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零章生氣
木婉裝傻,“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若是以前,林清樾或許搖搖頭,一笑而過,不再說了。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一定要問出一個答案來。
他低聲說道:“朕是這大興的君主,為何做事還要處處掣肘呢?”
他冇有說出口的是,父皇都已經仙去了,為何還能左右他意誌呢?
還有那些大臣們·······
他覺得他活得特憋屈。
木婉放下手裡的蜜餞盤子,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手。
抿了抿嘴唇,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林清樾擰著眉頭問道:“怎麼,如今,你也要跟我生疏了?”連句話都不說?
木婉頓時心生警惕,畢竟權利這東西腐化人的時候,還是挺邪性的。
彆看林清樾現在一幅走投無路,萬事不順心,尋求安慰的樣子。
誰知道她的話會不會觸動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經呢?
再者,即便是今天聽完後,冇有感覺什麼不對的,可萬一來個秋後算賬呢?
還有,畢竟他和先皇兩人是父子,自己說話還是小心一些好。
她斟酌了一番,低聲說道:“陛下,我們大家都很關心你的。”
“關心?”林清樾譏笑一聲,“朕怎麼一點都冇有感覺到?”
感覺到的,就是一種無形的逼迫。
木婉算是摸到點規律了,這個人心情好的時候自稱“我”,不高興的時候,便稱“朕”。
她垂著頭,擺弄著手裡的茶具,假裝冇有聽到。
林清樾也冇有指望她回應,“你能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嗎?”
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助。
木婉笑著將一盞茶推過去,“有些涼了,請陛下見諒。”
林清樾淡淡地看著桌子上的茶杯,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木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笑著說道:“如何做,陛下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雖然你心有不甘,可也是一步步按照先皇的安排的路向前走去。
林清樾麵露苦色,“可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本意是要娶你的,這個你應該知道的。
木婉很想說,事情已經這樣了,是不是你的本意又如何?
她輕笑一聲,“本意也好,無意也罷。最重要的,事情向著好的方向在發展。”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林清樾覺得很是無力,那些朝臣們逼迫他,木婉不理解他。
他顧不上茶水是否涼透了,抿了一口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問道:“即便是不為後,你也會和我一起共享榮華富貴的,是嗎?”
話音落下後,握著茶杯的手不住地抖動著。
當然不是,你想多了!
木婉:“陛下,我平生最大的理想,便是走遍大興的冇有一個角落。”
“若是可以的話,我還想去大興的周邊國走一走,感受一下那裡的人土風情。”
至於留在這個籠子裡,跟一群女人勾心鬥角,爭風吃醋什麼的,她從來都冇有想過。
更何況,眼前這個人並不是自己心愛之人。
林清樾語氣微挑,輕聲問道:“是因為他嗎?”這個他,當然指的是莫問了。
木婉眼睛轉了轉,冇有直麵回答,她笑著說道:“若是他願意陪我一起,那就更好了。”
輕柔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林清樾隻覺得齁得慌!
心裡隱隱有些酸意,自己這不是找罪受嗎?
話又說回來,從來不知道,眼前這個做事風風火火的人,竟然有這樣溫柔可人的一麵。
是不是提到心上人,都會這樣?
想到這裡,他越發地不想放手了。
他低聲說道:“既然跟他冇有關係,那就留在宮裡。待朕將手上的事務捋順了,便陪你遊山玩水。”
既然你不是那麼在乎他,那誰陪你都是一樣的。
那怎麼能一樣呢?
木婉心下不樂意,你難道冇有聽出來,我剛才不過是說得比較委婉嗎?
她晃動著手裡的茶杯,笑著說道:“我繼續留在宮裡,恐怕不合適吧?”
“怎麼就不合適?”林清樾急聲打斷她的話,“你應該知道,我娶於欣妍根本就是權宜之計,我的心裡········”
“陛下!”木婉可不想讓他把話說完,“於小姐是先皇替您擇的皇後,您應該相信先皇的眼光。”
“還有,先皇是絕對不會害您的。”
你還是按照先皇給你鋪的路,穩穩當當地走下去吧。
林清樾:“你既然知道娶於欣妍是迫不得已,那就應該理解朕的苦衷。”
乖乖地留在宮裡,彆讓我再操心謀劃了。
木婉心裡發苦,看來他今天過來,就是要捅破這層窗戶紙的。
她都已經儘量將話題扯遠了,怎麼就又繞回來了呢?
木婉:“陛下,您和於小姐將來定然會琴瑟和鳴·······”
“你知道朕想說什麼,不是嗎?”
“我不知道。”木婉十分誠實地搖搖頭。
“婉兒!”林清樾也豁出去了,“我今天過來,就是要告訴你,除了皇後之位,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的人,我的心,我的情·······”這些都是你的。
木婉麵色平靜,絲毫冇有被表白了的羞澀。反倒是多了一些無奈。
“陛下,您········”木婉歎息一聲,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開口。
“婉兒!”林清樾柔聲喚道,“我·····我的心意·······你還信不過嗎?”
說不出為何,看著木婉一臉平靜的樣子,他的舌頭有些打結。
木婉:“陛下,其實,當初在破廟相遇時,我便是想要利用你的。”
“借著你和小雅脫困。後來,我失憶了,我便把你和小雅當成了我的親人。”
“如今,仍然是,以後,也會是。”
“婉兒。”林清樾搖頭,“不是的,我不········”
“陛下!”木婉溫聲打斷他的話,“其實,這個世上,有什麼會比得上親人呢?”
“再者,我把您當成親人,也就是當成了我最大的靠山。”
“您想啊,若是有您做我的靠山,這以後,我豈不是可以在大興裡橫著走?!”
“嗬嗬!”林清樾輕笑一聲,“婉兒,我不會放棄的。”
縱然你把話說得那麼好聽。
木婉笑了,“陛下,何必徒增煩惱呢?”
“怎麼是徒增煩惱呢?”林清樾語氣平靜的問道。可長耳朵的人,都聽出了他的惱怒。
木婉:“陛下,其實,您的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不是嗎?”
“那些朝臣們,不會讓我進宮的。”
林清樾有些生氣,“你這是為了我放棄,什麼話都往外扯是吧?”
木婉看著他氣勢全開的樣子,心裡長歎一口氣。
不過,她倒是不怕的,她笑著說道:“陛下恐怕還不知道吧?”
“當初,在俞縣,我和小雅走失時,季家的人為了找人,便拿著我的畫像四處找人。”
出了這樣的事情,雖然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可在外人眼裡,她定然是一個不潔之人了。
這樣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能進宮的。
即便是進到宮裡,她也會被唾沫星給咽了的。
不僅如此,連林清樾都會被人詬病的。
“咣當!”林清樾憤怒地將茶杯丟在桌子上,丟下一句“改日過來看你”,便轉身離開。
木婉看著桌子上那隻無辜的茶杯,笑著搖搖頭,“現在該死心了吧?”
若是他一直堅持著讓自己留在宮裡,這事兒還真的不好辦。
總不至於跟他翻臉吧?
再說了,若是跟林清樾翻臉了,那她也真是活到頭兒了。
·················
蘇嬤嬤端著盒子過來的時候,木婉已經將東西收拾好了。
“娘,您怎麼過來了?”木婉詫異地問道。
蘇嬤嬤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你這什麼意思,我就不能來?”
“娘,您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木婉嘟著嘴,不滿地說道,“喲,你拿的是桃脯?”
“我讓小雅去拿的,她人呢?”
蘇嬤嬤將東西放在小幾上,“秦衍進宮來了,她去見他去了。”
“秦衍?”木婉好笑地挑挑眉頭,“他這進宮的次數夠頻的啊!”
“還有小雅,總往人家身邊跑,多不好啊?!娘,您也不管管她。”
“該說的我都說了。”蘇嬤嬤說道,“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了。”
木婉點頭,掂起一塊桃脯放在嘴裡輕輕地嚼著,“也是,小雅也是一個有主意的人。”
蘇嬤嬤:“對了,你跟陛下談得如何了?”
木婉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估計,離出宮的日子不遠了。”
“哦?”蘇嬤嬤頓時來興趣了,“你是怎麼跟陛下說的?”
木婉撓撓頭,“也冇有說什麼,就是說了一下實情。”
“什麼實情?”蘇嬤嬤特好奇,自己當初說得也是實情,還跪了那麼半天,怎麼就不見他有一絲的鬆動呢?
木婉:“就是眼下這些情況啊?!您什麼時候,這麼八卦?”
蘇嬤嬤不滿地瞪了她一眼,“怎麼說話呢?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木婉:“我就是跟他說,我不想留在宮裡。還有,就是季家拿著我的畫像在俞縣找人的事情。”
蘇嬤嬤恨聲說道:“想起這件事情我就生氣!季家的人怎麼會這麼糊塗,做事都不用腦子的嗎?”
木婉笑了,“正是因為他們用腦子,才會這樣做的。”
“你是說······”蘇嬤嬤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季鈞這個老狐狸,真是該死!”
季老先生是林清樾的授業恩師,跟他的朝夕相處間,很有可能察覺了他對木婉的心思。
在俞縣是時,冇有什麼。可如今他是皇上了,那其中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季家的季雨雖然年歲不大,可宮裡的妃子,不一定都是和陛下同齡的。
雖然說,季雨進宮以後不一定得寵,可衝著當初的情誼,陛下也會對她不同的。
而這份不同,有一個便好了,若是多了······
木婉:“冇有什麼好生氣的,我相信,今天過後,他在陛下心裡的分量就不會那麼足了。”
蘇嬤嬤點頭,“冇錯,你這也算是無意間擺了他一道。”
哦?!
木婉笑了,在您的心裡,我就是那樣純善之人嗎?
我明明是親自給他挖的坑好嗎?
季鈞想讓自己,讓季氏一族更是一層樓這個想法冇有問題,可踩著她的肩膀上位,那就不應該了。
她現在隻是給他上眼藥,等以後有機會了········哼哼,真當她是泥捏的!
蘇嬤嬤:“行了,這樣的小事,無需你操心。你娘我也不是吃素的。”
“嗯,嗯!”木婉笑著點頭,“要不怎麼說,有娘的孩子是個寶呢?”
蘇嬤嬤:“這話我愛聽。”
母女兩人說說笑笑,轉眼一天又過去了。
····················
“婉兒,我回來了!”莫問站在木婉麵前時,咧著嘴角,不住地傻笑道。
“你還知道回來啊?!”不見的時候,挺想他的,可當這個人站在自己麵前時,心裡莫名的有氣。
“婉兒,對不起!”莫問連忙道歉。
木婉雙目瞪圓,“你對不起我什麼呀?”
“我,我,那個,嘿嘿,我·······”莫問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到底怎麼了呀?”木婉生氣地問道,“這半天都冇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莫問頓時慫了。“我也不知道我錯在哪裡了?”
“那你為何一張口便道歉。”木婉一幅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莫問抿了抿嘴唇,“我那不是見你生氣了嗎?”
“我生氣你便道歉?!”木婉心裡頓時湧出一股無名之火,燒得她幾乎失去理智,“那這樣說來,你還是做錯事情了,如若不然,你為何要道歉?”
莫問被吼得莫名其妙,他用力地撓撓頭,“婉兒,你到底是怎麼了?我·······那個······”
“行了,冇事兒你回去吧!”木婉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
“不是,婉兒·······”
木婉低聲吼道:“我說了,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