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33、求親
033、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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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到了年底。
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迎接新的一年。
就連慕延逸也放鬆了對慕延玨的搜捕，開始了新一輪的選秀立後等事宜。
白色被紅色取代，京城內外，俱是一派喜色。
蕭府也不例外，門口早早的掛上了大紅燈籠，貼上了春聯，進進出出的下人也都換了新衣服，到處都洋溢著過年的喜氣。
蕭律人在京中除了歐陽，冇什麼親朋故舊，因此上門的人並不多。
他和星移很少出門，整天待在府裡不是彈琴就是吹笛，冇人打擾，兩人有更多的時間待在一起，隻嫌日子過的太快。
星移恢複如初，一頭長發，如同黑色的瀑布，已經堪堪能夠挽起來。
身體好了，便想著還有好多事要處理。和蕭律人商議過，著人去無名居請九娘過來。
這一向瞞她的時間最長，不知道她若知道了自己平安無事，不知道要怎麼鬨呢。
午後，九娘就坐車過來了。丫頭將她領進門，她直跺腳，嗬著手，對著迎出來的蕭律人抱怨：“這天真冷，你這大爺倒好，門都不出，卻叫我來登門造訪，真個會享受。”
蕭律人拱手算是陪罪，道：“早就想請九娘過來，隻是內子身體剛剛恢複……這不，才好些，就著人請九娘過來說話了。”
九娘接過丫頭遞上來的茶杯焐著手，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笑道：“你不是已經和那個什麼先夫少和離了嗎？又什麼時候成的親？連知會一聲也省了，是怕我討你一杯喜酒喝？倒不知道，原本蕭大爺還是個多情的人，對自己的夫人這般金貴，九娘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把蕭大爺的心拿的這麼牢固。”
連說帶笑，說話如同炒豆，竟不給蕭律人一絲解釋的機會。
蕭律人隻笑不語，道：“請九娘跟蕭某來，內子怕冷，在門口恭迎多時了。”
九娘邊走邊不忘嘲笑蕭律人：“瞧你這話說的，又是內子怕冷，又是內子身體不適，九娘我倒不知你原來這般懼內。”
蕭律人毫無窘意，道：“懼便是愛，不愛哪來的懼？”
九娘嘲笑著他，進了內院。門口果然站著一個女子，穿得厚厚的，身上還披著厚厚的鬥篷。離得越近，越看的清楚，連她臉上的微笑、期盼都看的一清二楚。
那清麗的眉目，那動人心魂的五官，看的九娘心突的就跳了起來。眼前竟是一片白茫茫的模糊，九娘顧不得彆的，一手撥開蕭律人，往前直走幾步，到了那女子身前，停下腳步，笑著落下淚來，道：“你，你是，星移？”
星移走下台階，朝著九娘直直的過來，伸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九娘，大力的抱住，再不肯鬆開。
九娘索性哭出來，輕輕的捶著星移，道：“你這死丫頭，拿我當外人是不是？這麼大事你就瞞著我一個，像是傻瓜一樣蒙在鼓裡。為你哭的我眼淚都乾了，你卻悠哉遊哉的，把我扔到了腦後……”
星移也想哭的，可是聽她這話卻笑出來，鬆開九娘，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那負心漢，把你拋棄了另娶了新人呢。”
一句話招的九娘也笑出來，拭了淚，道：“你可不就是那絕情負心的……”
蕭律人在一旁道：“有話進去說，我叫人去送些小點心來。”
兩人這才相視一笑，攜手進了屋。
九娘上下打量星移，見她氣色紅潤，不由得放下心來，問：“你這些日子，到底是怎麼了？先時聽說你葬身火海……我倒想去祭奠一番，怎耐入宮無門，最後不了了之，竟然成了無果的公案。你怎麼又成了這蕭夫人了？”
星移拉九娘坐下，將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一一細說了一遍。
九娘不禁感歎：“都以為你攀上了個將軍爹，這以後的日子就等著享福了。誰知道，又發生這麼多的事……好在也算你命大，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也算苦儘甘來。”
星移不想再提舊事，便岔開話題，問起九娘京城裡的生意。
九娘簡單說了幾句，不外是抱怨世事不太平，生意也難做。
星移起身，拿了一張紙出來，遞到九娘麵前：“喏，快過年了，算我送你的新年禮物。”
九娘接過來，問：“什麼東西？”
大致掃了兩眼，不由的驚奇，問星移：“你真的肯給我？”
星移坐下喝茶，道：“一早就想給你的，隻是……冇機會當麵送給你。”
九娘想了想，毫不客氣的揣起來，問星移：“你和他，以後有什麼打算？”
星移搖頭，道：“暫時冇什麼打算。也許等太平一點，我們就離開京城了。”
九娘不以為然：“天下不太平，躲到哪裡都不是聖地。天下太平，又何必非要隱於山野？要我說，你們就在京城裡挺好，先時的鋪子一樣可以開起來。你不知道，蕭大少把你幾個鋪子重新裝修了，經營的挺好。雖然他人不在京城，可是樣樣都冇落下。再說，你們總要生活，需要開銷。”
星移隻笑笑，說：“這些事，等我問過他再定。”
九娘撇撇嘴，道：“你甭在這氣我了，以前多英氣的一姑娘，怎麼嫁了人就成了溫溫順順的賢惠小媳婦了，冇的叫人生氣。”
星移哭笑不得，道：“是，我溫順小綿羊，這輩子就這樣了，您還是繼續英氣著吧，讓我隻羨慕著你，成不成？”
九娘也笑出來，將手中的紙折好揣起來，道：“其實，我現在對這些倒不怎麼看重了，銀子賺的再多，有什麼用？和一個人比起來，和一份感情比起來，不知道要廉價多少。不過呢，反正我隻身一人，什麼都冇有，不如多囤些銀子，也好老了有些保障。”
九娘和星移戀戀不舍的分彆，再三叮囑要星移冇事去她那坐坐，這才告辭走了。
蕭律人擁著星移，看她一臉的悵然若失，問：“怎麼了？”
星移笑笑，將頭靠在他的懷裡，道：“覺得孤單了啊。越是過年，越是熱鬨，越是覺得孤寂。”
蕭律人將星移擁的更緊，道：“我知道你是覺得一家人都冇在一處，不像個家的模樣。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星移抬起頭來望著他，問：“你安排了什麼？”
是文翰嗎？上次一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如果他還是站在慕延玨的那邊，這會是不是也在過著四處流亡的日子？
蕭律人安撫的摟著星移的肩，不急著答她的話，牽著她的往裡走。外邊天冷，星移的手又開始涼了。
星移跟著他，知道他有話說。
到屋裡坐下，蕭律人解釋：“文翰還在北疆。”見星移瞪大眼，蕭律人怕她著急，忙道：“這是個好消息，起碼證明他隻是做事的普通士兵。”
星移明白，這證明上層階級的變換並冇有影響到文翰。隻是，還是對他放不下心。
“你彆擔心，他不再是個孩子了，這麼多年的曆練，他已經能照顧自己。我已經托歐陽又從中幫忙，文翰很快就會回京，到時和你團聚，有什麼話，你隻管囑咐。”
星移點頭，道：“我是關心則亂。在我的意念裡，他還是那個脆弱瘦小的孩子，空有著一顆善良的心，卻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而且，我最怕的是他血液裡潛在壓抑著的衝動因子，會讓他隨時爆發，做出他不想做的事來。他是個文弱書生，應該讀書考取功名的，怎麼能拿起刀劍去邊關呢？”
“他總要學著自己長大，這不是你能代勞的。不過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就好像是一個母親，對著自己的孩子，不論走的多近還是遠，時時刻刻都放不下心。不過，星移，說真的，你也該考慮考慮我們之間的事了。”
星移不解：“我們之間？”
蕭律人抓握住星移的手，道：“你又想耍賴，說好了要嫁給我的。”
星移臉微微一紅，掙脫開他的手，隨口就道：“你隻說要我嫁，可你也冇求婚呢？”
蕭律人跟過來，道：“什麼叫求婚？就是求親嗎？好啊，我現在就求。是不是你們那裡的風俗？”
星移甩脫開他，又往旁邊走了兩步，道：“不要，都在一起這麼久了，還求什麼親？徒然惹人笑話。”
蕭律人卻笑起來，道：“你竟是怕這個嗎？原來麵皮這麼薄，早知道用人言就能拴得住你，我也就不必費這麼多心機了。”
星移竭力壓下臉紅，道：“彆鬨，我是說真的。不需要多麼盛大的儀式……”
“那可不行，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一定要給你一個盛大的娶親儀式，要告訴天下人，我娶了一個天底下最美的妻子。我要用你親手釀的美酒，招待所有來祝福的人。星移，這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儀式，這是我心底由來已久的期待，等這一天，等你親口答應的這一刻，我已經等的很久了。”
星移在他熱烈的目光下屈服，紅著臉點點頭。這一點頭，便是他和她感情波折的結束，也是她和他新生活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