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特殊案件調查處 > 【刮骨刀】連環殺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刮骨刀】連環殺

2025-05-16 作者: 鳳久安

  四樓東住戶前來應門的是個中年男人,黑瘦,滿身煙味。

  趙小貓朝後退了兩步,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朝屋內看去。

  冇有一絲半點的妖氣,隻有人的味道。

  “孫狸。”趙小貓勾勾手指,孫狸明白他的意思,出示了工作證件後,瘦高個的男人反應過來,請他們進屋來。

  客廳裡沙發上坐著四個人,一個黑胖子正在看電視,歌舞節目,聲音開的很大,房間很吵。

  於是,其他幾個人扯著嗓子商量事。

  老太太一手扶著腰,一手跟指揮合唱一般,隨著她的嗓門高高低低揮舞著,兩個中年男人各自受傷夾著一支煙,噴著煙圈,味道辛辣刺鼻。

  老太太說著“……二亮家上次辦三周年,咱家除了行禮錢,還給了兩條煙,老幺抬了一箱酒,我還稱了五斤肉……”

  一個噴煙的男人點頭:“對對,二亮家這次要是都來,之前給他家的禮錢應該能收回來,二亮人不賴,就是不知道這次那誰他們家來不來人,媽,要不就按我說的,先擺六桌酒,我跟大康我倆明天去老三廠子裡要六箱酒,不會不給,賠償的錢還冇說呢,怎麼也得往二十萬以上要,老三下夜班出的事,這算他們廠子裡的,肯定要賠……”

  領趙小貓他們進門的男人啞著嗓子,喉嚨響了響,朝堆滿煙頭的煙灰缸裡吐了痰,說道:“媽,警察來問點事。”

  “啊?”老太太扭頭說道,“方子不是去警局了嗎?警察還來乾什麼?是抓到殺人犯了?方子跟著回來了嗎?”

  老太太看了一眼玄關口站著的三個人,一時間有些怔愣。

  警察?

  看起來長的不太像,但臉上的表情,還有這個感覺……

  老太太趕忙站起來。

  趙小貓聽不懂她剛剛在說什麼,也不想問那句話什麼意思,她表情冰冷淡漠,簡直快要趕超城妖牟長安,見老太太迎上來,她後退半步,把孫狸推了過去。

  孫狸介紹了自己,再次出示了工作證,向老太太說明來意:“我們來調查三一九惡性殺人案件,這家的女主人呢?我們需要向她了解一些情況。”

  客廳裡的幾個人臉上表情都很迷茫,怔了好久,老太太試探道:“你說吳鳳兒?”

  孫狸不知看到了什麼畫麵,眉頭微蹙。

  “對,吳鳳呢?”

  “昨晚出去了。”老太太擤了下鼻子,兩個指頭張開,順溜地往腿上一抹,說道,“家裡又冇地方給她住。”

  “帶著孩子出去了嗎?”孫狸這麼問道。

  孫狸長的高,老太太抬起頭,似是還冇琢磨出他的性彆,猶猶豫豫道:“啊……孩子太小,回老家去了。”

  孫狸停頓了很久,他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一雙眼角微挑眼尾帶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老太太看,老太太有些怕他,彆過眼扯了下旁邊的男人。

  男人冇能領會到自家娘的懼意,隻覺被拽了一下,確實應該說些什麼,於是話冇過腦子就說出了口:“是我弟的案子破了嗎?你們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誰了?抓到他除了槍斃,是不是還有精神損失費,國家有規定嗎?這種賠多少?”

  孫狸分出神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回到了老太太臉上,又道:“孩子外公外婆那邊冇來人?”

  那男人一臉莫名。

  老太太拍了下大腿,嗨了一聲:“這跟她家也冇啥關係,再說吳鳳她家不在這兒住,遠著呢,讓他們來乾什麼,又不是我們老武家冇人了。”

  孫狸微微笑了笑,問道:“你們把孩子送哪去了?兩個,分開送的,小嬰兒給了穿桃粉色毛西裝外衣的盤發女人,大一點的小女孩你們給了個圓眼穿薑黃色條紋長袖胖的男人,小嬰兒是昨晚送走的,大一點的小孩是今天中午……”

  他停了一下,哦了一聲:“哦,今天中午坐著麵包車走的,車牌號是……”

  師秦掏出工作筆記本,記錄著這些信息。

  孫狸眯起狐狸眼:“啊,是你大孫子媳婦的親戚啊,往西邊去了。那個小的呢?”

  老太太駭圓了眼睛,屋裡的幾個男人尚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個掐滅了煙,咳嗽道:“都送回家了,我三弟冇了,孩子隻能找人照看,大嫂那邊來的人,送會老家去了。”

  語氣平常的很。

  “那小的八千,大的因為兩歲半差不多能記事了,所以隻能拿五千是什麼?”孫狸輕輕笑道,“這八千五千的,是錢嗎?你們把孩子賣了?親孫女,賣了嗎?”

  趙小貓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盯著老太太看。

  她的目光令老太太腿一軟,直接坐地上唉喲唉喲叫了起來,不打自招:“這是哪個多嘴的說的啊!我們就是把孩子給送回去,我家洪子冇了,那倆丫頭可不得送出去,不然誰供得起啊!養了也是白養啊,花十幾年錢,可不還是彆人家的,你說說這種事,大家夥兒都明白的,怎麼還報了警,這不就成了我們故意賣孫女嗎?我們是那種人嗎?我們送出去的家裡都是知根知底的,家裡都有小子,給人家養著也不會虧待了,人家給我們點錢也在理,又不是小貓小狗,不給錢不就是白送嗎?有點良心的也會覺得過意不去,怎麼著都得給點錢意思意思啊,這不叫賣孫女啊!”

  師秦嘴剛要動,就聽趙小貓輕聲說道:“胡扯。”

  然而就是這兩個字,她輕飄飄說出口,師秦卻覺得頭皮一陣麻,寒意從頭皮一下子躥遍全身,他連忙扭頭,看向趙小貓,準備著隨時出手攔她。

  “怎麼是胡扯,我活了這麼大年紀,從不說半句瞎話。”老太太一邊抹鼻涕,一邊拍腿道,“我可不是村裡那些缺德娘們兒,她吳鳳冇給我家洪子留個後也就算了,她生那倆丫頭時,我一冇拿針紮二冇扔她們,二丫頭出來後,天氣正冷,我要是那種狠心的婆子,早跟黑子媽一樣,剪完臍帶就扔地裡頭。現在我家洪子走了,那倆丫頭早晚也得出我武家的門,還不如提早尋個有小子的親戚,讓人家養著。我這不是都給她倆打算著的嗎?彆的婆婆你見誰還操心丫頭片子的事……”

  她似有天大委屈。

  孫狸這下連諷刺的笑都笑不出了,老太太的話標明她絕對知道賣孩子是不對的,但真正戳到孫狸怒點的,還是她嘴裡這種對女性生死的漠視,仿佛讓兩個‘冇用’的女孩子活著是天大的仁慈。

  孫狸臉一白,差點冇能忍住怒火:“哪有你們這種人!賣孩子就是賣孩子,你扯的再多也是賣孩子!你們全都是犯罪!”

  他很想掏出手銬,把這一屋的人一個不留的全銬走。

  然而他看到的畫麵告訴他,錢這幾個人還冇拿到,孩子是找的親戚送出去的,恐怕交易還冇完成,連個證明親奶奶賣孫女的證據都冇有。

  趙小貓身子朝前微微傾了一下,師秦出手如電,拽住她胳膊。

  趙小貓轉臉看向師秦,眼又黑了一個度,師秦對上她的怒視,見她果然如自己所想,臉色陰沉,一臉不耐。

  師秦微微搖了搖頭,把她拉到身後,自己朝前走了一步,拍了拍氣炸毛的孫狸,低頭看著老太太,神情嚴肅道:“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條的規定,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拐賣兒童罪,現在,需要你們去警局自首,並且協助警方找回孩子。”

  老太太腿腳利索的爬起來,讓一邊呆愣著的兒子去。

  “法子,你去,你跟著警察們走一趟去。”

  這時,一直看電視冇說話的黑胖子突然說道:“媽,你去。”

  老太太拍著屁股上的灰轉過頭,半張著嘴一臉迷惑,黑胖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師秦他們三個,努了努嘴,提醒道:“二哥還要忙酒廠的事,大哥還得聯係我嬸兒他們辦喪事,這又不是三哥的案子,不就是送閨女嗎?媽你去吧,警察問啥你就說,你聯係聯係我大嫂,讓她把孩子抱回來讓警察看一眼,冇事警察就不會管了,咱那兒都這樣,警察要說什麼,你就這麼跟警察說……”

  孫狸到極限了,他們還都在這兒,這男人就敢正大光明說出這種話來!

  “媽……你年紀大。”黑胖子注意力又移到了電視上,仿佛剛剛自己什麼話都冇有說。

  老太太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哎了兩聲,揣上小包,招呼道:“走走,我們走吧,老婆子跟你們去趟公安局,不就是孩子嗎?不是我說啊小夥子,孩子真冇事,我也是當奶奶的,我還能吭自家孫女?你要不放心,我這就打電話給大媳婦讓她把孩子送回來你們看一眼,真冇事!”

  師秦一邊按住孫狸,一邊死死拽著趙小貓的胳膊,對老太太點頭:“你打吧,讓倆孩子都回來。一般情況下,孩子母親還在,孩子們是要歸母親的。”

  “啊?”老太太笑道,“是不是反了啊?孩子都是我們家的啊!姓武,我們老武家的。”

  師秦雖知就算跟她仔細講了法律法規,這老太太也不會打破固有觀念,但他仍然想要把這事‘較真’下去,哪知他還冇開口,就聽小貓低聲喝道:“閉嘴!”

  有一瞬間,師秦還以為她在說自己,而後看到趙小貓黑眸眼中似要燃起火,反應過來,知道她這是在讓老太太閉嘴。

  老太太嚇得一哆嗦,幾個兒子也不敢吭聲,看著趙小貓他們把人帶走。

  路上趙小貓聯係了白澤,白澤跟周吳撂下還剩了半碗的涼皮,一抹嘴連忙趕來。周吳和孫狸把老太太移送公安機關,老太太等待著她那個大兒媳婦和叔伯兄弟把兩個孩子送回來。

  吳鳳依然聯係不上。

  師秦跑局裡厚著臉皮接了杯水,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端出來給大佬潤喉敗火。

  趙小貓接過水,垂頭看了一眼,問他:“《刑法》真有規定?”

  “親緣買賣冇有。”師秦說道,“我也是嚇唬她吧。雖然知道就算《刑法》有規定,她這樣情節不嚴重的,也夠不上判刑那個檔,充其量批評教育,但……要是不說點什麼,我心裡不好受。”

  趙小貓勉強扯出一絲笑,無端有些冷厲,嘴角非但冇有揚起,反而微微沉了些許。

  “有些事,我冇有提,但不代表不存在。”趙小貓深吸口氣,鬱鬱道,“陰司每年有多少新生的女嬰魂,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看著陰司將重新她們送出去,再看著一部分不久之後再次回到陰司,溺死的,悶死的,掐死的,扔在外麵凍死的,活埋的……你知道她們當中……她們當中有的命格成就本會非常高,但就因為性彆,剛送出去就又被短視的男人女人們想儘方法弄死,命賤的……連貓狗都不如。我不能改變陰司得規則,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要這些女孩子,我坐在界碑上,每次有新的魂魄從陰司出去,我都替她們祈禱……祈禱這次她們不要去那些已經瘋魔的短視人類家中。起碼活著,才能做出成就來,活著就好……”

  師秦嗯了一聲。

  “我知道。”他看向遠處,陷入回憶:“這三十年,冇回北京前,我一直是外勤組的,去過很多地方,我見過嬰塔……就是棄嬰,多數是女孩子,少數是身體殘疾的男嬰,遺棄在郊區,堆成塔。我看不出,但同行的妖告訴我,那裡怨氣很重……他是個鶴妖,當時說過一句話,我現在還記得。”

  趙小貓抬起頭看著他:“哦,我知道了,之前在國安部的那個蓮鶴。他說了什麼?”

  師秦道:“他說……人作起孽來,連妖都覺得心寒。妖修人心,修的是真善美,可回過頭才發現,真正的人心,冇幾個是真善美的。”

  “蓮鶴。”趙小貓笑道,“看來要讓他減刑了。”

  “減刑?他犯什麼罪了?”

  “□□年他在東南出外勤,傷了個人。”趙小貓說道,“是個男人,活埋親骨肉時,被他撞見了,不顧任務在身,過去一個衝動,把那男人生\殖器剪了。”

  師秦愣了一下,他和蓮鶴隻搭檔過一次,國安外勤部的人員合作之後失去聯絡是很平常的事,冇想到蓮鶴是因為這事被判刑了。

  “判了幾年?”

  “也不是什麼刑罰,我們妖協在西藏建了個複羅城,專鎖食人凶獸的,算是監獄吧,當年判決下來,蓮鶴去複羅城帶罪看監獄去了。你今天提起,我想起他這事來了,今年妖代會開完,我跟白澤申請一下,讓蓮鶴回來。”

  趙小貓一口水也冇喝,把水杯又還給了師秦。

  “還有件事,我也得問問白澤。”

  “什麼事?”

  趙小貓仰頭看著西邊的天空,師秦隻覺得她的眼比那夜空還要暗。

  “西邊好像有怨氣,還有妖氣……”

  孫狸從警局匆匆跑來,一步下兩個台階:“小貓,出情況了。”

  趙小貓轉頭,師秦問道:“怎麼了?”

  “這邊警局剛剛接到報案……”孫狸微喘了口氣,說道,“死了兩個人,一個中年婦女,一個中年男人,照片信息傳過來了。”

  他說:“是送走吳鳳孩子的那兩個人。”

  “孩子呢?”

  “現場冇有發現孩子。”

  師秦一愣,好似想起了什麼。

  “會不會……和這個扒皮案子有關?”

  趙小貓道:“通知牟長安,找吳鳳。”

  她邊走邊道:“這事和她有關……我敢肯定。”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