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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虎口脫險

2025-05-16 作者: 玄宓

午時,日正當中。

毫不起眼的陳舊馬車在小徑上急劇前行,車軲轆偶爾碾過凸起的小石子,便是一陣上下顛簸。車廂內悶熱的過分,原本窗簾處被釘死,全然看不到外邊的景色。

雙手雙腳被反綁的女子蓬頭垢麵的倚靠在車壁上,此刻申請滿是疲憊和懊惱,狹小的空間讓她不得不蜷縮起腿,眼神卻不忘隔著車簾憤憤然瞪視駕車的男子身影,恨不能用眼光生生將對方戳出兩個洞來。

手腳與繩結捆綁處已然磨破了皮,稍微一挪動便是火辣辣的鑽心疼痛。李冉冉現在可以完全肯定自己和君離央的梁子結大了,真是有病!明明可以點穴製住她,為何要用粗糙的麻繩來折磨人質,而且……

為什麼拿這種東西塞住彆人的嘴啊啊啊啊啊!“唔……”痛苦不堪的閉上眼,她被嘴巴裡那團惡臭的破布熏得頭昏腦脹,整個胃都在犯惡心,這個味道比起大學男生宿舍裡的漫天腳氣臭襪味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外頭速度驟停,由於慣性她遂不及防的往前倒去,頭重重磕在車板上,腦袋裡瞬間產生巨大回響,陣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使得她大腦呈現短暫空白,隻得茫然無措的癱在那裡。

“出來!”不耐煩的男聲從車廂外傳來,片刻便有粗魯力道將她一把拽了出來。身子再度與地麵做親密接觸,她死命護住頭,心裡叫苦不堪――有冇有搞錯啊,再這樣下去非得成腦震蕩不可。

君離央蹲下身,一手搭在身旁女子的脈門上,臉上滿是壓抑的困惑,仔細一看還隱隱有些欣喜,“你中了醉綺羅的毒?”

“唔唔唔……”李冉冉含糊不清的嚎叫。

他忽而加重受傷力道,厲聲道:“說!”

“#¥%&*!”李某人憤怒的瞪著他,你堵著老娘的嘴讓老娘怎麼開口!

他這才反應過來,大發慈悲的替對方除去口中障礙,繼而環抱雙臂站直身,居高臨下的冷睨著她。

嘴巴一得到解放她便迅速往空地上吐口水,嘴裡還念念有詞:“呸呸,惡心死了,這是什麼臭味!”

君離央冷笑一聲,伸手直接將她的腦袋按到地上,“再不回答我便喂你吃一肚子的土!”

這男人太不懂憐香惜玉了!李冉冉啃了滿口的泥,好不容易等到對方放過她之後,才可憐巴巴抬頭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但是你能不能把我的手腳解開,我這種五體投地的姿勢不適合談話啊。”

君離央猶豫片刻後,指尖輕彈,瞬間解了繩結。李冉冉長籲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腕上的傷痕,篤定道:“我並未中醉綺羅的毒。”

聞言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陰騖起來,冷冽的眼神凝在她臉上,好半天才徐慢開口:“你以為我不殺你是為了什麼?若不是剛才爭鬥時讓我發現你身中奇毒,你現在早已經在陰曹地府了!”

什麼意思?她不安的咽了口唾沫,雖說心裡有些僥幸,但君離央冇道理會白白放過她,難道真的和自己身上所中的離人散有關?可話又說回來,明明段禍水下的毒名叫離人散,和他口中的醉綺羅全然不是一種啊……

斟酌半晌,她掂量著口氣狗腿道:“你說我中了什麼就是什麼吧,我無條件服從。”

君離央唇畔扯開譏諷弧度,也不再同她廢話,徑自轉過對方的身子,利索扒掉其外衫。黑色長袍落於地上,他手中動作未停,靈活的探上中衣襟口,微微用力便要褪下來。

李冉冉大驚失色:“你乾什麼!你不能對不起你老婆……呃,夫人啊!”

他倏然停下來,一字一頓的道:“你想太多了,我對你這種女人冇興趣,隻是驗證一下而已。”

“驗證什麼?”她步履踉蹌,倉皇的往後退,退到幾步遠的地方忽而腦中靈光一閃,小聲道:“我直接告訴你吧,我背上有花朵圖騰,你不用看了。”

果然如此……他慢條斯理的收回手,暗諷道:“你該慶幸你中了同一種毒,我可以不殺你,不過很遺憾的是,你必須做我的藥人。”

李冉冉驚慌失措的反複道:“同一種毒?藥人?”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浮出水麵但卻一瞬而逝,冥冥之中有了線索,為何就是想不起來呢……

“走吧。”他站在馬車旁守株待兔,眼神示意李冉冉最好自覺點進去。

她不甘願的拖著步子,“你要帶我去哪裡?回天鳩宮麼?”

“天真。”君離央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該多看看外頭的風景,因為過了今天,你就要永遠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了。”

這話一處,便讓李某人陷入無窮無儘的絕望裡,腦海裡立馬浮現出應景的畫麵――殘舊的黑屋裡,她飽含熱淚的握住小窗上的鐵柵欄,無比渴望的凝望著遠方……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坐牢啊!”她尖聲嚷嚷,顧不得腳腕上的傷口,撒腿就往後跑。還未跑出兩步,腿彎便遭異物突襲,她鬱悶的捧住臉華麗麗的摔下去,大腦裡有個聲音在不斷高呼――認命吧!李冉冉!你就是一個跌跤王外加被綁票王……

糾結著趴在地上,後邊的人卻未像她預料的追上來。良久,耳畔傳來甜膩的嬌柔嗓音:“冉冉。”

這個聲音是……李冉冉反射性的坐起身,但見麵前紫衫女子青絲流泄於胸前,眉眼間滿溢得的風情,不經意間眼波流轉,媚態無端橫生。

“伊娘!”她幾乎是痛哭流涕的撲上去,這種虎口脫險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激動了……

“奴家知道你有危險便來了。”伊娘輕笑著拍拍她的背,安撫道:“冇事了,我們還是先離開吧,那人內力深厚,昏睡蠱的功效維持不了多久。”

李冉冉不放心的往後瞄瞄,乾巴巴的道:“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

“那是在你身上種了勿忘蠱,難不成你忘了?奴家好傷心呢――”她佯裝委屈的作捧心狀,無辜的眨眨眼。

“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李冉冉在現代早已習慣了這種道謝方式,閨蜜們之間動不動就把“愛死你了”之類的話掛在嘴邊,此刻一激動,口頭禪又勢不可擋的迸了出來。

伊娘有些詫異的挑眉,隨即嬌笑出聲:“冉冉你可真是個寶,若奴家是男人,一定會把你拴在身邊,半步都不放你離開。”

“我又不是狗……”李冉冉小聲嘟囔,一邊不忘加快不發逃命,“對了,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她扭頭回了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你不想回你師父身邊麼?”

“我……”李冉冉怔住,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怎麼知道……”

伊娘輕呼:“啊,奴家冇和你說麼?上次種勿忘蠱的時候還順便種下了知心蠱,所以你心裡的那些秘密我都知道。”

她不爭氣的紅了臉,撒嬌著扯過對方的袖子:“伊娘,你不要……”

“嘖嘖,你擔心什麼呢?”伊娘涼涼的晃晃手指,“奴家那般喜愛你,怎會將你的心事都抖出去?”

“嗯。”李冉冉軟趴趴的垂下腦袋,一副冇出息的模樣。

伊娘好笑的看著她困窘的模樣,頓了頓又笑眯眯的開口:“對了,送你回天鳩宮之前奴家還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你說,隻要是我能做到的都行!”李冉冉拍胸脯保證。

“也不是什麼大事,替奴家做個主婚人吧。”

龍鳳紅燭,鳳冠霞帔,本該是極端喜氣的場景,卻因為新郎官駭人的鐵青臉色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確定你要和他成親?”李冉冉瞅了一眼表情詭異的花信,不放心的道。

伊娘笑著頷首道:“嗯,原本想要直接讓他做了奴家的男人,不過你們中原不是講究名正言順麼?奴家便入境隨俗,就麻煩你做個見證了。”

老大,入鄉隨俗的基礎上至少也要兩情相願好不好……李冉冉歎口氣,轉身搬起小屋裡僅有的一把木椅旁,搬至這對新人的正前方,繼而莊重的坐下,揮揮手:“那就開始吧。”

伊娘拍拍腦袋,“差點忘了,花郎還未穿喜衣呢!”

“你就買了新娘的衣服?”李冉冉逵猩竦耐潘抗庖喚喲サ僥撬韝忪陟詰撚櫻灃蹲≡諏嗽亍r簧硨煲陸聊鋃烙械鈉食耐械母踴筧耍敲凵姆糝試諼11浦蜆庥癡障攏倘縞蝦玫鬨瘢倘絲匆謊郾閂膊豢抗狻

“有些匆忙,這些蠟燭剪紙都是臨時買的。”伊娘困擾的蹙眉道。

“冇關係,反正小師叔也穿著粉衣,湊活著用吧。”

伊娘小心的蹲下身,將花信擺成跪姿狀態,後者的牙關緊咬,稍微留意還能聽到“咯吱咯吱”的咬牙聲。李冉冉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我說……那個,不用跪了,我們來點不一樣的婚禮如何?”說罷又心虛的低下頭,說真的,即便古人的婚禮儀式傳統又莊重,可這邊又冇有他們的父母高堂,自己可承受不起跪拜之禮啊……

“有什麼不一樣的?”

“一會兒我念完誓詞你們隻要回答‘我願意’就行了。”她興奮的一拍手,冇想到在古代還能來個現代的婚姻,多牛x啊……

伊娘疑惑的攏了攏長發,隨即扳過花信的臉親了一口,笑嘻嘻的道:“什麼形式的婚禮都行呢,隻要能讓奴家和花郎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就可以。”

李冉冉擠眉弄眼,愛開黃腔的毛病再度飆發出來,“名副其實還要你們自己的努力啊,一會兒我出去好了。洞房留給你們,哈哈哈……”

伊娘心領神會的衝她拋了個媚眼,佯裝不勝嬌羞的低語:“奴家定不辜負冉冉的苦心。”

花信額上隱約有青筋跳動,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變臉速度堪稱神奇。李冉冉站在前邊徹徹底底的感受到他包含控訴和怒氣的眼光,鑒於對自己生命負責的基礎上她又詢問了一遍:“伊娘,洞房後你可務必要將他帶回苗疆,永生永世都不要回來了。”

“知道,快些開始吧。”伊娘聳聳肩,臉上滿是期待。

李某人撫了撫淩亂的衣襟,有些遺憾的撇撇嘴,方才被君離央剝去了外袍,否則這昆侖的黑衣還可以勉強充當一下牧師袍。

清咳了幾聲,她努力擺正姿態,“請問伊娘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花信先生為妻,從此以後互相扶持,彼此敬重,終身不渝麼?”

伊娘皺著眉頭,小臉上滿是困惑,之前冇參加過中原的婚禮,可至少也該有“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語句啊,為何麵前女子所說的話她完全冇有聽過呢……

“快說我願意啊!”李冉冉迅速出聲提醒。

“我、我願意!”她遲疑了一陣,終是將這三個字吐出了口。

“很好!”李冉冉側過頭,繼續道:“那麼花信先生,你是否願意娶伊娘小姐為妻,從此以後互相扶持,彼此敬重,終身不渝麼?”

花信遭人點了啞穴和大穴,自然冇辦法回答。李冉冉無視他暗中施加的壓力,卑劣的道:“他默認了,他的意思是說他很願意。”

伊娘淺淺的漾開笑容:“我也是這麼想的。”

“禮成,送入洞房――”李冉冉拉長音,繼而往房門邊走去,經過伊娘時還語重心長的托付:“我出去了,你忙完了出來找我。”

這個不倫不類的婚禮暫時落下帷幕。她百無聊賴的在外頭瞎逛,不時回頭望望,也不知道伊娘是哪裡找來的新房,外邊居然還掛著虎皮乾肉,濉巡懷傷空劑巳思伊曰y姆孔櫻

天邊的日光一點點被雲遮住,收攏了肆無忌憚的灼熱溫度。她在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下,蒙蒙細雨冇有任何征兆的落下,綿綿灑在肩頭,她也不以為意,嘴裡哼著小調享受這難得的靜謐一刻。

若是以後老娘成親,也要強搶個美男!過一把山寨女大王的癮……李某人異常彪悍的發揮她不同於常人的yy能力,而且要做他老公的美男一定要驚天動地的美,就像……喏,就像站在鬆柏下的那個,就很不錯――

細雨中,紅衣少年墨發微亂,麵無表情的凝著她,半晌才徐慢道:“我叫你跟在秦無傷身邊,你倒好,反而跑這邊撮合起彆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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