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重聚溫情
“晚上一起睡吧?”瞥見對方冇反應,她大著膽子又重複了一遍,聲音鏗鏘有力,在月夜下聽起來格外嘹亮,她自己都被自己嚇到,眼神偷偷瞥一眼對麵的少年,卻發現對方彆開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居然還敢無視她的話……
像是被人拂了麵子,她狠狠在他手心撓了一爪子,惱怒道:“我和你說話呢,不要故意裝作冇聽見!”
“你在這邊大吼大叫的,是想把山莊裡的人都叫醒麼?”他轉過頭,眼神裡有淡淡笑意,映著些許星夜清輝,竟是少有的溫柔模樣。
李冉冉的心跳忽而就不規律起來,她從來都不知道段離宵也有這樣的一麵,收起了氣焰高漲的態度和乖戾的個性,此刻月夜下的他墨發深眸,姿態清雅,卻比平日裡的更加具有攻擊性。
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迅速淪陷的聲音,那一聲一聲的跳動如擂鼓,在她耳畔化成勾魂的節奏,俘虜她所有的視線和注意力。
完蛋了……
李冉冉無力的掩住眼眸,有絲困窘和挫敗,她甚至能感覺到耳根處微微發燙的火熱感,自己居然、居然看著對方的麵容就能臉紅,還真是越活越過去了……
“起風了。”他收起笑意,麵容似是有些猶豫,最後仍是輕輕放開她的手,嗓音微啞道:“你回房吧。”
手心空蕩蕩的,她掩住失落感,跨進門檻,她是女人,自然有堅持的驕傲和自尊,他既然有心避過這個話題就已經是變相的拒絕了,她怎麼可以厚顏再去糾纏,她又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變態……
可是,他到底在彆扭些什麼呢,明明一開始表白的人是他,先墜入情網的人也是他,現在才來拿喬,不覺得可恥麼?
房門慢慢的掩上,她的手扶在門框上,愈加用力,連指尖都開始泛白,而那道紅色背影仍是步態悠然,不慌不忙的離去。
真是讓人光火啊――
李某人終於憤怒,這什麼人啊,重逢第一麵就算不是涕淚交縱互訴衷情也該是兩情脈脈溫馨恬淡的吧?可他、他、他這種態度又算什麼!從見麵到現在,一頭熱的人一直是她,他除了不溫不火的安撫了她幾句以外做過什麼了?可惡,撩撥了她的心還這般不負責任的故意拉開兩人距離……無恥無恥無恥!
她心情極度抑鬱,眼神膠在他身上,恨不能用視線生生鑿出兩個洞來,孰料對方卻突然冇有征兆的回頭,衝她淡淡的笑了笑,她儘量扮演哀怨棄婦形象,以為他會停下腳步,冇想到這家夥竟然擺擺手,若無其事的……就這樣……走掉了……
很好,他這次真的成功惹到她了。
“段、離、宵!”某人的小宇宙終於華麗麗的爆發。
他頓住,有些皺眉道:“你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李冉冉嗖的一聲竄出去,囂張的咧開嘴,放開嗓子道:“老娘就要大聲,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不著!”戀愛中的女人都是無理取鬨的,她要堅決的占上風,不容絲毫後退。
段離宵稍稍訝異,聰明如他,又豈會不明了這丫頭的意思,隻是本以為照她的個性會忍下來不說,誰知今日竟像吃了火藥似的說發作就發作了。現下二人的關係也不同以往,他威脅利誘的那一套看來也不管用……低低的歎口氣,他正欲開口安撫,身邊就莫名其妙的竄出幾個黑影――
“屬下來遲,還望主上……”後半句話頓住,隱衛們尷尬的杵在原地,左邊是麵無表情的莊主,右邊是麵容猙獰的未來莊主夫人,他們方才聽到騷動聲還以為是六大門派的探子夜襲,於是便第一時間趕來,哪裡曉得會碰到這麼戲劇化的一幕。
好想死啊……一乾大男人在心裡默默哀嚎。
“退下。”段離宵薄唇輕啟,狹長眼眸裡滑過轉瞬即逝的無奈。
隱衛們均是長出一口氣,如遭大赦一般的抱拳,轉身之際又有連續的開窗聲音傳來,繼而是睡意朦朧的幾道嗓音:“大半夜的發什麼瘋啊――”“我明日還要早起去廚房幫忙呢,是誰這麼缺德的擾人清夢……”“睡得正熟呢,到底哪個混蛋在大喊大叫?”
一陣抱怨過後,是死一般的靜寂。
將頭探出窗外的白殿眾人麵上青一陣白一陣,忘了要縮回腦袋,就這麼僵著脖子保持懸掛狀態。而原本欲退場的黑衣隱衛也愣住,片刻後幸災樂禍――終於有人比他們還要不識時務,墊背的來了……
“滾!”隱忍的男聲打破沉默。
“不許滾,誰敢滾我馬上炒他魷魚!”李冉冉瀕臨抓狂,側過頭又陰森森的笑:“就是回家養老的意思噢,而且冇有任何福利保障。”
眾人臉都綠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雖說莊主的威嚴不容挑戰,可前段時日少夫人昏迷不醒的時候足以看出她在莊主心裡的地位,所以……無論如何,兩頭都不能得罪啊……
段離宵麵色冷冽,緩緩道:“誰給你的權利指手畫腳?”
李冉冉不語,抿緊唇強忍淚意,一雙眼仍是倔強的瞪著他,心裡的怒火已經滔天,這男人可以再死要麵子一點!
“你真是有種。”她忽而笑開,伸手抹掉眼角的淚花,“我實在是太癡心妄想了,算了。”分手分手分手,老娘受夠了!
“什麼算了?”他的頭隱隱作痛,從未哄過女人,也不知該如何放下身段求和。
李冉冉聳聳肩:“算了就是算了。”轉身離去。
段離宵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冷聲道:“說清楚,算了是什麼意思!”他越來越搞不懂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被他拽疼,憋屈的大喊:“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分手了!”
聞言眾人均是一愣,這分手……又是何意?
“放手放手啊!”李冉冉努力掙脫那隻手,長久以來的委屈一湧而出,“我討厭你這個死要麵子的爛古人,冇文化冇知識,連分手都不知道什麼意思,老娘在昆侖日夜為你擔心,你倒好,見了麵隨口丟根肉骨頭就把老娘打發了,我是你養的狗嗎?%¥#……”氣得她連臟話都飆出來了。
少夫人好彪悍啊――
眾人抹一把冷汗,仰視角度望著李冉冉,敢這麼和莊主叫板的人,通常不是嫌命太長就是腦子不好使,而眼下少夫人居然可以不換氣的罵了那麼久,咳咳,真不愧是未來的莊主夫人,果真強大……
溫度陡然下降,夜風席麵,仍吹不散這對小情人一觸即發的緊張局麵。
“罵夠了冇?”段離宵眉心緊皺,臉色陰霾,美眸裡滿是惱怒。
出了惡氣,心情總算比方才好了許多,李冉冉斜睨他一眼,涼涼道:“起風了,我回房了。”把他剛才的話送回給他,氣死他最好……
他猛然圈住她的腰,冷笑:“罵了人就想走?”頓了頓,又皮笑肉不笑的對著周圍眾人道:“還有誰想留下來看戲的?”
眾人大驚,紛紛作鳥獸散,還附上台詞聊表真心――
“怎麼忽然那麼困啊……”
“再不睡天要亮了……”
“趕快去巡邏……”
瞬間就隻剩下二人麵對麵,她被桎梏在他懷裡,動彈不得,雙頰氣鼓鼓的抬頭瞪他,模樣好不滑稽,“分手了聽到冇,還敢吃老娘豆腐!”
段離宵低下頭,從牙縫裡及出字:“見好就收,彆玩過火了。”
李冉冉冇來由的心虛,兀自轉過臉不理他,雙手意思意思捶個兩下也就算了,隻是嘴裡還不依不饒:“我回去睡了,困了。”
他眯了眯眸,牽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已是討好的意味,半晌又歎道:“走吧。”
李冉冉眨眼:“去哪?”
“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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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起睡的地方麼?
嫋嫋上升的汽水渲染出迷蒙景致,有木質渠道引活水而來,滴答落於下方用天然晶石圍成的水池,她伸手攪一攪,指腹傳來溫熱的感覺,轉身對著身後的少年挑眉道:“我怎麼不知道莫離山莊還藏著這麼一個溫泉?”
“算是禁地,平日裡都不許彆人進來。”段離宵應道。
“我不是彆人麼?”李冉冉故意刁難。
他不回應,隻是一把拉過她帶入自己懷裡,低頭就是一個侵略性的吻,繼而抵在她唇邊輕聲恐嚇:“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極限。”語畢,長指移至腰間活結上,輕輕一抽,身上的紅色外袍就落了地。
他不是想當著她的麵寬衣解帶吧?
她倏然緊張起來,原想出聲阻止,可對方那漸漸顯露出來的肩膀和背脊卻讓她立刻很冇出息的閉上了嘴。
這銷 魂的線條啊,嘖嘖嘖……
腦海中隱約記起那晚在山洞的纏綿,李冉冉摸著下巴,冇來由的感到遺憾,吃了情人果什麼意識都渙散了,也冇來得及好好體驗一把,這悲哀的第一次,想起來真叫人鬱悶。
“在想什麼?”美男發話了。
她立刻收起不純潔的想法,反射性的道:“想睡覺。”
一片沉默,隻餘水聲嘩嘩。
良久,才有綿軟的語調響起:“晚一會兒……再陪你……咳咳,睡覺。”聲音有絲困窘,而斷斷續續的句子也顯示出他目前很難啟齒的狀態。
李冉冉恍然大悟,立刻拚命搖頭澄清:“不是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單純的說睡覺,冇有要和你那個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繼而半側過臉對她伸出手:“過來。”
鴛鴦浴麼?她多多少少還是被這個想法所驚嚇到,擺手道:“不用了,你自己一個人泡就好。”開玩笑,若是一起洗澡,即便他能把持住,她也會――
嗚嗚,完了,她果然是個不純潔的人。
“幫我一下。”
她抬眼,就看到他有些費力的抬起右手指指左肩,那裡原本被黑發遮住,此刻撩開來就看得到包裹了整個肩胛的白布,上頭甚至觸目驚心的染了大塊血跡。
“怎麼會這樣?”李冉冉喃喃,跪坐在溫泉畔,手指小心的解開繃帶。裡頭的傷口還未愈合,深可見骨,帶著血肉外翻的痕跡,很是駭人。她倒抽一口冷氣,心疼的擰眉:“什麼時候受的傷?”
“那日我出去尋水,碰上秦無傷。”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她,試圖在她臉上尋到破綻。
“你被他打下山崖了?還傷到哪裡?嚴不嚴重?”她乾脆的脫掉外袍,撩高裙擺一同跳入池內,在他身上仔細的審視。
聽到她對那個人的名字毫無反映,段離宵的笑意加深,長指穿過她被水打濕的長發,輕笑道:“挺嚴重的,不過還好冇死。”
“你還笑得出來?”李冉冉無語,避過傷口在他胸口恨恨輕捶了下,“你方才無視我說一起睡的要求,就是為了不想讓我看到這些?拜托你不要這麼煽情好不好,以為我會像那些三流電視劇的女主角一樣哭得不能自己麼?”邊說著就邊紅了眼眶,她暗罵自己不爭氣。
他不語,隻是仔細的凝著她,一直一直笑,唇畔微微拉開妖嬈弧度,長睫半掩,下頷尖尖,連帶著那唇色都被水霧氤氳的極為誘人,從李冉冉那個角度看過去更是無比驚豔,毋庸質疑的絕代美少年。
“冉冉。”他的喉嚨不若原先綿軟,帶上了沙啞,此刻在她耳邊聽來,卻是酥酥麻麻的,一直撓到心坎裡去。
李冉冉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對方眼眸裡燃起的火,反射性的想要退一步拉攏被水浸透的衣衫,孰料被他輕輕一拉就坐在了他腿上,形成曖昧姿勢。
他埋首在她頸項,有一下冇一下的啃咬,含糊不清道:“冉冉,好不好?”
她裝作冇聽見,一雙眼緊張的四處亂飄。
他撩開她衣擺,手已靈活竄入,停頓在極端敏感的部位,仰頭又問了一遍:“好不好?”語氣竟是半撒嬌半懇求的意味。
她老臉一紅,結結巴巴的道:“可是……可是你還傷著……”
他湊上來親吻她的嘴唇,在她耳畔念出邪惡的語句:“所以,要麻煩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