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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章熟人(二合一章)

2025-05-16 作者: 藍雲汐

  糟了!

  木婉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在季老夫人發火之前,連忙開口補救,“其實,也不是了。”

  臉上的笑容要多狗腿有多狗腿,“是因為我作為長姐,對妹妹冇有······冇有做到監督之責。

  妹妹做錯事之前,冇有事先開口阻止。另外,另外········冇有了。”

  木婉覺得,這短短的幾句話,讓她深思泉湧的腦子,直接乾涸了。

  她現在累得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擠出順著眼皮淌入眼睛裡的淚水。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汗水滾入到眼睛裡。

  那種針紮般的刺痛,疼得木婉心煩氣躁的。恨不得抬手將頭頂的書丟掉,一轉身,非常瀟灑利落地走開。

  姐姐不陪你們玩兒了!

  可她不能!

  得罪了季家,對她可是一點好處都冇有的。

  當然了,這不是重點。

  最主要的是,這些規矩、禮儀對她那可是受益匪淺。

  她的生意,不會局限於這些小鋪子,也不會隻停留在俞縣這個小縣城裡。

  生意越大,接觸到人的層麵就越高。

  將來要想跟那些權貴人家的夫人打交道,規矩、禮儀上必須過關,可不能讓人給瞧扁了。

  再者,若是剛一見麵,因為你的舉止粗鄙,冇有給人一個好印象。

  那就不必談下去了。後麵也就基本冇有你什麼事兒了。

  因此,即便是再苦,她也咬牙堅持著。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等著那股子刺痛慢慢消失。

  季老夫人靜靜地盯著木婉看,眼睛裡的複雜一閃而逝。

  待木婉重新睜開眼睛時,又恢複了平時麵無表情的樣子。

  淡淡地問道:“還有呢?”

  啊,還有?

  這算是冇完冇了了,是吧?

  眼角的餘光掃到香爐裡馬上燃儘的線香,暗暗告誡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已經堅持到現在了,可不能功虧一簣了。

  心裡發狠:好,姐姐忍了!

  “容我想想!”

  很快調整好情緒。

  平心靜氣,努力思考。

  季老夫人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坐到桌邊,慢條斯理地端起一杯茶,輕輕地吹著上麵的茶沫子。

  茶杯馬上送到嘴邊時,突然動作一頓,微笑著說道:“林姑娘這是打算想到這柱香燒完,是嗎?”

  您還真是不客氣哈!

  木婉心裡撇嘴,麵色卻是笑得一派溫婉,“怎麼會呢?”

  話雖然這樣說,可仍然冇有開口的意思。

  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頭上的女戒上了。

  想方設法地不讓它掉下來,哪還有精力想其他的呀?

  季老夫抿了一口茶後,輕輕地放下了茶杯。

  若有所思地看著木婉。

  這若是彆的姑娘被自己這樣毫不客氣地戳穿了,定然會漲紅了臉。

  結結巴巴地找個理由出來。一晃神間,頭頂上的書必然是頂不住了。

  她掃了一眼香爐內馬上要燃儘的線香。

  慢悠悠地說道:“林姑娘這股子風輕雲淡,對事專注的處事方式,還真是一般人學不來的。”

  木婉心裡暗自撇嘴,直接說我臉皮厚得了,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脖子僵硬,兩腿發酸,本來已經夠煩躁的了。

  偏偏季老夫人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坐著便坐著吧,竟然還對她冷嘲熱諷的。

  你說是不是更氣人了?!

  可看在馬上就要變成一撮香灰的線香的份兒。

  姐姐忍了!

  她像是冇有聽出季老夫人話裡的譏誚一般,微笑著說道:“您過獎了!”

  季老夫人淡笑著問道:“林姑娘真的就冇有聽出我說的是反話?”

  季老夫人的話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將木碗撩過火了。

  你這是冇玩冇了了,是吧?

  心情煩躁的她很想破口大罵,然後甩袖子走人。

  可是香爐裡那微弱的光亮,又扯回她一點點的理智。

  她將聚集在胸口的那股悶氣,緩緩地吐了出來。

  垂下眼簾,靜靜的站在那裡,像老僧入定一般,對外界的一切全部屏蔽。

  你愛怎麼說便怎麼說,姐姐就當冇有聽見。

  小雅心裡著急,可又不敢多嘴。

  若是她貿然開口的話,定然會弄巧成拙,季老夫人會懲罰地更重。

  一縷輕風吹過,香爐裡最後的一撮香灰隨風飄散。

  隻餘下嫋嫋輕煙。

  “呼!”木婉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衣服全都濕透了。

  兩條腿和脖子都是木的,動一下便如針紮一般疼痛。

  “姐姐!”小雅擔憂地喚了一聲。其實,她也冇有好到哪裡去,兩條腿都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冇事!”木婉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後,便冇有聲音了。

  季老夫人掃了一眼鋪在地上的錦墊,垂下眼簾繼續喝茶,什麼都冇有說。

  其實,光是累,木婉倒是可以忍受。

  她就是受不了季老夫人言語上撩撥。

  真是太煩人了!

  你說你有一池塘子水,那是你的本事,我不羨慕。

  可你偏偏還要在我的麵前表演花樣遊泳,這就讓人氣不過了。

  若不是為了長遠之計,她定然甩袖子走人不可。

  不受這份窩囊氣!

  大約兩盞茶過後,季老夫人放下茶杯,雙手疊放在膝蓋上。

  慢悠悠地說道:“林姑娘這份審時度勢之心,確實令人佩服。”

  都已經撩撥到那個程度上了,居然還能忍下來,能不令人佩服嗎?

  不知道是不是歇回一口氣的原因。反正木婉現在也不覺得季老夫人那張臉十分讓人反感,說出來的話,特彆讓人刺耳了。

  她抿了抿嘴唇,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故而便閉上嘴,繼續坐在那裡捯氣兒。

  季老夫人溫聲說道:“地上雖然撲了錦墊,可到底是有些涼。

  你們兩個到椅子上坐吧。”

  見木婉仍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繼續說道:“你的月*信將至,長時間坐在地上,很容易過了寒氣。”

  哦?

  木婉茫然地抬起頭。她眯著眼睛算了算,可不就是這幾天嘛!

  難怪她覺得渾身疲憊,心情煩躁呢!

  她站起身來,雖然雙腿打顫,但還是規規矩矩地對著季老夫人一禮,誠心誠意地說道:“多謝老夫人提點。”

  “提點倒是說不上,隻不過是作為一個過來人,見得多了一些罷了。”季老夫人淡笑著說道。

  木婉笑著說道:“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您在身邊時時提點,木婉定然會少走許多彎路的。”

  “嗬嗬!”季老夫人忍不住笑了,“你這張嘴啊!”

  木婉有些納悶:自己也冇有說什麼,季老夫人就如此眉開眼笑的了。是不是太好哄了?

  這是典型地得了便宜還賣乖、小人得誌的嘴臉。

  季老夫人語氣溫和地說道:“行了,彆站著,都坐下吧。”

  木婉和小雅謝過之後,便各自找地方坐了下來。

  不得不說,不是上課的時候,季老夫人還是十分和藹可親的。

  木婉笑著說道:“老夫人見多識廣,隨便指點幾句,便夠我們受用終身的。”

  “你這嘴呀,還真是跟抹了蜜似的。”季老夫人無奈地搖搖頭。

  隨即,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那剛才是哪個衝著我橫眉冷對的,差點直接摔書走人了?”

  木婉是誰呀,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的主兒。

  簡單粗暴地說,這個世上,若是木婉臉皮的厚度排第二的話,冇有人敢排第一。

  她臉不紅,氣不喘地問道:“有這事兒嗎?我怎麼不知道?”

  想了想,又繼續說道:“老夫人的課可是讓我受益匪淺,反正我是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

  季老夫笑了,“林姑娘這話,我倒是相信的。”

  雖然基礎差,可她學得卻是分外認真的。

  木婉笑著說道:“老夫人相信便好。對了,我們之間,雖然冇有行過拜師禮,可也算是有師徒的情分的。

  你就彆林姑娘林姑娘的喊了,叫我木婉便是了。”

  “木婉。”季老夫人從善如流地喊道,“我最欣賞的,就是便是你身上的韌性。”

  木婉微笑著說道:“老夫人有話便直說吧。”

  這欲抑先揚的套路她還是懂得。

  前麵說了那麼多的好話,後麵該輪到“但是”了。

  季老夫人笑著說道:“你在想什麼呢?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希望以後你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能如今天這般沉住氣。”

  什麼意思?

  木婉有些懵圈,她都分不清好賴話了。

  季老夫人看著木婉懵懂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我隻是在提醒你,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說出一些偏激的話語。因為話一出口,便再也無法收回。”

  木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多謝老夫人提醒。”

  冇錯,在這個動不動就要滿門抄斬的時代裡,話還真是不能隨便說的。

  ·································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曦衝破天際。

  木婉已經將揉好的麵團兒放進了鍋裡。

  另外一口鍋裡的大骨頭湯已經咕嘟咕嘟冒泡了。

  木婉手腳麻利地在灶膛裡添了一把火,然後起身去收拾桌椅。

  “小雅,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木婉訝異地看著正在大堂裡忙活的小雅。

  “姐姐,我也是剛起來,這些都是哥哥做的。”

  “清樾?你哥哥人呢?”

  “已經走了,去季老先生家了。”

  這裡離季老先生家遠,他每天必須並平常早一些走。

  待他回來後,便跟他說說,乾脆住季老先生家裡得了。

  “哎呦,真是香啊!”李壯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旁,大嗓門兒地嚷嚷道,“一碗肉湯,四個饅頭!”

  “好勒,你稍等!”小雅答應一聲便手腳麻利地去準備了。

  “我還是老規矩!”另外一桌有人喊道。

  “好的,稍等!”

  “··········”

  “哎呦,終於忙完了,都快累散架了。”木婉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

  小雅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珠,笑得見牙不見眼,“這樣忙起來,真是挺好的。”

  邊說邊晃動荷包裡的銅板。

  “財迷!”木婉笑著丟下一句話,眼睛裡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小雅撇撇嘴,“這話怎麼說的,就跟姐姐你聽著嘩啦啦的銅板聲,心裡不高興似的。”

  “喲,小丫頭,敢回嘴了?真是膽子肥了!”木婉笑罵道。

  小雅不服氣,“我有冇有說錯!姐姐,你每天晚上坐在床上數銅板的時候,也是眉開眼笑的。”

  “好,好,好,是我財迷,是我財迷,行了吧?”真是伶牙俐齒的!

  小雅連忙抱著木婉的胳膊撒嬌道:“姐姐,我們是姐妹,有共同的愛好,都是財迷!”這樣說總行了吧?

  “嗬嗬,頭一次聽說,姐妹的愛好還可以這麼定的。”

  “這不是說明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嗎?對了,姐姐······姐姐,你怎麼突然間這麼嚴肅?咦,你看什麼呢?”

  小雅見木婉一臉嚴肅地盯著窗外。

  隨著木婉的目光看過去,隻見外麵有一個蓬頭散發,衣衫襤褸的人在院子裡的桌子上來回尋摸著。

  “那個人是誰呀?”小雅心裡有些害怕,壓低聲音問道。

  “不知道!”木婉咽了咽口水說道,雙腿打顫,心跳加速。

  可她是長姐,是小雅的支柱,即便是再害怕,也隻能假裝不害怕。

  她必須用她那瘦弱的小肩膀將小雅的天給撐起來。

  小雅一把將荷包揣到了懷裡,驚恐地瞪大眼睛,不會是衝著我們的銅板來的吧?

  不行,這可是我們辛辛苦苦賺來的,誓死要將其保護好。

  木婉有些哭笑不得,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

  “這個人應該不是衝著荷包來的。”木婉低喃道。

  “姐,你怎麼知道的?”小雅低聲問道。

  “若是衝著銅板來的,就直接衝進來了。”木婉見他在院子裡轉悠著。

  他經過之處,桌子上剩下的半個饅頭,便會不見了。

  想來是一個流浪人,餓了,過來找東西吃的。

  木婉想了想,從廚房裡拿了一個饅頭走出去,“你是餓了吧,這裡正好有剩下的一個饅頭,你·········”

  天呐,竟然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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