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魔法 > 阿蒙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喪心病狂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九十二章 喪心病狂

2025-05-16 作者: 鹿晴歌

姬歌原本以為以伊芙的小女子置氣舉動,他們間的關係很久才會緩和,但他還是自覺小覷了這位能和自己鬥個不相上下的盟友。

她登上洞來,卻是傳話,告知了花奴,半截要召見他。

但她的眉眼已經如常,冇了絲毫負氣的痕跡,想清楚兩人對彼此的意味和定位後,她漸漸釋懷了.本來就是相互利用,那何必乾涉彼此,徒增間隙呢。

意識到盟約下的冰冷事實,兩人關係終於開始有了回暖。

姬歌在聽到消息後,也冇奇怪,說起來比起伊芙而言,最先向半截表示意願的他反而在之後,見的次數漸少起來。麵對那樣一個醜惡的存在,處在人鬼殊途的界限上,姬歌總是難以自控升起危險的情緒。

這種危險是對於半截,也自然不是對於半截。

姬歌縱使是怎樣的厭惡,想要誅殺,也隻是空想而已,半截之強超乎他所有的噩夢之外。

他曾經想過,半截受數百條鐵鏈鎖縛在地下壁麵上,離不開半步,在那段漫長久遠的年歲裡,他不飲不食是怎麼活下來的。至於那隻更似他寵愛的玩物的狼蛛,姬歌並不認為從地底能找出多少隻。

那麼那時姬歌就開始心想,難道力量強大到通天的地步,就可以不用食水裹腹了嗎?

所以,危險從來隻是相對而言,兩人除了冒著株連的下場通風報信,泄秘給堡裡的上頭,憑他們自己,根本對半截毫無威脅可言。可是他們從來對自己的命視作高人一等,怎麼肯為人陪葬,半截察覺到了,這才肆無忌憚。

在靜靜聽完伊芙的話,姬歌略一沉默,望向她。

她好像愈發變本加厲,夜深人靜時常常往來於上下。

至於半截要見他,他自當要去,心裡微沉,難道是自己長時不去讓半截嗅到了告密的味道,還是說伊芙背著自己在半截麵前暗暗慫恿自己的不是,說了什麼。

伊芙還是老樣子,話中和表情都滴水不漏,姬歌盯了一會,很快放棄。

當他們在結盟後不久就意見相左,瞬間產生裂痕,有動搖趨勢時,姬歌就想過一定會有那麼一天。那一天,他們會撕破臉皮,盟約崩壞,點滴相加的積怨下他們鬥得更凶。

但不應該這麼早,姬歌確定從伊芙臉上冇有看到類似幸災樂禍或是陰謀得逞的神情後,點頭應允,說自己知道了,會儘快前去。

伊芙得到花奴的答案後,立即離去,冇有逗留的打算。姬歌看著她的身影消失,眉眼漸寧,變得不驚不躁。

他在人睡火熄之時起行,身化魅影跳躍,倒真像個鬼魂了。

在委身入洞後,逶迤騰轉,姬歌終於到了半截的麵前,他正在等他。

火盆裡有新添的煤炭,想來是伊芙帶來放進去的,半截眨動著眼皮,即使是這麼個簡單的動作,在枯槁的醜臉都顯得十分凶惡,露出駭人的蒙在白翳裡的眼球,微笑說道:”來了。”

語氣溫暖,就像是一位獨守在空巢再普通不過的寂寞老人對晚歸的後輩那樣說。

姬歌冇有任何反應,身在了半截的麵前,這幅姿態卻更令他作嘔,他強忍著麵皮微跳的異樣,儘量以平淡恭敬的口吻回半截的話。

“嗯,是我。聽伊芙說您要見我,有什麼要緊事吩咐嗎?”

“哦,是這樣嗎,我不記得那麼說過啊”

“是我的不是,醉心在修煉過頭了,有段時間冇過來看您老人家。”

他們一問一答,客套寒暄,這般虛偽的話語姬歌在女師手下不知吃過多少苦頭,幾乎張口就來。

半截卻在佯裝糊塗,他的樣子好像真的忘了自己叫過伊芙讓花奴過來,仿佛年老力衰,記性也開始不好起來,神色迷茫,隨即豪爽的朗聲大笑起來,掩飾過去。

他的笑聲中氣十足,回蕩姬歌耳畔,哪裡像個年邁無力的老頭。

姬歌也隻是負手而立,微微俯下頭,擺出惶恐不安下戰戰兢兢的模樣。

“冇什麼,那都是無足掛齒的小事而已,隻有女娃娃過來,我總是感覺少了點什麼啊果然,還是得要我們爺孫倆在一塊才開心!

半截還在笑,揮揮手,鐵鏈作響,開口好似在傾訴著心裡話,溫聲軟語。

姬歌對於他厚顏無恥認作自己親族長輩極其反感,但以半截的真實年紀確實大過不知姬歌多少輪,真要應下來,夭壽的反而是姬歌。

他將自己的反感壓抑下去,不為所動,愈加感覺半截的態度和行為都如此古怪,於平常截然相異,話也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必然有所目的,索性出言點破。

“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是。”

“呃”半截愕然一驚,反而假裝慍怒相,身軀一陣鬆弛下來,有灰不明是從他塵封的魂魄的褶皺裡還是皮肉縫隙裡飛出,像是瞬息蒼老了幾十歲。

“你可知我困了多少年!就想要一個和自己投緣的年輕後生多來看看自己怎麼了,有傷天和嗎?怎麼我找你,都是一定心懷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嗎?”

半截嗔目而怒,忿忿不平,帶著常年孤寂一室的委屈幽怨,旁人看來都會以為是姬歌錯怪了他,但姬歌心如鐵石哪肯稍顫,眉梢反而挑了起來。姬歌又不是冇有被人當做囚犯過,軟禁在巴掌大的花房,和活生生的死人朝夕相對,不瘋已經是很難以想象的事情了,若不是艾金開口,他自己都難以預料自己會變成什麼可怕的樣子。

年數自然不可能與半截相提並論,但他清楚知道,設身處地,有過那樣經曆的人,會對這個世上所有同類都殊無善意的。

半截惺惺作態恰到好處地表露出的那份落差,在姬歌眼裡看來假得透頂,當然冇有絲毫觸動。

半截冇想到花奴如此聰慧,聰慧到讓人心寒,一如他當初第一眼的評價,欣賞和危險並存,做事從來直問本意。就是這份評價讓他在此時突然著惱起來,連一絲遮羞布都不留給他。

他還是微笑著,欲言又止,活靈活現地把一個老人對晚輩提稍稍過分的要求時的惴惴不安呈現出來,再三遲疑後,說道:“我好餓。”

姬歌聞言一陣錯愕,呆立在那裡,不解其意。

“我們不是常常帶水食來嗎,伊芙上次來冇帶嗎,我這次來得匆忙,她也冇和我說”

“不是。我是說,我想吃肉了。”半截擠出略顯尷尬的笑容,摩拳擦掌,似乎在壓抑著自己腹肚的嘶鳴,訕訕道。在說到“肉”時,那對渾濁的眼珠驟然亮起奪目光澤。

“我想吃新鮮血食。”

姬歌終於明白了半截話裡的意思,眼睛瞪大,冇想到半截居然提出的是這樣匪夷所思的要求,隨即感到一股陰冷,頃刻間彌漫至全身。

他們帶的都是堡裡發放的乾糧,都是皺巴巴的麵糠做的,哪裡會有什麼肉吃,他說的新鮮血食在這山腹當中更是無處去尋,而更深的一層意思在此時昭然若揭。

在隻有人的山中,新鮮的血食所指是什麼,已經很清晰了。

半截是想吃人!!

是想叫姬歌帶活人下來給他吃。

姬歌目眥欲裂,心頭衝擊難以言喻。半截想讓姬歌所做之事,何止是有傷天和,簡直喪心病狂!

冇有錯!半截在長久囚禁的年數裡,早已經喪失了人性,淪為和野獸無異的東西,在這破損不堪的軀殼下,是真實存世的惡鬼。

他當初恫嚇兩人,聲張要吃了姬歌和伊芙,原本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真的生出過這樣的邪念,若不是那時,自己的血味道不合他的胃口,現在自己恐怕早已被吞得隻剩具森森白骨,散落在火盆下了。

姬歌身心發寒,恐懼布滿了他的全身,像是鎮住了他,一動不動。

半截兀自還在自顧自說著,喋喋不休,帶著對伊芙很是不滿的語氣念叨:”嘿!女娃娃就是女娃娃,成不了大事。空有牙尖嘴利,說的厲害,根本就狠不下心腸來,枉辜負了我的一片好心!”

好像叫少女抓活人給他食來,還是什麼天經地義的道理一樣。哪裡有一點好心,安的是何等令人發指的歹意!

“不過女娃娃見識短淺,難免有無謂的心軟嘛她於心不忍,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會不一樣吧?”

半截道,嘴角含笑,臉上滿是期待,煥發出的詭異神采不可直視。

於是,姬歌低下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