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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74、堅拒

2025-05-16 作者: 恒見桃花

074、堅拒

蕭律人走後第三天,紫衣叫人去找總管派車:“少夫人巳時出門,你派輛馬車,找個老成的車把式。”

總管猶豫了下,回了前來傳達少夫人命令的月明,道:“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月明放下心離開。

總管是個識時務的,少夫人就怕有人多問,故此繞過修原直接來找總管。一路走一路回了知心院,回了紫衣,道:“已經知會總管了,他說馬上派車。”

紫衣已經梳妝完畢,從鏡子裡最後打量著自己,還算滿意,站起身,說:“好我們走吧。對了,我要的禮物都準備好了?”

月明遲疑的回道:“彆的都好,隻是少夫人要的那壇好酒,奴婢已經叫人去街上買了。”

紫衣沉吟了下,道:“我知道少爺酒窖裡有好的,隻是不知道能否借來一用。不然,你去問一聲修原?”

修原來的很快,一路上不斷的拭著額頭上的汗。一進知心院,立時覺得一片清涼,原來屋裡已經擺滿了冰塊。他長吸一口氣,卻因為驟熱變成驟冷,身上的寒毛一收縮,渾身激靈。涼爽是涼爽,可是有點受不住。

給少夫人磕了頭,立在一邊。

紫衣便道:“修原,我今天要出門,想著跟相公借一壇子好酒。那日和莫媽媽、相公在一起時飲過兩杯,雖不是會品酒之人,卻也知那是極好的……不知道可方便?”

修原忙道:“少爺的就是少夫人,哪裡能容得奴才插嘴。既是少夫人要用,奴才這就叫人去準備。”說時又問:“少夫人既是要出門,可派好車了?這會天氣炎熱,宜早出晚歸,如果還有什麼吩咐,奴才一並去做了。”

紫衣笑道:“有勞你惦記,看來相公留你在家,果然是得當的。”

修原退出去,親自去了酒窖。吩咐守窖的人開了地窖,去取一壇子好酒來。

守窖人果然不一會就出來,捧著一壇子女兒紅,道:“修原總管,這可是咱府上一等一的好酒了,十八年的女兒紅啊。”

修原隻是強笑笑,說:“女兒紅,嗬,酒倒是好酒。”隻可惜,未必入得了少夫人的眼。少爺做事一向都有他的道理,做為近身的所謂總管,他從來都不聞不問,裝聾作啞。可是前腳少爺叫他毀了悉數的桂花釀,少夫人就說出門要用好酒,還偏偏提到是和少爺、莫媽媽同飲的酒。

這裡麵有什麼詭異?

本想叫人送到知心院去,可是一想,如果少夫人生了氣,倒正好拿彆人作伐子,何必叫些不相乾的人去挨這頓訓斥,倒不如他去,索性在少夫人麵前還有幾分薄麵。

又是一身汗,到了知心院,自有人進去回話,修原便捧著酒壇子站在院裡等。冇多大功夫,丫頭出來道:“少夫人說,有勞修原你親自跑一趟,這是少夫人賞你留著喝壺好茶的茶錢。”

修原不敢接,隻道:“區區小事,修原不敢稱辛苦。這是咱府上最好的女兒紅,煩勞姑娘和少夫人知會一聲。”

這丫頭便道:“你稍等,我去問月明姐姐,這酒可對?”

修原叫住她,道:“等等,還是請姑娘回過少夫人,奴才親自去解釋核對,免得這中間有什麼誤會,一時半會的傳達不清,會惹少夫人不愉。”

這丫頭便叫一聲等著,進去回了紫衣。

紫衣叫修原進去,修原行了禮,道:“少夫人,奴才親自去的酒窖,這是府裡一等一的好酒女兒紅,不知道可合少夫人的心意麼?”

紫衣問:“我記得上次喝過的,不是這個。”

修原硬著頭皮解釋:“少夫人記得清楚,奴才也記著呢,上次喝的是桂花釀,原本是還有八壇的,可是少爺臨走前吩咐奴才將剩下的酒都打碎了,因此想用也用不上,還請少夫人多包涵。若是不急用,奴才可以立時到街上叫人去釀。”

紫衣輕笑一聲,道:“真個挺巧。”

修原立時滿頭是汗。明明是真話,聽起來卻比謊言還謊言。他隻得陪笑道:“少爺事後一直不悅,想必是心疼之極。”

紫衣也不追問,隻道:“自然會心疼。”明明是心之所愛,卻要在一夕之間儘數毀掉,他不心疼才怪。也罷,上好的女兒紅也不錯。

修原得以鬆口氣,便準備告辭出去,卻聽紫衣又問:“相公是什麼時候吩咐毀了酒窖裡的酒的?”

修原眼珠迅速的轉了幾轉,凝神細思。少夫人去的逸朗居,少爺隨後就吩咐他把酒毀了,難道竟是一早料到少夫人會提這桂花釀的事麼?桂花釀與江小姐有關,少夫人雖是才嫁過來,可是不拘問誰,早晚都會知曉。

倒也不妨事。畢竟人已經死了,事情也過了這麼久了,不會有再提翻出來說事的道理。

那麼少夫人又為著什麼?而且是讓少爺有心顧忌的人和事……

猛的醒悟過來,不免有點擔心,顧不得其它,忙道:“是晚飯前。”這是個籠統的概念,就算少夫人去叫了守窖的人對質,他也分不清究竟是什麼時辰。

紫衣擺手,道:“行了,你去忙吧,有事我再派人去叫你。”

修原應著,退出門。

月明這邊替紫衣倒上茶,輕聲提醒:“少夫人,時辰差不多到了。”

紫衣起身:“走吧。”隻帶了月明、月如和月意以及月陽。上了車,四個丫頭後跟著,一行人就朝著城西而去。

行到一個時辰,陽光越來越熱,月明四個不住的用帕子拭汗,隻盼著能快點到目的地。紫衣在車裡也極悶,冰塊早化成了水,再無清涼之意,連催問了幾次,隻說就快到了。

車終於停下了,月明四個一抬頭,院門的匾額上題著三個大字:落葉院。

扶紫衣下車,紫衣抬頭,看見這三個字,臉上浮起一抹笑,吩咐月明:“叫門。”

月明近前很快又回來:“少夫人,不必叫門了,大門上是從外麵上了鎖的。”

紫衣抬眼打量。落葉院四麵高牆,大門反鎖,難道,相公真的把蘇姨娘關在了這裡?冇有與外界的互通往來,她靠什麼活著?

還是,他嘴上說著一套,其實做著的是另一套,假借上京為名,將蘇姨娘早就接了出去?

紫衣臉上的表情很是猶移不定,還是吩咐道:“相公親口說蘇姨娘就在落葉院,我既來了,總得看個仔細。叫門吧。”

月明四人叩著門環,拍打著門板,叫了一個時辰,口乾舌燥,院子裡卻安靜的聽不見一點聲息。

紫衣輕歎一聲,說:“相公臨走委托我照顧好府裡的一切,我琢磨著蘇姨娘孤身一人在家,既淒清又可憐,本想送點米麵、點心,卻不想……莫不是蘇姨娘出事了?”叫門不開,不是一次了,這蘇姨娘倒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月明看看天,道:“少夫人,大老遠的跑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叫人把這門鎖砸了吧。”

紫衣猶豫,月如道:“這可不妥吧。”如果強行砸開鎖,被少爺知道,可真要惱了。

月明也不敢替紫衣決定,小聲問:“要不,去問問修原是不是手裡有備用的鑰匙?”

紫衣笑起來,道:“你們一個一個都怎麼了?像是做賊一樣,這落葉院是自家的產業,鑰匙我豈會冇有,難道行動都要跟相公身邊的修原報備不成?”再得相公的寵,也不過是個奴才。

落葉院的大鎖吱紐著開了,月明、月如推開門,扶著紫衣往裡走。月陽和月意先行跑著去裡邊找蘇姨娘。

蘇星移正在製香水,天太熱,便索性都挪到了院子裡的水榭。由遠及近的喊聲,越發聽得清楚,的確叫的是好。從水榭裡起身,見長廊上來了兩個人影,眯眼打量,是少夫人紫衣身邊的月意、月陽。

她們怎麼來了?

走幾步,星移迎過去,問:“誰呀?”

月意、月陽見到了蘇姨娘,忙跑過來行禮,道:“蘇姨娘,少夫人來看你了。”

星移滿腹疑惑,跟著月意、月陽進了前廳,果然見紫衣正坐著拭汗。屋裡冇什麼可以降溫消暑的東西,星移便宜將自己的扇子遞過去交到月如的手裡:“這是我的扇子,如果少夫人不嫌,暫且將就著用吧。”

紫衣這才打量著蘇星移。多日不見,她還是那般,不施脂粉,卻不失麗色,清清爽爽的女子,讓人看了就賞心樂目。

紫衣道:“蘇姨娘,我來代少爺接你回府的。”

星移冇什麼波動,隻是淡淡的應聲,說:“多謝少爺、少夫人。”既無感恩戴德,也不矯情的說不走。來或去,都是他們夫妻的一聲令下,冇有她選擇的餘地。

紫衣見星移並不推拒,也不拿喬,倒省了不少口舌和無意義的感情浪費,便起身道:“月明,你們四個陪著姨娘去收拾東西,務必趕在天黑之前回府。”

四人應聲,看也不看星移,便拿眼睃著屋裡:冇什麼可收拾的。

星移並不攔,隻淡淡的說:“不必,我來時便是孑然一身,來去倒也無牽掛,隻是,我不會離開這。”星移的語氣裡是不容置疑的堅定,眸子裡亦是無畏無懼,明亮的盯著紫衣,像是要照進她的心裡。

要是再屈從,回去還是水深火熱,不如堅定一點,守住自己的一些東西,即使有變故,也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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