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它發生了”
冇等巨腦做出反應，比爾便自顧自地說道：“當那個世界成型的時候，我從其中發現了一個異常有趣的詞。”
“政治。”
隨著這個詞語的出現，比爾身遭的黑色空間居然出現了奇特的波動，那些若隱若現的波紋無比地複雜，但卻又不乏華麗和美觀。
“停下來！”，巨腦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它大吼著阻止比爾的行為，然而接下來，比爾的聲音卻突然消失了，一段無法被肉耳所捕捉的信息開始了回蕩，在深邃中立即傳來了連續的嚎叫聲，那是殘存的亞彌達拉的慘叫，這些強悍如外域神祗般的巨大生物在這裡就如同被輕易碾死的爬蟲一樣毫無存在感可言。
即便是之前，巨腦也未曾如此激動過，情緒此時此刻在它的身上展露無遺。
那是一個長串的詞彙，裡麵蘊藏著一個詭奇的稱呼，似乎就是這個稱呼影響到了整一個密閉的空間。
空間的震顫並未持續下去，卻是比爾在即將完成這個詞彙的時候選擇了放棄，於是原本的波動便又消失了，隻有黑暗之中亞彌達拉的喘息和微弱慘叫聲還在延續。
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每每我與你口中的卑劣蟲子們打交道時，驚歎與佩服便隨之而來……過於強大的權能與力量讓你們不屑於鑽研來自任何一個文明的信息，盲目而癡愚。”
比爾壞笑著，他伸手指了指巨腦：“不過從你的處境看來，這些有趣的東西還是有很大價值的，至少從某個層麵來說，你就是它們的犧牲品之一。”
這一次，巨腦冇有再辯駁什麼，它的軀體慢慢地顫動著。
“我仍會繼續。”
“冇有人能夠抵擋未知帶來的好奇，這種認知上的空洞必會將它們引向瘋狂。”
比爾滿臉笑意地看了巨腦一眼，冇有反駁什麼。
他用手指輕輕地摩搓了一下手杖的一端，隨後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手將之前摘下的禮帽戴上。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繼續努力吧，雖然不會有太多的作用。”，他毫不在意地說著一些並不好聽的話語：“欺詐者們身上最大的弱點就是好奇與無知……但最珍貴的品質，則是他們其中有人能夠自知。”
“你在憐憫它們？”
“不，隻是欣賞而已。”，比爾轉過身去，手杖在黑暗的虛空中用力一點，一道明亮的光線當即出現，並逐漸地化作了一扇大門。
冇有理會背後那些眼睛所投來的渴望的視線，比爾一步邁進了那房門中，而在他離開這漆黑的牢籠前，卻是又用極其微弱的聲音留下了一句話。
“你終有一日會落在那些卑微的生物的手裡，然後你就會發現，自己和他們其實並無區彆。”
比爾的身影重新回到了光明之中，而在身後那扇通往黑色空間的“門”徹底關閉的瞬間，他的身體就猛地顫抖了一下，麵色變得慘白。
他抬眼朝著下方望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任何一個曾經接觸過“邊緣”的人所不會看見的畫麵。
一塊巨大的陸地漂浮在漆黑的“海洋”之上，這海洋看上去就如同被墨水浸染了一般，僅有與那陸地相接的一部分呈現為藍色，而越是往外，則黑色越是濃重。
在陸地的正中央，一點明亮的光芒正在以穩定的頻率閃動著，它看上去就像一顆被混沌所包裹著的微弱星辰，光芒雖弱，但卻依舊耀眼。
那恐怕是整個“邊緣”最高的點了。
也是所有高塔區玩家最為熟知的點了，它甚至就是高塔區的象征，也是高塔區名字的由來，又或者，直接可以被視為高塔區的本身。
“哼……”
比爾莫名地哼了一聲，隨後，他將視線投向了那圍繞著這塊陸地的黑暗。
這黑暗遠比關押著巨腦的黑色空間要來得更加舒服一些，儘管它們看上去隻是濃重的黑色，但是比爾卻能夠從中看到點點的星芒，這和高塔區的明光是一樣的。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了，於是比爾的目光變得空洞起來，仿佛進入了某種神遊的狀態。
“威爾，我需要你的幫忙。”
他喃喃自語道，隨即，一個聲線相近，但語氣截然不同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冒出：“啊？啊……你怎麼了？”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躲避協約帶來的影響。”
“你為什麼會違反那個！”
“必要的付出罷了。”
屬於比爾的聲線停頓了兩秒，隨後他又說道：“一切按照預計的進行就好，但切記，期間你不能夠以自身形象出現在任何計劃中包含的人的麵前。”
“這……”
“明白了麼？”
“好……好吧。”，那頗有一些弱弱的聲線如是回答著。
仿佛是聽見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比爾輕輕呼了一口氣，眼睛也恢複了清明，瞳孔中的金色閃動了兩下：“你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四處走走，就當度假吧。”
“嗯……”
隨著那另一個聲線的應答，四周的場景仿佛出現了瞬間的定格，隨後，曾經無數次引起古斌注意的灰色霧氣彙聚起來，不過兩秒又四散開去。
一模一樣的體型，基本不變的樣貌，但是原本耀眼的金色被淺藍色所取代，而比爾身上那種精明的氣質，則在藍色的頭發與衣裝的映襯下顯得安靜了不少。
……
趙言這一次的修複過程要比上一次漫長許多，當古斌回到樓上時，機械狐狸的身體仍然包裹在一片白光中，雖然說那光芒已然變成了柔和的光團，但是這顯然離結束還有一點距離。
古斌稍稍移動了兩個櫃子，讓它們擋在了窗戶的前麵，以防止這白光引起房屋外的人的注意。
他突然有些佩服自己的膽量和作死的力度了，明明前邊才剛剛逃脫了當臘肉的命運，現在就直接跑到敵人的家裡玩硬件升級……這作死的姿勢堪稱螺旋飛天瞬間爆炸型的，簡直活在夢裡。
那份寫著大大的“神秘”二字的信息仍然在古斌的大腦裡占據著一塊巨大的空間，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忽視掉這種可怕的存在感，這簡直就像一個流氓脫光了衣服在他的麵前表演著三百六十度自由轉體和哲學表演，無論他多麼不想去注意這個東西，但卻始終會被分走一部分的注意力。
“太不要臉了。”
古斌扶著額頭感歎道，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太惡劣了，意圖也實在是太明顯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古斌才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觸碰這份信息。
他靠著這櫃子坐了下來，試圖說服自己去享受一下這短暫的安寧與放鬆。
“嗯？”
就在他徹底坐下來的時候，手掌卻是觸碰到了這木頭櫃子的背麵。
這個櫃子他是檢查過的，最上層存放的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報紙，上麵的字跡與圖片都已經被潮濕與水分摧毀殆儘，早已凝結成了一團看不出樣子的漿糊了，而另外兩個格子則空空如也，就連廢紙和垃圾都冇有，隻有汙漬和灰塵。
但是當古斌的手在櫃子的背麵劃過的時候，他卻發現了一道細長而又規整的細縫，就在櫃子靠下的位置，對應過去應該是下兩個抽屜的中間。
本能驅使著他順著這細縫朝著櫃子的兩邊摸索過去，很快，他便在右側找到了一個微微的凸起，手指當即輕輕地朝裡一按！
一小塊木頭板子幾乎是立即就彈了出來，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一個豎著的夾層便暴露在了古斌的眼前，而存放在其中的物件，也被古斌立即取了出來。
層層的防水布將一個黑色封皮的本子裹得嚴嚴實實，防水布上隻有略微的潮意，總的來說非常乾淨，冇有半點灰塵，顯然最近才被人取出來過。
古斌眯了眯眼，利用瓦爾裡德視覺檢查了這黑皮本子，確認冇有問題後，才下手拆開了防水布，開始借著機械狐狸處的柔和白光來檢視其中的內容。
“俄文？”，這些手寫的文字讓古斌皺起了眉，但同時，原本屬於“邊緣”的翻譯係統卻發揮了作用，將這些陌生的文字轉化成了古斌能夠看得懂的訊息。
“4月15日，晴。”
“那個聲音又出現在了我的夢裡。”
“那聲音是威嚴的，就像，就像我的父親命令那些仆人時一樣……而且要比他更加地理智，也要更加地莊重。”
“但是他對我又是如此的溫和，我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在夢裡和他交流，而他也知道許多的事情……我之前總覺得這是上帝賜予我的一個機會，讓我能夠和自己心靈的聲音溝通，但前一個晚上卻發生了這麼不可思議的事。”
“他不再和我交流那些我所知道的事情，而是像一位先知那樣告訴我，天亮之後，我的父親將會摔倒，從二樓的樓梯滾到一樓！”
“這消息讓我感到恐懼，這是罪惡的，就像我在詛咒自己的父親一樣，我是如此的敬愛他，絕不可能有如此想法。”
“但是……”
“它發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