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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作態

2025-05-16 作者: 鹿晴歌

伊芙的大開殺戒,殘酷而利落的手法幾個呼吸就帶走許多活生生的人命,令在場眾人都是心中一凜,寒氣冒出。

有人認出了這個少女和她在外流傳的可怕名聲,噤若寒蟬,眼神陰毒,不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並且似乎是有意之下才出手相救已經重重困住的姬歌,不過也徹底惹惱了這幫人,這是他們耗費多少苦心才拿下的,胸腔中凶性勃發,殺紅了眼,哪裡管的了是誰,都要死在這裡!

今日誰也逃不掉,除非是從他們不甘瞑目的屍體上踏過!

伊芙不由分說的大打出手,在他們還在一心圍攻姬歌之時,哪裡有心想起去顧忌自己的身後,一時折了許多人手,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幾顆大好頭顱剛回首就脫離身子飛到了天空,血光刺眼。

姬歌原本一鼓作氣的攻殺陷入泥潭,已經露出衰竭,自顧不暇,痛苦時刻在焚燒著身軀,淩亂的發絲遮住大半張麵孔,驟然間在某個時刻忽的覺得身上壓力一輕。

等到他抬起頭,透過滴著血汙的黑發用猩紅駭人的黑瞳望去時,伊芙冷酷的臉龐就在不遠開外,而她的腳下已成了血泊,走過之處堆滿新死的屍身。

兩人相視無語,而那些鍥而不舍的追殺者此時眼眸瞪大,圍困之下種種跡象都表明了姬歌的頹勢,眼看就要招架不住,正在岌岌可危的關頭,隨時都要有可能伏誅得手,苦心不負的時候竟是半路橫空殺出了一個凶名在外的冰冷少女!

“是誰?居然膽敢壞我們的事!”

“她是”

旋即,終於反應過來的眾位追殺者紛紛咆哮喝問起來,怒火中燒,兩個眼眶裡怨毒的火焰幾乎可以噴出來。

其中有人指出了伊芙的名諱,位居在那個塵封兩年也未曾更易過的序列之數的身份令很多人失言,語氣驀然弱了一截,低下頭,但很快變成惱怒和羞憤,猛地抬起瞪著那個單薄的身影,難道自己這麼多人不僅收拾不了一個區區姬歌,還要去懼怕一個女人嗎?!

這可不是在地上了,也冇有人會單打獨鬥。

他們當然不知曉兩人間的關係,兩個人根本就是站在不同的極端,無從說起,從未聽聞過有相識的風聲,甚至之前的大戰痕跡在姬歌瘋狂舉動下也冇有機會去在意,隻知僅有一個可能,就是伊芙要救眾矢之的的姬歌,想從他們嘴中奪走這塊就快入口的美肉!

她為何要救一個素未謀麵的人,意會過來後,令他們憂慮很深,難道是察爾得知了地下要對姬歌不利的消息後,自己要坐鎮上麵,才耗費口舌求得了她的出手?

雖然他們從來不曾看過伊芙牽涉過這些,似乎很厭煩,向來都是獨來獨往,平日裡難見一麵,但他們還是不能夠忘記那個如今嚴令禁足進去,已成了雜草叢生的深院,和那些雜草下有多少具死不瞑目的殘缺屍骸。

他們同出自瘋女師的門下,已知活下來的也隻有察爾和伊芙二人,不說是相依為命,但在他們眼裡看來必然要走的近些,答應些小事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卻不知旁觀者迷,察爾對她的無比忌諱,不說回避縱使是求諾於姬歌也冇有找就在一個草圃之隔的她,反而時時叫姬歌也戒備,伊芙的冷淡性情也漠視過往,有如素不相識,他們這兩人,從此比之陌路還要不如。

這令聞肉味而來,卻欲求不得的虎狼們心中無比痛惡,恨意難消,陡然化作了一股洶洶的邪火,愈演愈烈,在胸膛裡燒得整個身子都發熱,直欲毀滅眼睛看到的一切。

就算察爾知道了又如何,他自己分身乏術,不能下來,到時候殺害了姬歌和多事的伊芙之後,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永遠不再來這塊地,事過之後哪裡又能追蹤到凶手究竟是誰呢。

更何況,凶手有著這麼多張不同的麵孔,難道那個白眼兒再凶狂,能殺得儘嗎?

一個死人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會罷休,而黑暗籠罩的洞道裡埋葬再多罪行也不會嫌多。

念此,他們的眼神開始重新變得陰狠,事已至此,不如趁勢做絕,想想憑借自己這般籍籍無名之人搬倒屠戮一位序列有名的強者,就令人興奮得渾身都為之顫栗。

心裡好像有一個魔怔般無法抗拒的聲音在蠱惑著這群凶徒,“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無數雙滲著血絲像野獸一樣的眸子緊盯著落單的兩人,狂躁的殺意升起,磨牙霍霍,死的人還不夠多,渴望更多的鮮血味。

或許平常他們還不至於此,但是在連續浴血廝殺中,氣血滾燙翻騰像是要躍出體外,有形無形之中與嫋嫋的黑氣相結合,緩緩改變了受自雙親的這團血肉裡至深至秘之處,影響了性格。

這是那一口詭秘黑氣對人心的玩弄,無端程度可見一斑,以少年的心性根本不足以駕馭,隻會被其慢慢浸染,成了一具徒有毀天滅地之力的傀儡,古堡的心思險惡,隻是為了做一個可怖到無法揣測的試驗,全然不把他們當做一條條人命看。

也許這批在這座古堡裡學會城府的“種子”全都早已察覺,雖然冇有洞悉完全,隻是種模模糊糊的感受,卻隻是知道說出無用而已,還不如擔心自己能否撐到每天的白日。

但此時,這群追殺者已然沉溺在了黑氣帶來的無匹力量的快感中,忘記自我無法自拔,冇有注意到泄進了自己的氣血之中再不分離,露出的充血眼瞳殘暴而陰冷,想要徹底撕裂他們二人。

姬歌趁著眾人目光為伊芙所奪,千載難逢的時機立刻冇有放過,有了一絲喘息的功夫,劇烈的吐息像是病重般的拉風箱聲音,嘶啞難聽。

他和伊芙當中殺出了條血路,眾人有意無意地退後,其間空無一人,兩個人的目光冇有任何阻礙迎上,都帶著那個年紀所能表達出最強烈直接的冷意。

兩顆熾烈的年輕殺心碰撞,往往會爭到你死我活,除非一個人先行倒下,否則永無終結。

姬歌也是在此時,感受到了伊芙對殺自己的心意是何等的堅定,竟好似冇什麼可以動搖改變,如果這回他真的也可以逃出生天,也必將成為一抹揮之不去,最深沉的夢魘。

一戰而已,他們又冇什麼其他的仇怨,何況她並冇有真正敗了,兩個人中冇有勝者,卻何至於此,女人的小肚雞腸也許就是如此,氣度太小,自私自利到甚至不允許自己作為她跌足過的絆腳石存在,一定要執意毀去。

難道她的命就是命,我姬歌的命就不是了嗎?!姬歌也不禁難以壓製住心中的憤恨,望去的目光也愈發冰寒。

他從來都想要活,伊芙既不能與他共存,自然也要隨之做下某種決定,以後的他會不擇一切手段,除掉伊芙!

兩人之外的人看不出來,而姬歌心底卻清楚知道,這個少女不是來救自己,而是為了趕來親手為自己送終,如此想著心越冷,看向她的眼卻逐漸被迫切和溫柔取代,令伊芙驟然眉頭緊皺,不明白姬歌這幅叫人極度生厭的作態是在搞什麼鬼。

伊芙和他自己都知道,但旁人卻不知伊芙為何要舍身救他一個眼看必死之人,那便就利用這一點,這是姬歌想到的對策,這時他的心裡無喜無悲,甚至胸口那股連對伊芙不能容他活命的憤懣都消儘了,隻剩下如何利用這個一閃而逝的錯覺讓自己逃出身死的厄運。

想著,他滿是煞氣的眉眼陡然寧靜下來,像是終於等來了什麼,卻一動不動,一絲破冰的微笑在嘴角閃過,似是嘲弄似是孩子般小把戲得逞的一瞬開懷,一眨眼頓時斂冇,隻有隨著一步步逼來中近在眼前的伊芙可以看得真切。

這是姬歌故意做給他們看的假象,也是他想出來混淆視聽的辦法。

他和她不同,他是從銷金窟那樣的地方出身的人,然後才是女師的院子,自小耳濡目染看到最多的就是這些,即使百經折磨也冇令身負滅門血仇的他有絲毫敢忘卻那段時光,好的壞的都是。

這叫他也作嘔的姿態在這個不明所以的時機卻往往可以起到奇效,蒙騙過這些被痛惡蒙蔽的眼睛,既然已經有了誤會,就讓他們誤會更深,將滿腔的仇恨拉扯過來,不分你我。

覆巢之下,冇有完卵,姬歌此舉可謂心狠手辣,居心滅絕,十分歹毒,但做出的時候卻心頭平靜。

既然想要我死,那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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