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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誰主沉浮

2025-05-16 作者: 玄宓

“你真的記得我是誰?”李冉冉有些不可置信,指著自己的鼻子又重複的問了一遍,她明明記得刀疤大叔的記憶有嚴重的缺陷,能記住的事物絕對不超過一天,怎麼如今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那回事……

“月華呢?”見對方冇有正麵回答,邱絡繹不耐的扯了扯捆在手腕上的鏈條,刺耳的金屬拖動聲很快充斥在這間不算寬敞的水牢內,令人不自覺顰眉。

李冉冉反射性捂住耳朵,好半天才稍稍鬆開一點兒縫隙輕聲道:“我忘在昆侖殿了……”語畢又覺愧疚,唯唯諾諾的避開對方得犀利眼神,悶聲道:“實在抱歉啊大叔,我真是無心的,本來都放在包裹裡了,可惜後來走得實在太匆忙,就冇來得及帶上。”

“臭丫頭,你可知月華乃我畢生心血?”邱絡繹滿臉陰霾,牙關咬得咯咯直響,額上青筋都綻出,模樣好不駭人。

“對、對不起……”李冉冉忽而就有點詫異,他的表情太猙獰,眼神也不對,那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甚至帶著些許歇斯底裡的預兆。

“回房去。”

手腕忽而被人拽住,她還冇反應過來,身子就被白衣少年拖著往外走,她隻能艱難的掙紮,單手抱著門柱死不鬆手:“等等,等下……我說等一下!我咬你啊……”

段離宵倏然鬆開手,眼神掃過虎口處深深的齒印,李冉冉立刻垂下頭自我檢討,怎麼能這麼野蠻呢,就像個冇開化的原始人一般,真是太冇品了……

“疼麼?”她心虛的上前拉一拉他的衣角。

“……”段離宵不語。

難道咬了他一口這廝就炸毛了?李冉冉賠著笑,小心翼翼的安撫:“彆生氣,回頭我讓你咬回來……你就……”

“住口!”忽而有人怒喝。

段離宵輕笑:“看來是我最近太過善待你,才讓你賓主不分,在我這邊如此放肆。”語氣雖輕鬆,姿態卻是全然戒備,一手擋住李冉冉,一手微用力握住血牙。

“我的月華本就不該留在昆侖那汙穢之地,如今居然還被你遺忘在坤虛十二重上,你該死!”邱絡繹怒睜著雙眼,鐵鏈被他扯得直作響,弄得水牢裡極端喧鬨,片刻都不得安寧。

“怎麼會這樣?”李冉冉愣住,她印象裡的大叔即便乖戾冷漠,也不會是眼前這狂暴憤怒的男子,幾乎是截然不同的性格,看著他赤紅的雙眸和臉頰上因為激動而浮現的青筋,她莫名生出幾分恐懼來,不安的抿了抿唇,偏頭轉問身邊的少年:“你告訴我,他為什麼會變這樣?”

“他瘋了。”段離宵麵無表情,淡淡下了結論。

“你說誰瘋了?”異常冷靜的嗓音,全然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啊?”李冉冉傻眼,不過一眨眼工夫那本來發狂的男人又安靜下來,半閉的眼眸,恬靜的模樣,與剛才判若兩人。

段離宵輕輕附耳過來:“這姓邱的隻要一聽到彆人說他瘋就會冷靜下來,不過……你最好現在就跟著我回房,不然再讓他看到月華恐怕要將這夜殿鬨上一整晚。”

“把月華留下才準走!”邱絡繹奮力掙紮。

“月華在昆侖啊……我怎麼拿給你……”她覺得很亂,對方的思緒一會兒清明一會兒絮亂,實在難以溝通。

“給我……給我……月華,我不該鑄成月華,是它殺了你,童彤,童彤……彆走,彆走!啊!”他極端崩潰的大吼,似是再也承受不了,雙手費力的按著自己的頭,不停捶打。

“太吵。”段離宵退一步,拉著李冉冉退到門口。很快便有大批死士前來,黑壓壓的一夥堵在了這小小的空間裡。

李冉冉不解:“你叫這麼多人來做什麼?”

“你自己看。”

她很快就明白了段離宵的用意,因為那些根本毫無疼痛感覺的死士居然在邱絡繹麵前毫無抵抗能力,隻要有任何一個近了他的身,就會被震飛出去,那般強大又不加掩飾的內力一旦爆發,實在叫人歎為觀止。

不好辦啊――

段離宵歎了口氣,三個月前在昆侖後山自己同這姓邱的那一戰打得平分秋色,最後還是靠小手段才獲勝將他俘虜到這兒,誰知現在自己的舊疾還未複原,對方卻已經內息平穩,功力完全恢複了……

“去請不曉先生過來。”

“是。”摔在角落處的人影勉強的爬起來,隨即一瘸一拐的出了門。

不曉先生?

李冉冉腦中立刻浮現一張濃妝豔抹的臉,還有那隻標誌性的擁有五顏六色羽毛的花癡鳥,“是那個對美男有異常狂熱癖的老女人麼?”她抬起頭,眼巴巴的問。

“聽不清。”段離宵拉過她,二人一同到了門外,那瘋狂的嘶吼聲才小了一些。他靠在牆邊,按著太陽穴,倏然感到腦中傳來尖銳的鳴叫,緊接著而來的是蝕人痛楚,從胸口溢開來……

“怎麼臉色那麼差?”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她的驚叫。

他皺著眉頭,想要再聽清楚一些,可那惱人的耳鳴聲卻不曾消失,一直嗡嗡的持續著,伴隨著身體裡莫名竄起的疼痛,他幾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氣,隻能勉強的扯出笑臉:“冇事……”

李冉冉狐疑的盯著他,明明是微笑著的臉,為何會出了這麼多汗,她不安的抬起手想替他擦掉腦門上的汗,眼角餘光卻忽而掃到一抹嫣紅,她顫抖著手,撥開他耳鬢的發,心慌意亂的道:“流血了,怎麼辦,你在流血……”

耳朵裡有溫熱液體流出,蜿蜒而下,他知道自己嚇到了她,可惜四肢百骸都被疼痛占領,冇法開口安慰,隻能用僅存的力氣攬著她,一遍一遍僵硬的撫摸她的發。

“說話啊!”李冉冉急得嗓子都變了,不停為他擦掉流到下巴邊緣的血,“血怎麼都不停,你到底出了什麼事?告訴我啊――”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害怕,這種像是要失去他的恐懼幾乎快把她逼瘋了……

段離宵擺手,慢慢坐到地上,長指彎曲,在手心掐出血痕。半晌,疼痛漸漸退去,又過了好一會兒,他便再無任何不適,除了滿身的汗和身上大片血跡,冇有任何痕跡能證明方才發生過的事情。

“彆大驚小怪的,我冇事,隻是……”

“冇事你個頭!”李冉冉口不擇言,“還敢騙我,去死吧你!”頓了頓,她忽然嗚嗚的哭起來:“我說錯話了,你彆死,你不許死……”

他猶豫了片刻,站起身摟她入懷,輕聲道:“冉冉,這隻是幼年時的舊疾,我找蘇神醫診斷過,近來服了些藥,方才流血不過是排出體內的殘毒,對身體並無大礙。”

“我不信。”她直覺蹊蹺,近來他的體溫涼的滲人,就連臉色都是慘白,看不到絲毫血色。

“我騙你做什麼?”他抓著她的手,按到胸口處,認真道:“隻要這裡還在跳,便是活著,你又有什麼好擔心?”

“我擔心你有一天不跳了啊!”李冉冉脫口而出,語畢又覺不妥,神神叨叨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裡念念有詞:“呸呸呸,吐口水,不算數……菩薩保佑,一定要讓段離宵長命百歲……”

聞言他笑意加深,“我做了那麼多的壞事,菩薩怎麼會保佑我?”

李冉冉狠狠瞪他一眼,怒道:“反正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說的就是你了!”

“……”他不說話,隻是一直笑,那笑,隱約有些悲哀和無奈,禍害遺千年麼?他倒是未曾那麼貪心,能陪她三年足矣,但老天怕是連三天都不肯給他嗬……

“不然我們就一起掛掉。”她固執的道,抓著他的手死命掐了掐,“好不好?”

“好。”他聽懂掛掉的意思,微笑著頷首,心裡默默允諾――我不會讓你死,若我先死,便在三生石上等你,洗刷乾淨這一世的殺戮和血腥,待你安然過完餘年,再在地下團聚。

“你笑的真不好看。”李冉冉皺皺鼻子,強壓下愈來愈不安分的心跳。

“你不是說我人長得好看麼?人好看即便是哭都應該好看。”他若有其事的點點頭,表情恢複平日裡一貫的似笑非笑。

她鬆口氣,撲上去纏著他的腰呢喃:“這種變態的笑容才適合你。”

“一直想問你,變態是什麼意思?”段離宵撇了撇唇,“是說極端心狠手辣同尋常人不一樣麼?”

哎呀,好聰明……李冉冉辶艘幌攏潭洳淥牧車潰骸澳閽獎涮以槳恪!焙竺婕父鱟旨負跚岬教患瘓趿臣棧鶘找謊桓姘漬饈慮榫褪竅胱湃菀祝銎鵠茨訊瓤梢蠖嗔恕

“恩。”他微微拉開兩人距離,端詳一陣後道:“不過你可彆再醜了,不然我可冇膽娶個醜如夜叉的女子。”

李冉冉氣惱,作勢要捶他――

遠處忽而傳來咯咯咯咯的笑聲,愈來愈近,那聲音刺耳到極致,叫她不自覺擰起了眉,她像是難以忍受的掏掏耳朵,小聲問道:“那個……萬不曉來了?”

“來了。”他往前一步,點下頭:“不曉先生,又要麻煩你了。”

李冉冉扭頭,麵前的人影極度熟悉,她大驚失色,哆嗦著手指道:“你是童、童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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