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小啞巴
西殿雅雀無聲,隻有一個瘋狂到有些悲涼之意的大笑回蕩,眾人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良久,矮小老頭終於停下了狂笑,冷眸掃過眾人。
眾人頓覺一股渾然的威壓降臨在心頭,看到矮小老頭的神色似是說繼續說些什麼,紛紛緊張地注視著矮小老頭的麵容。
“這,將是你們最後一課!”矮小老頭收回目光,微微眯起眼,沉聲說道。
就在西殿眾人臉上露出驚愕奇異之色,或喜或憂,眼神裡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就要爆發一陣喧嘩之前,他再次背手淡淡出聲。
“三日後,你等就將前往熔爐所在!都收拾好,做好準備吧。”
熔爐一言一出,眾人神色變化愈發頻繁,不知這陌生的名稱代表的是什麼,又將讓他們踏向怎樣的未知,但矮小老頭仿佛對他們心頭的疑問視若不聞,冇有絲毫解釋的意思,負著雙手,臉色平淡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大,幾步間卻身影逐漸拉長忽而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仿佛鬼魅一般。
餘下西殿之人都麵麵相覷,眼神裡或多或少都有一抹隱藏極深的恐懼,熔爐兩字,代表著他們不明的未來,卻莫由來的令他們不寒而栗,仿佛嗅到了陰暗角落裡那血淋淋的味道。
古堡平靜了兩年,看似無事,波瀾不驚下卻暗流湧動,但他們都異常珍惜這段偷偷喘息的時機,甚至他們就想一直這樣下去,即便是以卑微之姿苟且偷生,那也至少可以活下去。
從入了骷髏古堡的那天起,活著就早已是最大的奢望。
西殿裡驀地嘈雜一片,喧聲震天。
“熔爐?到底是什麼”
“啟程,我們又要去往何處?”
“哼,那裡管的了那麼多,與其擔憂害怕,還不如多想想自己吧!這一回,又要死上不少人了!”忽有人冷哼。
西殿裡的聲音驟然低沉下來,陰冷感彌漫,空氣仿佛凝固了,讓人透不過氣來。雖然不甚明了,但各自看向周圍人的眼中都多了一抹隱晦的戒備之色,有人似是受不了,心煩意亂中三三兩兩離開了西殿。
姬歌麵無表情地走著,頭微微沉著,在想著事情。
熔爐二字,他最先在中年人口中聽到,如今矮小老頭又說出,看來堡裡是早已籌謀已久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不過它究竟是什麼,姬歌也毫無頭緒,思索很久也猜不出結果,但他隱隱看到了前方似乎有血光在等待著他。
“幫我奪得這一次的第一!”
姬歌猛然想起察爾當初請求自己所說的話語,眉頭一皺,察爾的話語分明是對此事有所了解,甚至不惜坦承相對,以扳指裡的瞳術贈與要了姬歌的一個承諾。
隻是,不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
姬歌驀地頓住腳步,轉身向後望去,剛要開口突然一陣錯愕,才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而麵前已經是自己的小屋了。
察爾似是感到了姬歌的冷淡,知趣地不再做糾纏,冇有再跟上來。
姬歌怔住少頃,隨即突地默然輕笑,打開門進了去。
三天轉瞬即逝,在最後一天夕陽將落未落之際,姬歌的小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平緩的敲門聲。
門外的人冇有說話,但姬歌知道隻有一個人會來找他。
他打開門,入目果然是察爾的銀眸,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姬歌的錯覺,此刻眼前這個察爾像是失魂落魄一般,依舊明亮的銀色眼瞳裡卻是空洞一片,如同被剝去了什麼,背後有柔和的夕光灑進,竟令他整個人有了一股滄桑之感。
姬歌皺眉,黑瞳直直望著察爾的臉頰。
不過幾日冇見,察爾居然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個時候,臉色蒼白仿佛心灰意冷,姬歌一時想象不出他經曆了什麼。
“姬姬歌。”察爾抬手正待繼續敲門,這時才發現門已經開了,望著姬歌的眼睛雙眼恍惚了一下,嘶啞說道,死灰般的臉上對姬歌強擠出一個笑容:“你收拾好了嗎?”
姬歌點頭,眉頭冇有鬆開分毫,察爾的聲音像是許久冇有說過話一般,摩擦著嗓子艱澀難聞,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
“那,那走吧。”
兩人走在夕陽裡,山頭的落日顯得格外的近,即便是古堡,在其下也生出一股渺小之意。
後崖路旁老林稀疏,隨風飄搖,巨大的石台上反射著餘暉,橙黃一片,天地之間,莽莽蒼蒼,仿佛再無它物。
兩人並肩走著,察爾少有言語,更多的是眼眸失神,略有沉悶,即便兩人就在各自身邊,卻有著濃濃的隔膜存在兩人之間。
姬歌麵色沉靜,但下一刹,他驟然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望著前方。
察爾後知後覺,走了段路,臉上泛起了一絲血色,身子也猛地頓住,雙眼茫然問道:“怎麼了,姬歌?”
姬歌冇有出聲,仍隻是望著前方,察爾神色有幾分迷惑地順著姬歌的眼睛看去,登時也是一呆,許久才向那人輕聲喊道。
“伊芙?”
姬歌所望之處,一人黑發如瀑,近乎及地,斜倚在一株老樹上,玫瑰色的漠然眼眸毫不避開,和姬歌直直對視,透出冰寒刺骨的冷意。
在察爾見到她,“伊芙”詫異地脫口而出的時候,她忽然站起,徑直朝兩人走了過來。
一股發自骨子裡的寒意撲麵而來,姬歌每每見到她都仿佛有種入墜冰窖之感,而這寒意儘皆鎖定在了姬歌的身上。
伊芙在距姬歌一步處,停下腳步,眼眸冷漠讓人心中凜然,姬歌也不犯怵,與之靜靜對視。
兩人隱隱對峙,姬歌的身材也僅僅是高了伊芙半個頭,偌大的後崖似乎都因兩人而變得寂靜。望著針鋒相對般的兩人,察爾幾乎有股喘不過氣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把他們分開。
這是姬歌和伊芙在那兩者俱損,冇有勝負的一戰後的第一次見麵,兩年恍若一眨眼,再見伊芙絲毫不掩飾自己心中對姬歌的殺意,氣機淩人,眸光冰冷如刀片,姬歌眉心都隱隱有刺痛之感。
“我必殺你!”
伊芙麵容清冷,眉宇間有陰鬱之意,殺意不減,冷冷說道,聲音如其人般凜冽生寒,宛如珠落玉盤。
姬歌望著那雙久違的玫瑰色眸子,竟在察爾的愕然中輕笑出聲,道:“原來你不是個小啞巴啊。”
察爾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是真,這是他認識的姬歌嗎?以他的性子,不是應該視若不聞亦或是出手嗎?
但姬歌所說,確實是他心頭疑惑,兩人所見次數寥寥無幾,他從未見過伊芙開口過,甚至在那一戰中他聽聞到的那令人心悸生畏的厲叱,“借黑天一用”姬歌也明明看到她嘴唇緊咬,而不像是從她口中發出的聲音。
不是個小啞巴?
伊芙鼻息一滯,也冇有想到姬歌居然會這樣說,頓時雙眉豎起,神色愈發陰沉,俏臉生寒,眸子裡閃爍厲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