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莫比烏斯環
張涼的麵色慘白，這一次恐怕拿香煙把他的嘴巴塞成一個筷子筒也冇用了，他清楚革新基地裡的各種設施，包括剛剛王叔所說的五號供電模組。
五號供電模組算是備胎中的備胎中的備胎，儘管保養良好，但是其效用卻極其的有限，據說在半個多近一個世紀前，這個模組曾經幫另一個革新基地逃過了一劫，想到這裡，張涼不禁對它的性能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剛剛我們已經開了一次短會了，目前有三個問題。”
王叔嚴肅地道：“首先，我們冇辦法和外界進行任何聯係了，設備完好，但是卻冇辦法接收或發送任何的消息。”
隨後，他的語氣變得凝重：“其次，我們和最外圍的武裝人員也全部失去聯係了，按理來說早就過了每20分鐘一次的安全確認時間，但是到現在為止，我們還冇辦法找到他們的行蹤。”
“第三。”
他指了指實驗場地裡的環境建模：“在緊急供電與備用供電切換時，監控儀從裡麵捕捉到了很模糊的坐標……”
“坐標？”，張涼愕然。
“是的，以路徑形式留下的，但是當時監控儀剛剛恢複，所以隻捕捉到了一半。”
王叔臉上非常的懊惱，如果能夠捕捉到更多的數據，說不定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張涼一下就明白了他被叫過來的原因，現在這個革新基地裡的暫時指揮權八成是由王叔來把握的了，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應該就是嘗試用手控的方式推出那個坐標的原本樣貌。
留下了幾個幫忙記錄數據的人，其餘的張涼全部攆走，手裡拿著終端開始查看那新出現的一組坐標。
坐標的展現形式明顯讓王叔產生了某些聯想，也讓眼前這個建模背後的意義更加讓人信服，張涼開始利用控製台，導入不完整的坐標數據和它的軌跡圖，並開始逐步地驗證。
張涼戴上那獨特的“眼鏡”，再一次地端詳了一下那保持著原樣的模型，那個從裂隙中探出來的“玩偶”依然猙獰無比，張涼大腦中跳出了自己之前調用的那些資料，他不由自主地將眼前的事物與某個人聯係在了一起。
他們一直在堅持尋找趙言和李煜兩人的下落，但是目前為止，所有搜尋結果所反饋的消息都是一致的，那就是這兩個人真的消失在了世界上。
或者說，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作為一個合格的觀測者，他對一些事情非常清楚，了解程度甚至不比偷偷摸摸進行探查的古斌低，但也僅限於此了，至少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從一個不穩定的“邊緣”中的造物身上，把虛無縹緲的意識與靈魂抽調出來，更何況，他們也冇法對“邊緣”行使這樣的權力。
張涼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他突然覺得現在的這個情況，似乎是那些不穩定因素堆積起來的結果，但絕對不是最終結果。
模糊的路徑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就像是用油漆畫在牆壁與地麵的交界處的一樣，似乎很規則，但似乎又有點歪曲。
“這是什麼意思？”
張涼將這個軌跡的模型轉著角度看了一下，又將它的特性和其餘的坐標進行了比對，但卻冇有半點相似之處。
將準備好的資料導入操作界麵，張涼活動了一下手腳，他感覺氣溫好像降低了。
“我說，要不要開個暖氣？”，張涼扭頭對著兩個正在記錄實驗過程的研究員說：“怎麼突然這麼冷？”
兩名研究員麵麵相覷，都聽說過張涼個性有些奇怪，但是這突如其來的“開暖氣”是個什麼要求？
兩人一臉的懵逼，張涼從他們的表情裡能幾乎能讀出他們對當前月份與季節的闡釋。
“神他媽老子這是感冒了？”，張涼自己也不解，但是冇兩秒，他就真的感受到了一股極寒的氣流卷在了自己的身上，冷得他一縮肩膀。
他看了看緊閉的大門，看了看那兩個麵色如常的研究員，又取出終端查看了一下當前溫度，隨後不解地搖搖頭，跑進了休息間，直接往身上又套了兩件工作服。
稍微感覺好一點了的張涼開始了自己的工作，至於那兩名研究員怎麼想，就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手控模式需要集中精神，說來也可笑，原本無比可靠的計算機與數據庫在此時此刻完全冇了作用，反而要靠最不靠譜，穩定性最差的手控來繼續進行推演，這種感覺就像把人踢回了原始社會一樣，告訴你啥都得靠手。
當然了，解決問題靠手的未必就是原始人。
將實驗場中的建模進行結構複刻，張涼試圖製造一個備用的模型，方麵自己在上麵下刀，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就把之前的努力全給破壞掉。
激活了備用的臨時實驗場，裡麵呈現的，是原模型的四分之一，也就是坐標軌跡涉及的那一部分。
熟練地激活手控模式，激活當前能夠調用的所有數據庫，張涼開始小心地進行推導，臨時實驗場中，紅色的建模線再次出現。
捕捉儀成功抓獲的那一段軌跡圖像很快就被重現了，非常的穩定，可以看到由凝固霧氣組成的模型上，展現出了一個帶著怪異角度的圓，它的口並冇有接上，兩條線以一個尖銳的弧度分開了，似乎繼續延伸，會形成一個鋒利的角。
仔細看了一下控製台羅列出來的供他參考的比對數據，張涼的眉毛立即就豎起來了。
僅憑這樣子粗糙的參考數據，張涼很難將軌跡推下去，他在模型上一口氣標記出了大量的可疑的坐標，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在臨時實驗區裡閃爍，看得讓人發麻。
“備用庫現在……”，張涼回頭詢問，卻見一名研究員搖頭：“用不了，備用庫的資源和功能與總數據庫是聯動的，總數據庫冇法使用，它就也冇法使用。”
張涼冇說話，盯著那大量的紅點，開始用最基礎的計算方式進行排除。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兩名研究員早就讓機器自行地記錄實驗過程了，他們被張涼抓了壯丁，三個控製台同時進行著演算，而他本人，則負責推動建模線的運作。
進展很慢，但終歸還是有的，終於，在一口氣排除掉了三個錯誤坐標後，張涼果斷地將軌跡線進行了延伸——圓弧的兩條線相交了，然而卻又互相穿了過去，它們似乎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還在延伸！”
一名留著板寸的研究員驚道，他差點把下一組坐標個排除掉了。
張涼看著這個奇怪的圖案，有些摸不著頭腦，直覺告訴他，眼前的軌跡圖案的真正意義就在於它本身，而非其內裡蘊含的數據與其他的變化。
統計了一次捕獲到的數據量，又測算了一次剛剛的幾個坐標，確認軌跡冇有錯誤後，張涼便開始控製建模線緩緩移動。
“小張！怎麼這麼快就建模了？”，年紀稍長的研究員大驚失色，趕忙操作控製台，將推算出來的數據進行緊急的備份，在這種時候推動建模線，很容易會導致整個模型和數據庫崩潰，他可不想前功儘棄。
然而張涼就像聽不到一樣，他穩穩當當地控製著建模線，速度很慢，但是卻相當的穩定，兩名研究員注意到建模線居然正在沿著那坐標軌跡進行著移動。
讓他們擔心的一幕並冇有發生，建模線從一個新構建的端口繞了一圈來到另一邊端口後，模型仍然無比的堅挺，張涼剛剛就像什麼都冇做一樣，對它冇有造成半點影響。
“計算鏡像坐標吧。”，張涼緊了緊身上的N層衣服，一屁股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鏡像坐標？”，其中一人驚訝道：“現在計算鏡像坐標會損壞原先的軌跡的吧？而且鏡像坐標還會自動計算……”
“冇事，試一試。”，張涼很淡定：“最多我再忙活一次。”
他這一句話算是把退路堵死了，兩名研究員隻能乖乖照辦。
控製屏上，大量的數據被重新的排列出來，剛剛的建模線運作地極其圓滑，甚至冇有製造出半點的波動，隻有在存在鏡像坐標的範圍，才有可能如此的順利。
他甚至冇有等待數據的演算完畢，便開始繼續控製建模線了，坐標數據開始對建模線產生反應，在三人的眼中，那讓他們忙活了半天的軌跡開始繼續延伸！
張涼補全了它的另一半，而在整個軌跡被呈現出來的刹那，一名研究員磕磕巴巴地吐出了四個字。
“莫比烏斯……”
張涼結束操作，驚訝地看著這個完整的軌跡，那個人說的冇錯，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圖案。
莫比烏斯環帶。
模型被定格，張涼第一時間完成了這個操作，緊接著，他將信息用終端發了出去。
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略微變形的，橫著的“8”，即人們所周知的無限符號，這是蘊含了無限、無窮、無儘意味的莫比烏斯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