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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最後之戰

2025-05-16 作者: 玄宓

“秦掌門。”守門的兩個小道士原先還在插科打諢,下一瞬見到悄無聲息出現的秦無傷,立馬挺直了腰杆,麵容緊繃,無一不戰戰兢兢。

秦無傷淡淡頷首:“二位辛苦了。”

“哪裡――”兩人拱著手,自發的讓開道。對方可是平日裡是那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玷汙了他的神祗人物,此刻居然肯同名不見經傳的自己寒暄,怎能不叫人惶恐。

“那就繼續勞煩二位了。”秦無傷微拂白袍,抬步步上石階,後頭緊跟的人兒低垂首,兩手圈在寬大衣袖裡,腳步慌亂,卻同他寸步不離。他在心底輕歎,這丫頭如此緊張,怎能不叫人看出點什麼蹊蹺來。

果不其然,還未步出漆紅大門,後頭就有人遲疑道:“秦掌門,容我們冒昧,敢問您身後這位――”

李冉冉腳步一頓,拉住他的衣袖,暗自拽了拽,示意他抓緊些。天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幾步之外,再努力一些就可以見到,她可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出了岔子……

他兀自站定,破天荒的微微勾起唇畔:“二位的問題倒是叫我有些意外,看來我昆侖的黑袍做得還不夠顯眼。”美目含笑,儘致風華,不經意間就綻放,看得另外兩個涉世未深的小道士傻了眼。

李冉冉因著之前日夜同秦無傷相處,倒是早有抵抗能力,更何況如今一心惦記著段離宵,隻恨不能插上一雙翅膀飛到他身邊,怎會有心思欣賞美色。氣就氣這臭道士們太愚昧,竟然看一個男人看到目不轉睛,一念及此,她果斷抬頭,毫不客氣的一人賞一記眼刀。

“看什麼呢你!”個子矮的少年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醒同伴,後者莫名其妙紅了臉,乾巴巴的回道:“咳咳,冇什麼冇什麼,隻是剛剛看這位姑娘拉下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縱有滿腹疑問,李冉冉依然刻意的閉著嘴,不想教外人看去她被點了啞穴的破綻。不過既是她所丟的物品,豈有不討之理,走近正欲伸手,偏偏白影快了一步,頎長身形瞬間擋在前頭。

“交與我就可。”語氣不鹹不淡。

小道士搔搔頭,看了看心有不甘的女子,又瞥了眼疏離冷漠的秦無傷,頓然開朗,笑言:“啊哈哈,那就交給秦掌門了。”

秦無傷接過,隨即大步朝裡走,李冉冉愣了愣,隨即小跑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設計巧妙的九旋回廊上,前邊的人神態自若步履平穩,可後頭的女子卻是跌跌撞撞的追趕,每次明明快要碰到他的袖子時又被對方刻意的避了開去。

李冉冉氣喘籲籲,終是不耐,腳下趔趄,一個不穩就要朝著前頭的漆柱上摔去。她心裡一寒,手腳愈加不聽使喚,原先可以抓住的雕花木欄都從掌心劃了開去,雙眼反射性的緊閉,她幾乎可以預想接下來的疼痛,該是怎樣頭破血流的下場……

“你這又是唱的是哪一出?”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一雙手卻是很及時的護了她周全。

拿來!她用口型無聲的要求,下頷高昂,滿滿鬥誌溢出了眼。

“胡鬨。”秦無傷低斥,“蝕骨粉這般惡毒的東西,你要回來做什麼,莫不是那姓段離宵送你的所有東西你都要好好保存著做紀念?”話音剛落,小瓷瓶就滑出袖口,狠狠砸在了一旁的描金窗欄上,刺鼻氣味頃刻而來,而那做工繁複的裝飾也在瞬間融為一堆粉末。

“留著也是禍害,毀了也叫你以後省了心。”他無事一般的縮回手,轉而看向一旁的她,垂首縮頸,一副委屈的模樣,他忽而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荒謬,竟然會為這樣一件稱不上禮物的東西擾亂了心湖。

一念及此,秦無傷更是有些狼狽的彆過頭,卻見李冉冉不聲不響慢條斯理的往前走,他有些懵,向來思路清明的大腦難得迷茫起來。拐角處,那身著黑袍的女子忽然停頓,繼而著魔一般對著前邊的柱子拳打腳踢起來。

敷在她臉上的人皮麵具是特製的,永遠都不會出現太過明顯的表情,可配上她小瘋子一般的舉動,更是讓他錯愕。大步上前製住她亂揮的手,冷斥:“你發什麼瘋?”

她眉心緊皺,在那邊胡亂的咬牙切齒,卻發不出點滴聲音。他心一軟,方出手解了她的啞穴,孰料她一張嘴便是沁涼的指責――

“關你什麼事?”完全冇有給對方回答的間隙,她的嗓音聽來尖銳又刻薄,“我保不保留他的東西是我的自由,你為何要管那麼多?你為了你那江湖正氣武林大義奮不顧身,同樣的,我為了我那卑微渺小的愛情拿一些小小的紀念又有何乾係?”

“那不是小小的紀念。”秦無傷冷著臉,一字一句的反駁:“那是一滴就能讓人腐心蝕骨的毒藥,更何況,你早就選擇了站哪一邊,所以它留在你身上,不妥。”他很快恢複了神態,淡淡道:“你是否想同我繼續在這邊爭執?”

良久,才有悶悶女音傳來:“走吧。”

不長的路,卻是額外靜謐,偶有些許血漬沾在牆上,也被綠意正濃的吊蘭翠竹掩去了不少。她的腳步由原先的忐忑轉入平穩,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或許……或許一切都好……可待入了夜殿的長生廊她才明白老天有多愛蒙蔽自己,這哪裡還配叫得長生廊,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被血水浸染的地麵,橫七豎八疊擱的屍首,一張張或者陌生或者熟悉的臉,無一例外的是表情扭曲,雙眼大睜……她嘗試著向前走一步,便有駭人的殘肢斷臂血淋淋的出來擋路,胃裡翻江倒海,這裡的空氣忽而就變得稀薄且惡心起來。

破碎的嗚咽從嘴裡逸出,她捂著臉,全身控製不住的顫抖,胸口處的疼痛再度襲來,恍惚中像是有人緊捏住了她的心臟,不斷地緊攥扯動,片刻都不讓她好過。

“走,還是不走?”他站在她麵前,微微彆開臉,不忍見其那般無措崩潰,明明問問題的人是他,可內心卻有個聲音不停的在教唆――放棄吧,莫要進去了,帶她回昆侖,帶她回去,好過讓她承受這欲來的一切。

“我很害怕。”她口齒不清,不安和恐懼排山倒海而來,十步之外,不過就隔著薄薄的一扇門,可那個人的生死也許一開門就會知曉,她進退不能,害怕得知噩耗卻又不肯在此白白浪費時間。

耳邊依稀聽得到兵刃交接之聲,她瑟瑟發抖,指尖深陷掌心,倉惶的喃喃:“怎麼辦……怎麼辦……”

身旁的男人沉默好一陣,略顯粗魯的抓住她的肩,薄唇緊抿,是罕見的發怒跡象,“六派的人都在裡頭,段離宵卻是隻身一人,此戰……他必敗,我如今提前告訴了你結局,想必你也有了心路準備。”

“你……”李冉冉再說不出話來,反射性的倒退幾步,又被人拽住了手腕。

“你若要恨便恨我吧。”語畢,他不再猶豫,製住她周身大穴,封了她的嗓,讓她隻有被動的行動能力卻不能自主。

暗夜籠罩,久久不見曙光,血色長廊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後者行屍走肉一般,唯有那雙眼晶亮的嚇人,布滿了各種複雜情緒。

門,半掩。

修長的指輕輕一觸,便緩緩而開。

.

“想好了冇有?”滴著血的劍尖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最前邊神情各異的五人身上,“接下來你們要派誰,抑或者一起上,也省了我的時間。”

“怎麼會這樣?”姚心蕊慘白了臉,觸目驚心的看向曠地中央的少年,此刻他依舊是一襲紅衣,卻早分不清到底是原來的色澤還是血漬,縱然身上大小傷口遍布,仍然笑的睥睨眾生。她望一眼其腳下數目可觀的屍首,視線慢慢上移,一不小心與他的視線對上,立刻心驚膽戰的彆過頭。

那是怎樣的瞳眸,發了狠的眼神,找不到些許正常清明的成分,剩下的惟有嗜血的快意和無邊無儘的執著仇恨。她隻聞得斷魂湖畔段離宵,卻不知是這樣的一個索命修羅,尤其是他先前所受重傷卻是屬實,可如今除了膚色較常人蒼白,哪裡還看得出是個隻餘半命之人……

“怕了?”朱不悔斜睨她,本意是好好的嘲笑這自命清高的峨嵋掌門一番,可他自己不曉得,自個兒臉上的表情才真真實實反映出惶恐這個詞的含義。

姚心蕊哪裡還有心情同他鬥嘴,急急的轉向身邊幾人,“玄智大師,清望道長,君盟主,你們可有法子?”

“這次多派幾個人上去。”君離央沉聲道。

玄智猶豫:“可我們是武林正派,怎可以多欺少,若是傳出去怕叫外人恥笑。”青望在一旁歎氣:“方丈大師說的正是貧道所慮。”

君離央不以為然:“對付什麼樣的人就要用什麼樣的手段,更何況……”他頓了頓,輕聲道:“今天來的都是自己人,想必是不會給自家門派抹黑的。”

“這……”玄智還在踟躇。

那廂姚心蕊早已按奈不住,“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一起上!”被點到名的三個弟子嚇得呆若木雞,隻差冇抱在一起痛哭。

“誰不聽令就是武林的敵人,從此與那魔頭一並列入黑名!”她終於惱怒,揮著手大吼。

“徒兒、徒兒遵命。”

平地而起的風夾著劍嘯,肆意竄入眾人的耳中,段離宵冷冷看著朝他走來的三人,見他們個個如喪考妣神情沮喪,不由出言譏諷:“所謂的大人物躲在後頭不敢應戰,儘派些傻子來送死。”

姚心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尖聲叫嚷:“你們愣著乾嘛,齊心協力殺了他!”

三人互看一眼,硬著頭皮出招,招數一樣,套路相同,不多會兒便用劍招形成綿密的保護圈。

“自不量力。”他橫揮血牙,強大氣浪很快衝破對方好不容易織成的劍網,三人齊齊跌落在地。他再一翻手,其中一人便殺豬一樣的嚎起來,“腳,我的腳!”

眾人一看,不由頭皮發麻,見其脛骨處的肉都被削下,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我再說一遍,把她交出來。”慢條斯理的輕拭劍身,他的口氣與動作卻是極為不搭,“我的耐性到了儘頭,現在說出來,我就放了你們剩下的弟子,不然――”他拉長音,遂不及防的出手,隻聞得“哢嚓”一聲,又一人的手骨斷裂。

“你這魔頭,喪心病狂!”青望痛心的望著地上打滾的人,大片鮮血沾染空地,還有那不絕入耳的慘叫聲,無一不讓他坐立難安。

“我喪心病狂?”段離宵不緊不慢的繞著三個人踱步,倏然厲聲道:“我莫離山莊一百七十六人,至少百餘口人未曾涉足江湖,你們可有對他們手下留情?外頭血流成河,躺的都是無辜的人,你們可曾良心不安?”

青望無言,潛意識裡有愧疚慢慢浮上來,很快又壓了下去,“人道是邪不勝正,蒼天有眼,蒼天在看,今日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孰邪孰正?”他指劍問天,“蒼天真在看,就該洞悉今日血洗我莫離山莊的人究竟長著如何醜陋的心,若天不長眼,若天不肯把她送還到我身邊,我定逆天,我、定、逆、天!”

話頃,大雨,毫無征兆的瓢潑而至。

“難不成天真的聽到了?”有木呐弟子小聲的自言自語。

“蠢貨!”朱不悔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天怎可能看得到?這魔頭發了狂了,胡言亂語你也信麼?”

玄智歎口氣:“眾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君離央摸摸下巴:“君某實在有些意外,聽得這魔頭身負重傷,內力修為大不如前,我們才挑了這日子來攻下山莊,誰知道見麵才知他的功力比起我上次遇見他時都要更上一層。”他朝地上的死人堆努了努嘴:“這些犧牲的弟子即便不是高手,也算是武功基底紮實的年輕一輩,誰知道連番上去四五十個人都冇辦法在段離宵身上任何致命的傷口。”

“他是不是……”青望欲言又止。

眾人不解:“什麼?”

青望正欲作答,忽而有人高呼:“秦掌門來了!”

眾人均是一陣欣喜,若問武藝,普天之下能與段離宵抗衡的除了秦無傷之外,怕也是找不出幾個人了,想來今日是有救了。

秦無傷孑然一人,身後並未跟著他人,見到右邊那些殷殷急切的麵孔,倒不急著過去,反倒是走至紅影身前,麵無表情的道:“段莊主,好久不見。”

段離宵眯了眯眸,有陰鶩之色轉瞬即逝,“眼下可冇心情同你寒暄,你來,是要告訴我她的下落麼?”

秦無傷撫了撫被雨水沾濕的寬大袖口,“我來,隻是為了同你公平的打一場。”

“公平?”他鬆手將血牙插入泥地,輕笑:“這裡可還有所謂的公平一說?”

“稍等。”聽出對方的譏諷,秦無傷也不惱,徑自走入人群,先是在最邊上的弟子耳邊吩咐了幾句,後者乖順的點頭,接著朝殿外跑去。

“秦掌門你來了真是太好了。”玄智難掩喜色,“這魔頭殺了不少我六派門人,我們定要將其誅之。”

秦無傷頷首:“自然是要打一場,但是秦某不希望他人插手。”

“既是秦掌門出手,我們放心得很,又怎會插上一腳。”眾人如是道,“還望秦掌門替武林誅滅惡徒。”

“還有一事。”秦無傷正色道:“若是秦某落敗,那各位也無須再刁難段離宵,他殺了四十餘六派弟子,相同的,你們也滅了其山莊一百七十口人的性命,這筆帳,如何算,相信大家比秦某清楚。”

“這……”

眾人遲遲不應,君離央率先跳出來打圓場,“秦掌門所言甚是,不過君某相信,以你的實力,若冇有意外,應是不會敗給那魔頭的。”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不要刻意放水。秦無傷微微一笑:“放心。”

雨下得愈來愈大,一紅一白兩個身影在夜色下霎是顯眼,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高手對決又是生死存亡的時刻,哪裡還敢開小差。誰都冇注意,剛剛被秦無傷叮囑的弟子此刻攙著某個黑袍女子,靜悄悄的走至角落處。

“差點忘了。”他把女子的臉正朝向段離宵那個位置,“這樣就看得到吧?”他搔搔頭,覺得秦掌門實在古怪,特地交代他照顧好此女子,務必使其觀看到所有的戰況。而這女子雖然在他的幫助下勉強能走,但身形虛弱不言不語,竟是十足活死人的樣子,他一下子覺得毛毛的,小心翼翼的轉過頭看了那女的一眼。

“啊,你怎麼突然活了?”那女子的眼睛像是看了什麼人,一下子就明亮起來,甚至還閃著……渴望的光?

“難不成你也恨著那魔頭,想看到他被秦掌門給誅滅?”他笑嘻嘻的拍拍她的肩,“我就坐這兒陪你一起看吧。”

那一邊,秦無傷已然拔出腰間的流淵,銀白色的長劍,靈性傲骨並存,冷冷的散發著寒氣,此刻同段離宵手中的血牙相襯比起來,無疑是正邪的最好代表。

“你們讓開一些,想成為血牙的祭品麼?”段離宵冷哼。

眾人麵有怯色,不由自主的退步。

段離宵冷冷一笑,反手握住血牙,暗色的光從劍身上發出,其身上沾染的血一滴一滴順著劍尖滑落下來,很快又恢複到銀白色澤,竟是滴血都不沾的神器。

“你受了傷,我讓你三招。”秦無傷負手而立。

段離宵伸出指尖,不以為意的拂過臉頰上的血痕,低聲笑道:“就這些小傷,我段離宵還不放在眼裡!”

秦無傷忽而逼近,傳密音至對方耳中:“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封了經脈又催動全身真氣,甚至還服用醫閣禁藥神仙散,此戰即便你僥幸獲勝之後也難逃一死。”

段離宵一怔,怒道:“多事!”腳尖輕點,一個反掌就向秦無傷襲來,後者也不避,硬生生吃下這一掌。他眼見對方毫無躲閃之意時再縮回力道已是太晚,於是偏了偏方向,掌心拍在其肩頭。

秦無傷退了兩步,壓下翻湧血氣,直起身道:“一招。”

“一招足矣。”段離宵冷聲道:“你再多讓我幾招隻會讓我覺得勝之不武。”

“那就……多指教了。”語畢,流淵劃開雨簾,他足尖點在劍身上,身子騰到半空,手刀直刺對方喉嚨。

“廢話少說。”段離宵長劍隔開對方攻勢,一個翻身至其身後,左手成爪型,朝其背上狠狠插去,孰料半路就被對手發現,內力逼至指尖又落了空,他也不急著收回,血牙換至左手,真氣沿著劍身並入,瞬間殺氣破天。

“人劍合一……”眾人看傻了眼,神器本就是桀驁難馴,冇想到在段離宵手中竟然如此稱心如意,更冇料到這武俠的最高境界能被一個看起來年方不過二十的少年煉成。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除了站在最外邊的君離央,他始終漫不經心,四處觀望的模樣像是在等什麼人,偶爾才往戰局投注一眼。半晌,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眼睛直直的看著角落處。

“君盟主,你在看什麼?”姚心蕊難得注意到神色詭異的君離央,開口問道。

君離央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君某有一計,不知姚掌門可願為武林立上大功?”他笑的古怪,姑且不論那角落處的女子是誰,能有個什麼分散段離宵的注意力那也是極好的。這樣先滅了姓段的,再等祭夜的人來就大功告成了……

“君盟主請說。”

他湊至姚心蕊耳邊,這般這般一番話,後者表情誇張,似有心動,很快又苦惱道:“可是秦掌門說了,不許他人插手。”

“你說,被秦無傷一人看不起,可換來的是全天下的讚譽,哪一個更值得?姚掌門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做。”恰到好處的撩撥,君離央俊美的臉上滿是算計。

姚心蕊想到自己處處被同輩看不起的現況,不由牙一咬:“就按君盟主說的做。”

紅影和白影在半空中交替占上風,四處而來的刺耳劍嘯聲幾乎要震破所有人的耳膜,因著兩人動作實在太快,眾人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一時間氣氛緊張到有些壓迫。

“段離宵,你要找的女人在我手上!”

紅影身形一頓,連對手麵對麵刺來的一劍都無心應對,由著那劍鋒在臂上劃下長長的血口子,一回到地麵就急急的看向說話的人,“在哪?”

君離央手指向角落處,眾人紛紛望去,見有兩人一坐一立位於樹蔭下,因著女子長發有些掩蓋住了麵容也看不清其長什麼模樣。

“冉冉!”段離宵急急喊道,血牙畫開圓弧,逼得圍觀的人都退開一條路。

秦無傷大驚,縱身上前欲攔。

場麵一時有些混亂,角落處的青年更是手忙腳亂,“完了完了,那魔頭朝我們走過來了,你說怎麼辦,我背著你逃跑吧?”

他在她麵前胡亂揮了揮手,“說話阿!給個反應啊大小姐!我們兩個會被段離宵殺掉的!”他惶惶的回頭看了一眼,紅影依舊在逼近,眉眼間少了幾分殺氣,反倒是掩不住的驚喜。

啊?好奇怪的反應!他大張著嘴,扯了扯她的手臂,“你看到冇?”

“彆碰她!”驚天的怒氣泄漏,段離宵加快步子。

冉冉……我的冉冉……我終於找到你……

“段離宵,去死吧!”尖銳的女聲,伴隨著長劍偷襲,忽如其來的鋒芒而至。犀利劍尖,由段離宵背後穿胸而出,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叫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惟有角落處的青年喃喃:“冇想到峨嵋派掌門那麼下三濫,不過……不過總算那魔頭也有了報應了,你說是不是?”他彆過頭,看清女子表情後傻了眼:“你、你怎麼哭了?”

彌漫的水汽蓋住視線,她在模糊中看到紅影依舊跌跌撞撞的朝她靠近,可腳步蹣跚,最後倒在她麵前,隻餘微弱又不甘的熟悉嗓音一遍又一遍:“冉冉……冉冉……”她的眼淚就此肆虐,開不了口,動不了身,徹骨的痛蔓延在四肢百骸,她眼睜睜看著他那曾經瑩白如玉的指尖,那曾經如春風一般拂過她臉頰的手,無力垂下。

刺鼻的血腥味迅速蔓延開來,直至他的血流淌過來沾上她的鞋,她才知道,她的世界,就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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