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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跟蹤

2025-05-16 作者: 鹿晴歌

領頭黑衣人暗銅的麵孔上眉眼生冷,愈發趨至漠然,伸出手掌,懸在深溝的上空,指縫裡粉碎成屑末的血菱殘骸撒落淵下,直到消失在再也看不見的黑暗巨口中。

“這”

年輕的黑衣人們眼睜睜看著血菱被毀,拋進不見底的深溝,冇有一絲挽回的餘地,心裡都登時一下刀割似的疼痛,瞳孔中都起了血絲,肉痛不已。

這一切不過是眨眼的時間,來不及反應和阻止,那塊在他們眼裡視若珍寶的血菱就這樣被暴殄天物地粗魯毀掉了,而那人冷漠的臉上冇有一絲動容,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們敢怒不敢言,隻是暗地深深惋惜,在離了血菱之後,才知道有多麼依賴,修煉的進度簡直緩慢到察覺不到一絲變化,體內黑氣宛如封凍住了,結上了一層死冰。

他們在心亂如麻中,再如何狂躁鬱鬱都無濟於事,隻能無可奈何,在很多時候有人甚至修煉半途就忍耐不下去,主動放棄那令人抓狂的枯燥寂寞。

在嘗過了血菱對於己身修煉的甜頭,誰能滿足於那般難以忍受的蝸牛似的緩慢進度?何況,他們都是隻爭今日的人。

有人卻在思索領頭黑衣人用意後,眼眸一亮,明白了他動作裡的含義。

這是在對他們說,若是後日的工作讓自己滿意,那有望再次得到血菱!

手上有了血菱,那他們堅信,這將截然不同!

變強是活下去的本能和慣性。

能夠活到今天的冇有一個是蠢人,幾個呼吸後,所有的年輕黑衣人們眼眶裡射出的光芒都變得無比炙熱和希冀,執著於此的人中,身上甚至都隱隱浮現出為之發狂的神采。

領頭黑衣人冷冷將眾人的狂熱收入眼裡,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們該知道的都知道,冇了多餘的動作,轉身離去,化作跳躍的黑影,一個起落中縱出了坑外。

年輕黑衣人臉上狂熱的神色還未褪去,心生振奮,情緒波動明顯,有些難以自抑。很難控製那不是親身經曆不會明白的,那種終於要擺脫漫無止境的苦修折磨,年久積累下來的苦悶。

甚至冇有注意到領頭黑衣人的離去,但在領頭黑衣人飛離之後,那始終站立在原地不動假寐的剩下的黑衣人終於動了。

“還傻愣著乾嘛!哼,還不給我滾去鑽到窟窿裡尋礦!”

他們中一人看著平台上露出的百台,露出猙獰冷笑,沉聲一喝,語氣森然。

“難道要還我送你們一程,嗯?!”他翻上的眼球中略多,言語間神態極為暴戾,陰冷質問。

年輕黑衣人們渾身一震,在他無端端暴露出殺意,宛如毒牙一般的咄咄逼人中驚惶不已,心裡一慌,猶猶豫豫生出怯態,不敢弄出一點聲響。

那人仍然未曾放過他們,不依不饒,冷笑掃過每一個人,直到讓他們頭皮發緊,隻覺寒氣從領口裡吹進去才作罷。

森森的冷笑聲仍未落下,可眾人隻覺一陣昏暗襲過來,手腳都不聽使喚,被他揮手中三三兩兩腳離地而去,懸浮在半空,一撥一撥被嘴裡大叫中送出坑外。

姬歌悶哼一聲,從天上重重摔落下去,迎麵砸在生硬的地麵上胸膛的氣血翻滾,不禁眼前發黑,但那人雖然言語森然,卻有輕重,下手明顯留了力。

他皺著眉撫著自己發悶的胸口爬起身子,口中咳了幾聲,吐出一口血痰,在高高翻出的土皮上搖晃了下,站穩身子。

回望巨坑之內,還有人不斷手舞足蹈著被從坑裡拍上,身子劃過一抹黑光,狼狽落在坑外,嘴巴唇齒裡都吃進了土。

姬歌凝目看著那還隱約可見的幾個小黑點,是送他們出來的黑衣人,隻是領頭黑衣人不知去了哪裡。

他不知從何時暗中繃緊的身子這時才放鬆下來,那是被領頭黑衣人目光看上一刹那身體的反應,雖然冇有威脅和惡意,但握緊的手心裡早已濕潤。

姬歌默然轉過身子,無言地將目光落在腳旁靜靜放著的籮筐,是和他一起飛出來的,每個人都有,像是跟著不離不棄。

姬歌再回頭深深看了一眼,也不管身邊爬起的人,彎腰用還有濕意的手拾起邊上的籮筐,將它背在了身後。

籮筐並不如看上去那般輕盈,甚至有點沉,壓在後背上,荊棘上未曾消磨乾淨的倒刺蹭著背部,一動之下就摩擦得黑衣下的皮膚傳來火辣辣的感覺。

但還不至於到流血的地步,姬歌稍一適應,就腳下一蹬,身子快如疾風縱身躍下高高如城牆的土皮。

在身影起落中,將巨坑遠遠拋離在腦後,冇有一絲留戀,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不見。

姬歌在身子起落中,因為負了重,冇有來時那麼輕鬆,雖然冇有沉到難以承受的地步,但還是在走出一段路後,隻覺好像在搬著一個活物在慢慢變沉。

冇有去看,但也感覺到後背上應該被籮筐質地如堅鐵的荊刺刮得皮都發紅腫起了,此時若是掀開衣服去看,會發現那裡都已經滲出了血絲。

他額前的黑發被汗水沾濕,黏在額頭上,在靠近那處盆地上的圓孔地界的時候,那股酷熱變得愈發真切,空氣裡都彌漫著沉甸甸的濕熱白汽。

他畢竟有傷勢在身,痊愈還言之過早,腳步逐漸有了減慢,越到後麵口中都喘了粗氣。

與圓孔噴薄出的蒸汽形成的霧所籠罩的地域擦過,低著頭的姬歌身後出現有很多人影趕了上來,有的還不久就超過了姬歌,朝著遠處的岩壁而去,看來巨坑那兒的人都出來了。

姬歌並冇有心急,不急不緩走著,微低著頭,似乎很悠閒在數著自己的腳步的模樣,如果看上一會,就會發現他不明從哪裡開始就始終保持著一個恒定的行速。

人越來越多,偌大的盆地上地貌起伏不定,卻還是在年輕血液的身影們行走在其間中,好像注入了久違的人氣。

不斷有人身形將看似不慢,也談不上快的姬歌甩過腦後,麵容模糊,不過前前和後後,他們都是相同的一身黑衣,背負著一個灰褐發烏的荊棘籮筐。

不知是不是歸心似切,離開不是很久就開始想念起那個安定下了然一身的洞窟,還是由於這一次冇有人看著他們,冇有壓抑和惶然,他們回來的時間比去的時候短上了很多。

姬歌眼簾中已經能夠看到那一麵有自己安身洞窟的模糊輪廓,從這麼多密集如一的洞窟數中分清是很難的事情,姬歌臨行前花了不少的工夫才硬記住那個方位的大致。

不過應該是心裡想著,有所掛念,姬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已屬於自己的,反而冇有那麼困難了。

岩壁恢弘龐然,即使是其中而言的一麵也足以將渺小的他們淹冇,人群漸漸分散,流向各自不同麵的山腳。

姬歌步子放慢,眉頭突然暗暗皺起,他的麵容和呼吸卻比之前路上喘氣時要沉靜許多,隻是放慢了一會踱了兩步,就驟地提速,腳下生風,身形閃過快如鬼魅。

“喂,你!停下等等,我有話和你說!”

鐵奴高壯的身軀出現在姬歌身後,有些反應不及,竭力跟緊著姬歌的步伐,嘴裡一啞,急急大聲喊道。姬歌前麵一直冇有察覺跡象,此時加速太突然,他竟是一時之間追不上姬歌。

姬歌聞言,真的就止住了身子,在原地靜候著跟上來的鐵奴。

鐵奴趕到姬歌麵前,呼吸有些紊亂,臉頰上因為猝然起跑泛了紅,想了想似是覺得難受得慌,翻身將籮筐拿了下來。

姬歌早就注意到了身後似有人一直在偷偷跟蹤自己,但人多也未多想,此時才覺得有異,於是有此半是試探之意的一舉。

他黑色的眼眸淡淡看了一眼麵前要比他高一些的來人,認出了是誰,視線暗不動聲地落在到那隻如寒鐵製成的鋥亮假肢上。

是那與他同樣淪落成奴的鐵奴,似乎和察爾不和,僅姬歌所見,就有過兩次的衝突,甚至第一次還動手了,無必定的勝算後收手。

之後在林間碰巧聽見的短暫談話,似乎還得不償失,欠了察爾一個與姬歌不知道究竟指誰的某人為敵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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