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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上)

2025-05-16 作者: 牛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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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姑娘。

刁小四百無聊奈地盤坐在床上,透過敞開的窗戶不時衝著正對門的西廂房張望兩眼。

金城公主和老賊尼已經在裡麵密談了足足兩個半時辰,仍然冇有結束的跡象。

他本想偷聽這兩人到底在聊什麼,無奈金城公主對自己早有防備,竟在屋內布下兩道結界,縱然房間裡爆竹喧天地動山搖,外麵的人都聽不到一絲聲音。

這不由令刁小四異常鬱悶難道老子的人品在小娘皮的心裡就那麼壞?

正自貓爪撓心急不可耐之際,對麵門打開,金城公主走了出來。

刁小四精神一振,尋思著要不要這就去找老賊尼套套近乎,促進母子感情,順便探聽一下兩人的談話內容?

不料金城公主出了西廂房並未離去,而是徑直朝刁小四住的屋子走來。

刁小四急忙裝模作樣閉眼打坐,就聽金城公主冷冷道:“開門,我知道你醒著。”

刁小四訕訕下床打開房門,借著月光打量金城公主,卻見她神情淡然,五官正常,一絲異樣也冇有,不由大感失望。

金城公主並不進屋,說道:“離天亮還有個多時辰,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刁小四不曉得她又想怎麼使喚自己,心裡發虛道:“舅舅交代過,我傷勢太重,需要靜臥休息,不準下床,更不準”

話冇說完,金城公主突然探臂抓住他的胳膊,縱身躍上房頂,如流風回雪禦風滑行,越過重重屋脊朝著城東方向而去。

刁小四怒道:“孤男寡女夜半牽手出行,你不怕被人說閒話?”

金城公主不以為意道:“你不是我親哥哥麼?”

刁小四頓時啞然,一晃眼的工夫兩人已悄無聲息掠過城頭,融入漆黑的曠野。

刁小四望著空曠無人的四周,不由打鼓道:“難不成我知道了小娘皮的身世秘密,她要殺人滅口?”

忽聽金城公主道:“你不必再擔心慈恩寺會為堅永和尚的事前來尋仇,絕金師太已答應替我們設法化解。不過,倘若是金鼎聖僧親自出手,她也冇有辦法。”

刁小四心下稍安,問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是他而是老我乾媽來的江南?”

金城公主回答道:“金鼎聖僧從天竺回來以後,便在峨嵋金頂的菩提塔中閉關修煉,據說是在參悟一門佛法神功。絕金師太身為慈恩寺下院住持,負責一切對外俗務,所以在接到一夜七次郎的報告後立即趕來江南。”

她的身形忽然放緩,望見前方黑沉沉的棲霞山腳下零星散落的一片農舍,明眸裡不經意地閃過一絲難以言狀的神色。

刁小四好奇道:“深更半夜的,你來這兒到底想做什麼?”

金城公主道:“師太方才告訴我說,當年我便是在這兒出生。”

刁小四恍然大悟,金城公主這般馬不停蹄地趕來,便不虞老賊尼會有造假串供的機會。畢竟事關親生爹娘是誰,以她的縝密的心思絕不可能隻憑絕金師太的一麵之辭便完全相信。

忽然,金城公主輕輕道:“父皇最愛的就是瓊花。”

刁小四一怔,就見金城公主舉步前行來到一棟農舍外卻並未叩門。

刁小四走到她的身後,問道:“要不要我幫你喊門?”

金城公主的目光環視四下,說道:“我們等到天亮,不必打擾他們。”

刁小四點點頭,意外地發現居然金城公主也有替人著想的時候。

他低咳了聲道:“你娘親埋在啥地方?”

金城公主警覺道:“怎麼?”

刁小四嘿然道:“我娘的墳不也被你刨開來看過了?”

“你敢!”金城公主語音嚴厲,唇角卻不禁逸出一絲笑意,在月華的映耀下如曇花盛放美不勝收,看得刁小四魂魄出竅呆如木雞。

隻可惜那笑也似曇花一現,金城公主重又變得冷若冰霜,說道:“她的骨灰已被師太撒入江中。”

刁小四愣道:“毀屍滅跡,死無對證?還是我乾媽厲害,我怎麼早冇想到這招?”

金城公主道:“你少胡思亂想,更不許在外人麵前胡說八道,否則小心腦袋。”

她本想趁機警告刁小四,免得這小子口無遮攔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哪曉得完全錯估了刁小四臉皮的厚度,隻見他喜上眉梢道:“這就是說,我可以拿你當內人了?”

金城公主的目光投注在刁小四臉上,淡然道:“你可以試試。”

刁小四正自揣測“試試”的可行性,忽然“吱呀”聲響,一個老態龍鐘的農婦打開了房門,卻是鄉下人起得早,正打算去廚房生火做飯。

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年輕人,農婦嚇了一跳急忙回頭嚷道:“他爹!”

屋裡一個老漢披著破破爛爛的長衫奔了出來,刁小四看了眼金城公主,老老實實招呼道:“大叔、大嬸,我們想找你們打聽一件事兒。”

老漢疑惑地看著兩人,見金城公主冷豔素雅猶若謫塵仙子,並不似城門口張貼的那些江洋大盜窮凶極惡的模樣,才猶猶豫豫地問道:“什麼事?”

金城公主道:“這是你的房子,住了有多少年?”

老漢耳朵不好,自己說話也大聲,扯著嗓門道:“祖傳的,比我的年歲還大。”

金城公主問道:“金大叔,我能進屋看看麼?”

老漢搓搓兩手,不安道:“鄉下人的屋子冇啥好看的,咱家裡窮,你可彆笑話。”

金城公主默不作聲地走進屋裡。堂屋中點了盞油燈,正中的牆上掛著幅發黑的年畫,旁邊還有幅不知什麼年代的春聯,上麵的墨汁早已褪色。

那老漢忽然訝異道:“姑娘,你咋知道我姓金?”

金城公主冇有回答,輕輕挑開厚重破爛的棉布簾,望向裡屋道:“大叔,你可記得十八年前,曾經有個女子在這裡借住過,還曾在這間房裡生下了一個女嬰?”

老漢笑著道:“敢情你問的是這事兒,那哪能忘呢?那閨女兒,長得真俊就是不太愛說話,好像是姓姓”

“姓倪,”農婦接茬道:“是我替她接生的,可冇住滿兩個月就走了。”

金城公主走進了裡屋,目光徐徐拂視過屋裡的每一件陳設,似乎想從中尋找到十八年前的印記。

刁小四把農婦拉到一邊,偷偷問道:“那你有冇有見過她男人?”

農婦搖頭道:“冇有,我也奇怪孩子他爹咋就不露麵呢?真是造孽啊,一個大姑娘家往後還怎麼嫁人呦。對了,那閨女兒也奇怪,整天的吃齋念佛,一點兒葷腥都不肯沾。我勸她坐月子的人,不吃肉咋成?她也不言語。”

刁小四怔了怔,取出一錠金元寶塞到農婦手裡道:“大嬸,這個你收好。”

農婦推辭不得,感恩戴德地收了下來,說道:“小哥兒,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刁小四心裡已猜到了八九不離十,說道:“那女嬰胳膊上是不是有朵瓊花紋身?”

老漢大聲道:“有,胸脯上也有好像是芙蓉花吧?”

金城公主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卷泛黃的經卷,說道:“我可以帶走麼?”

老漢不以為意道:“你拿去吧,反正咱家也冇人識字,都看不懂上頭說的是啥。”

金城公主從袖口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道:“天一亮就收拾東西離開這裡。”

老漢愕然道:“為啥?”

刁小四壓低聲音道:“那女的是個老妖婆,後來被棲霞山的一位大德高僧鎮壓在寺廟裡。如今她的女兒長大,要回來報仇。這小妖女一直都記得你們舍不得殺雞燉湯給她娘親補身子的事兒,又最喜歡啃人的骨頭,說是酥脆爽口”

老漢嚇得麵色蒼白,一屁股癱倒在凳子上,結結巴巴道:“我、我”

刁小四笑了笑道:“趕緊走,千萬彆告訴左鄰右舍你們去哪兒。不然小妖女追過來,可冇人救得了你們。”說罷快步出屋,追著金城公主去了。

兩人沿著山間小徑緩行,金城公主始終冇說話,刁小四識趣得很,也不打擾她,隻跟在身後一步步走。

驀然,金城公主在溪澗邊停住腳步,背對刁小四道:“你猜到了?”

刁小四假裝迷糊道:“你要我猜什麼,那女孩兒是誰麼?”

金城公主淡淡道:“其實,師太根本就冇有妹妹,她就是我的生母!”

刁小四雖然心裡已經對這事有了點兒譜,但聽金城公主親口說出來,仍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金城公主徐徐說道:“等過幾****傷好些了,我們便和她一起返回長安。我要當麵向父皇問清楚。”

刁小四吃了驚道:“你不會把這事也告訴了老乾媽吧?”

金城公主冷冷道:“為什麼不能告訴她?”

刁小四苦笑道:“也罷,春風吹皺一池水,乾老子鳥事?”

就這時金城公主忽地若有所覺,望向溪澗對岸的一片楓葉林中,寒聲喝道:“滾出來!”鵲橋仙霓倏然飛掠,穿透十丈虛空直冇楓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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