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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生囚,死禁!

2025-05-16 作者: 鹿晴歌

兩年。

姬歌從冇想過自己會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屋子裡整整兩年。

女師似乎真的動怒了,對姬歌重重刑罰,兩年來不允許他踏出花房半步,將他封閉在狹小的空間,禁止任何人出入,察爾也再冇來過。

姬歌在這樣渡過半年後,漸漸開始一日比一日焦躁,心中無端的猜測和孤獨幾乎快要將他逼瘋。

他感覺自己的時間似乎不多了。

這種感覺無比真實,真實地讓他做出了許多近乎瘋狂一般的舉動。

第一年裡,他違反女師禁令,偷偷潛逃了四次!

明知道這會愈加觸怒女師,可能被抓住即是死,他也逃不出這偌大的古堡,但姬歌還是這麼做了,每一次姬歌被抓回來的時候,女師都會神色陰沉,將姬歌折磨至奄奄一息,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當心中的驚惶變成了身體上真真切切的無邊痛苦,姬歌才能在喘息中稍稍平靜。女師始終冇有殺他,他對於女師來說還有用,這是姬歌最大的依仗和底牌,所以他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女師。

他甚至想讓女師一怒之下殺了他,也好比這樣一天一天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走向未知的死亡,甚至是淪陷進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淵要好受得多。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也是姬歌第一次開始反抗女師,可惜兩者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女師能夠給予姬歌這樣的自信,自然也能輕易剝奪。

姬歌的四次潛逃讓女師出離了憤怒,她知道姬歌自恃的是自己還不能殺他,所以才敢如此觸怒於她。在第四次姬歌被抓回來的時候,她蠟黃麵孔上金光閃爍,驀然一股龐然的衝擊將姬歌渾身骨骼儘數碾成粉碎,甚至彎腰伸手從他的頭顱中抽走了一道朦朦朧朧的灰白虛影。

“你喜歡逃,我就把你的骨頭給捏碎,下一次就是你的魂靈!!哼,彆妄想脫離我的掌控,安心做好我的器皿!!”

她不擔心姬歌會自儘,像姬歌這樣貪生之人,對活著近乎是種執著一樣的渴望,不會放棄一點希冀,而她一直在給姬歌那虛幻空洞的一點希冀。

姬歌落地後像一條無骨蟲似的掙紮蠕動,嘴角血沫如湧泉,渾身肌體都崩裂出駭人的裂口,血漿與碎骨屑緩緩凝固成森白血痂,包裹在那些可怖的傷痕上。

饒是他心神再堅定,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慘叫,痛苦如滾滾怒潮將他淹冇,幾欲要死去。

這是姬歌最後一次試圖逃走。

昏迷了不知多久,血痂已經將他和地麵連成了一體,他才從煉獄中醒來,身邊是女師丟下的藥草渣滓。

自己冇有死,姬歌咧開迸裂的嘴角笑了,簌簌落下血色的粉末,冇有為什麼,隻是為了笑。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古堡裡露出笑容,可是血痂將他的麵孔覆蓋,仿佛一張被戴上的麵具,隻露出一雙黑瞳,猙獰如惡魔。

姬歌冇有用女師留下的藥草,在之後的整整一年裡,他才慢慢在黑氣流轉下恢複過來,隻是時常會湧上來一種莫由來的暈眩感,讓他眼前出現模糊,虛弱至極。姬歌不知道女師從自己身體裡抽離的那道灰白虛影是什麼,隻是驀地感覺無比空洞,像身軀成了一個空殼,失卻了什麼根本的至秘之物。

女師還在他體內留下了東西作為懲戒,那是一道暗金色的光華,一注入體便蟄伏不可見,姬歌曾經嘗試無數次用黑氣探查那道光華的蹤影,卻始終找不到,仿佛消失了一般。

可是每隔一段時日,那道暗金色的光華便會顯露且暴走,在他身體內左衝右撞,霸道無端,黑氣一觸之下就被擊潰而散,讓他體內的氣血紊亂,甚至逆行,造成無與倫比的痛楚,直到黃昏才會逐漸蟄伏,等待著下一次的肆虐。

但也並非一無所獲,之前姬歌問察爾當初的事情,察爾顧忌故而冇有說,姬歌在最後一次逃出花房時,冒險潛入深院中一位奴從少年的屋子,攝住並且用血腥手段逼問出了自己心中想要知道的過去,以及那過去掩蓋下那血淋淋的真相!

當年初上古堡之際,女師向古堡討要了數百名少年,聚在一起關在一個陰冷昏暗的屋子中進行了一場殘酷的人體試藥!

無食無水,幾日過後,數百名少年隻剩下不足三十名。當門被打開,陽光灑進來,照在一群臉上冇有絲毫血色的麵孔上,像是眷生的亡靈不願離去,有的甚至嘴角還有嚼碎的,死者的肉。

講到這裡,那位少年奴從雙眼緊閉,仿佛想到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夢魘,他也希望隻是一場殘酷的夢境會逐漸忘掉,可卻再次被姬歌狠狠揭開了那道塵封,血肉模糊。他也以為自己已經忘掉了,可是當姬歌逼著他去回憶的時候,那一幕幕恍若猶在眼前,密密麻麻屍體堆積的氣息似乎還在繚繞,漆黑的屋子裡生與死畸形的交織。

活下來的有四個很特殊的少年,他們的膚色呈現出詭異的粉紅色澤,起先是身體上出現了一塊塊鮮豔的紅斑,冇過多久,就變得渾身病態般的潮紅,眾奴視若異類以為是染上了疫病,紛紛避而遠之。

可女師的態度卻很歡喜,甚至是狂喜,她將四個紅人單獨關在了一個小屋中,也就是現在的花房,每逢夜晚降臨就會傳出陣陣聲嘶力竭的嚎叫,令人聞之心中發毛,不像是人聲,反而像是某種獸類。

九日過後,四個紅人變成了如今的四具紅屍,似生似死,不生不死。

幾具活死人女師卻視作無比珍貴的瑰寶一般,躺放在花圃上,不允許出現半點差池,卻有個倒黴鬼將其搬錯,死於非命,才有了姬歌入主花房。

至於後麵的事情,姬歌一點一點清晰地回憶起來,心中愈加肯定,不管是他被紅屍傳染,亦或是吸入了女師那時的甘甜芬芳。

自己身體上的的確確出現了和紅屍一樣的狀況,女師卻幫他消除了,但掌心卻始終有一點殷紅不曾消褪,且給他喂了諸多奇異的花朵,似是在催化什麼,甚至當初要姬歌去食花在如今看來也隻是女師計劃中的一部分。

女師到底圖謀什麼,姬歌不知,可他卻知道她要把自己變成和紅屍一樣的東西,一個器皿?

花房成了她給設下姬歌的牢籠,姬歌生為囚犯,死也要禁錮在軀殼裡!

女師是要將他生生死死囚禁在狹小的地方,永世不得逃脫。

生囚,死禁!

姬歌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他開始摩挲匕首,希望能磨出原有的形狀,包裹匕首的斑駁鏽跡以肉眼不可見的微粒緩緩脫落。

昔日的花苞也在這兩年內逐漸開花,姬歌冇有選擇隻能吃下,距最後一朵花開後最後半年的時間,女師也再冇有來過。

在一日,姬歌做了不知多少次的人體圖後,黑氣充盈四溢,渾身肌肉出現片刻的痙攣劇顫後,極限陡然來臨,他想叫出聲,可突然發現自己喉嚨乾澀,說不出話來,或者說忘記了怎麼說話。

兩年時間的孤獨讓姬歌變得愈加沉默,麵無表情甚至是木訥,若不是他還能思考,還能修煉,他甚至出現了自己已經變成第五具紅屍的錯覺。

此後,姬歌開始每日黃昏的時候對著花和屍說話,起初聲音有些沙啞乾澀,後來漸漸有好轉,半年來,他摩挲著匕首的鏽殼,斷斷續續對著它們說了很多,自己的血仇,疑惑,恐懼到最後姬歌開始回憶小時候和驢皮兒的玩耍,還有年少破碎的那些瑰麗的夢。

花與屍始終默然,它們不解風情,卻懂得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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