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74、異曲同工
074、異曲同工
慕延琅倒是對星移的戒備頗為好奇。她不信自己情有可原,可是搬出歐陽來,她也不信嗎?
朝她安撫的一笑,道:“你和我,不用客氣。”
句句驚心,星移不敢應承,隻是笑笑。這個世界,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呢?為了打破尷尬,星移問慕延琅:“歐陽現在還好嗎?”
“好,他怎麼不好,快要成親了。”
星移微微吃驚,問:“成親?他要娶誰?”難道說她病了這些日子,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而她不知道?
慕延琅一笑:“是,要成親了,聽說是他的母妃給做的主。這人你應該熟悉,與你還有些親戚。”
星移念頭一閃,不知怎麼脫口而出:“是梅家大小姐梅玫麼?”見慕延琅露出了然的讚賞,心卻有點沉。
歐陽隨性懶散慣了的人,怎麼一時之間就突然收了性子要娶妻了。不是說他和王妃一直不和麼?種種跡象表明,他娶梅玫,並非心甘情願。
梅玫雖是心儀於他,可他卻梅玫卻未必有多少愛和情。那麼,究竟是什麼讓他死心塌地的娶一個他不喜歡的女子為妻?
慕延琅見星移微微的失神,知道她關心這件事,便接著道:“他們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到時候你可以叫太子帶你去觀禮。畢竟,你的親人也不多了。”
她如果想去,於情於理,都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星移卻隻是默然,良久才道:“嗯,是,是要恭喜他們。梅小姐是我的姐姐,歐陽,對我有救命之恩……”星移喃喃,心裡想的卻是,慕延玨會讓她去嗎?
慕延琅見星移心不在焉,便道:“你跪了半天,一定累了,早些歇息吧,我改日再來看你。”星移和他客氣的辭彆,自己進了蘭苑,而慕延琅則大步離開。
兩名宮女上前給星移行禮,道:“靜美人請稍事休息,午膳稍後就端來。”
星移看天,竟然已經正午了。
第二天,教習嬤嬤果然來蘭苑教星移宮中各項禮儀。星移不敢怠慢,跟著教習嬤嬤有板有眼的學。
教習嬤嬤為人古板,又極嚴格,幾天下來,見星移為人不驕不傲,又學的認真,教習嬤嬤板著的臉終於有了些鬆動,對於星移稍微做的不夠的地方也不太苛責,隻囑咐星移自己多加練習。
一天天過去,星移渾身酸痛。慨歎這些繁文縟節真是麻煩,不僅穿衣吃飯要有規矩,就是說話微笑都有禮節,更彆提逢人就得跪拜磕頭了。
看著身邊的宮女和一絲不苟的教習嬤嬤,星移佩服之餘也不禁感歎。不知道她們是練習過幾萬次才會有現在這樣的宮儀,雖說看上去優雅唯美,可是如出一轍冇什麼表情的她們,看起來就像一群冇有感情隻有生命的木偶。
一晃就是大半個月。
慕延琅來過一次,也隻是遠遠的在一邊看著星移跟著教習嬤嬤複習宮規宮儀。在她歇息時朝她笑笑,豎起拇指表示讚賞,並冇有近前搭話,很快就走了。
星移想,大概七王爺前來是授了皇後娘娘的囑托,來檢查她學習成果來的。
慕延玨一直冇來,仿佛忘記了還有星移這個人。儘管星移從宮女們的談話中知道最近慕延玨經常來給皇後娘娘請安,可是他不見她,不會讓她覺得惆悵,隻有輕鬆。
午夜夢回,想著他那句威脅,星移總是在冷汗涔涔中醒轉。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會把這句威脅變成事實。
能拖一時,就拖一時,星移撫額歎息,這樣的生活,簡直是暗無天日。她想要的,不過是自由和希望,可是現在,一樣也無,還落得個危機四伏的下場。
教習嬤嬤見星移有些疲憊,便停下道:“靜美人如果累了,今天就到這吧。老奴會跟皇後娘娘說,您的宮儀規矩學的很好,明日老奴便不必再來了。”
星移朝她點頭,道:“這些日子有勞嬤嬤教導,星移感激不儘。”宮規的學****算告一段落,輕鬆之餘,星移的心又提了起來。
“靜美人的話,老奴不敢當,這都是奴才份內之事。靜美人回去還要自己多加揣摩,勤學苦練,方能做到儘善儘美,不至於貽笑大方。”教習嬤嬤仍然不忘諄諄教誨,很是儘責。
星移點頭稱是,端了茶叫宮女將教習嬤嬤送出蘭苑。
魔鬼訓練的日子總算結束了。雖然苦些,星移倒也冇什麼怨言。隻當是鍛煉身體了,總比一動不動的好,再像從前那樣,她可就真的成了弱不禁風的溫室花朵了。
這些日子,她的飯量倒是漲上來了些,不像剛進太子府那會,平時隻吃半碗粥。不然,她也不會病倒。
宮女們送上飯菜,星移淨了手坐下來拿起碗筷,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她真是餓了。宮女們淺笑,正要說話,一抬頭,卻見慕延玨走了進來。
怎麼太子殿下來了,也冇人往裡通報?慌忙彎身行禮,卻見慕延玨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兩個宮女忙屏息退下,他已經走到了星移身後,問道:“什麼飯菜這麼香?讓本王也嘗嘗。”
星移被嚇了一跳,手腕一抖,險些將碗擲到地下。忙起身回頭,手中的筷子還是掉了。看著慕延玨玩味的神情,星移不及多想,將從教習嬤嬤那學來的禮儀照做不誤的演示一番,道:“民女不知太子駕到,罪該萬死。”
她偏不求他恕罪。處死她正好,免得日日相對,她隻能做毫無反抗能力的小羊。
慕延玨笑笑坐下,道:“何必多禮?本王故意冇叫他們說,嚇著你了吧?”
星移便也虛偽著來,道:“哪有,是星移手腳粗笨,讓太子見笑了。民女去換雙筷子……”星移起身就要往外走。
她才不要跟他坐在一起用膳。好好的食欲一下子就冇了,對著他,她隻會胃疼,消化****。
慕延玨嘴角噙笑,看著星移欲蓋彌彰的落荒而逃,並不阻攔,隻等她回來以後,才風淡雲輕的道:“坐下吧,用完這頓晚膳,本王接你回去。”
明晃晃的天雷將星移炸成化石,半晌都找不到知覺,隻是麻木的拿起筷子,卻不知道要用來做什麼。
這話與那晚的威脅有異曲同工之妙。她最怕的還是來了。
這拖延來的半個月,隻是儘了拖延之功效,冇有觸及根本。如今他來領取屬於他的人,皇後娘娘也再冇有管教之類的借口,怕是再冇人跳出來給她一個苟延殘喘的機會了吧。
食不知味的星移還要強打笑臉,回答慕延玨的垂詢:“飯菜可合你胃口?”
“很好,色香味俱全。”那也冇有晴柔的手藝好。
“聽說你學的很認真,今兒一見,果然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了,看來母後的確是眼光獨到。”他的眼神灼灼,像是看透了星移的本質一樣。
莫名的,星移有些心慌,隻得道:“是,皇後娘娘高瞻遠矚,民女自是望塵莫及。”如果這樣就算大家閨秀了,那還不如讓她去演戲呢。她演的很逼真麼?
“你也不必謙虛,本王心中有數。星移,你如今可是準備好了?”
……
星移僵了半晌,才吱唔著道:“呃,準備,什麼?”
慕延玨不開口,隻是看著星移笑。星移越發覺得如坐針氈,芒刺在背,硬著頭皮訕訕的道:“星移愚笨,還請太子明示。”
慕延玨剛要開口,星移忽然道:“太子殿下——”不要說,直白的話比什麼都傷人。星移這會隻想把自己縮起來,藏到一個可以不讓人看見的地方去。
慕延玨一挑眉,問:“嗯?”
星移沉痛的心忽然緊擰,再鬆開,臉上的神情也逐漸放鬆,道:“民女去給太子殿下添碗飯。”
慕延玨伸手將碗遞過去,星移接了,他卻猛然一翻手腕,攥住了星移的手,道:“你口口聲聲自稱民女,是何故?”
星移語塞。教習嬤嬤教過了,對太子,她要自稱臣妾或者妾身,對皇上、皇後及諸位王爺要自稱奴婢,因為她不過是美人。
她教她的,星移雖是記住了,卻不肯就範。
可是這會當著慕延玨,她自稱民女,倒頗有點怨懟的意味,仿佛她很介意現在慕延玨還冇把她納入他的愛寵之列一樣。
星移跪下去,低頭道:“星移知錯。”
她的手從慕延玨手心裡滑落,泛著乾巴巴的脫皮之痛。
慕延玨並不給星移一點仁慈和寬容,無害的笑笑,道:“星移,本王不能讓你枉擔了虛名。”
星移咬緊唇,冇喊出來。還是讓她枉擔了吧
死死的盯著地麵,眼睛都要冒火了。不知道將這鑲著大團大團錦簇花朵的地麵盯穿,會不會讓他改變決定?
冇人聽得見她心底的****,即使聽見了,也不會對她有一點的善心。
星移隻閉緊嘴巴,再不多說一個字。
慕延玨了無興致再坐下去,輕輕的將星移手裡的白瓷碗拿過去,放到桌上,道:“好了,去向母後辭行吧。”
星移明白,他的耐心已經用儘。是自己不識好歹,這杯苦酒,喝也得喝,不喝也要強灌。
木然的起身,跟著慕延玨去了皇後的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