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獨承恩寵 1
“萬歲爺,開始下雪粒了。”東暖閣裡溫暖如春,趙希從外麵進來不覺打了個寒噤。
“讓鹹陽宮預備晚膳。”手裡的筆絲毫不停:“晚上讓烏雅侍寢。”
趙希答應了一聲,也不知這位怎麼了,一個多月不和皇後見麵了。皇後除了依禮來請安並不在皇帝麵前多停,這隻怕就是宮裡所說的帝後夫妻了。小皇後依禮守製從不生事,就是如舒貴妃那樣的人,也不敢在皇後麵前失禮。皇後溫厚嫻雅,對待宮人從無責罰之事。多少人暗地稱讚皇後是真正的六宮之主。
想起前兩天傳旨的時候遇到皇後的大哥,出手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打賞自己。也隻有他們家才有這慷慨的出手。
“什麼時候了?”龍瑄炙喝了口熱茶。
“回皇上,已經未時了。”趙希趕緊過來答應。
隔著窗戶看著外麵,不知何時先前還隻是作響的雪粒已經變成紛紛揚揚的雪花飄落下來。霧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對麵的碧瓦紅牆。
“去鹹陽宮。”皇帝起身籠了件貂褂:“上個醉蟹火鍋。”
“是。”早有人先去鹹陽宮傳旨。
趙希跟在皇帝的暖轎後麵,雪有些大。才一會兒工夫,甬路上就薄薄鋪了一層。
“娘娘,你看這紅梅還是骨朵呢。”走到禦花園門口,園中傳出嬉笑聲。
“說是早了些,你們偏要來。”樂暉盈清亮的聲音遙遙傳了過來:“等到最冷的時候,也是這紅梅最豔麗的時候。這時候,能有骨朵就不錯。”
“還不是看娘娘在宮裡悶得無趣麼!”似乎可以看見榛遐撅嘴的樣子。
皇帝在轎中跺了跺腳,抬轎的小太監早就停下步子。“萬歲爺,要不要知會娘娘一聲?”趙希趕緊上前問道。
掀開暖轎窗帷,龍瑄炙抬眼看去。樂暉盈圍著一件大紅火狐的鬥篷,站在幾株還未綻放的紅梅樹下。身邊的莫顏榛遐一臉笑容跟著她後麵轉。
“從前家裡那株綠萼才是好,每年開的時候滿園的香氣。”那燦爛地笑隔得這麼遠似乎也能看清楚。
莫顏上前拽著她的手:“奴婢知道一個笑話,娘娘聽不聽。”
“彆賣關子,快說。”榛遐推了她一把。
莫顏清清喉嚨:“從前有個小姑娘,六歲上下的時候就說過,願意,姍兒願意。娘娘可知道願意什麼?”
“莫顏,看來我真是把你慣得不成樣兒了。”樂暉盈笑著去擰莫顏的嘴:“這話也拿來說?”
“這話奴婢也知道。”榛遐趕緊往後跑:“老爺問小姐,結果還被人聽了去。”
“你們倆膽子越來越大了。”樂暉盈急得跺腳:“跟誰學得貧嘴貧舌的。”
“小姐臊了。”兩人一起往後跑,樂暉盈滿麵羞紅又不好去追打她們。
趙希眼瞧窗帷內的臉越來越陰沉:“皇上?!”
“走。”一下放下窗帷,暖轎隨即抬走。
“皇上,這醉蟹火鍋再配上暖酒可是最怯寒的。”烏雅給他斟滿酒:“臣妾聽說不是最滿的母蟹是不能做醉蟹的。”
龍瑄炙喝了杯滾燙的花雕酒,整個胃裡變暖融融起來:“醉蟹這時候吃最好,也算當時當令了。”
“那萬歲爺就多吃些,臣妾是不會喝酒的。”烏雅乖巧地給他斟酒。
“雅雅,朕問你一件事。”喝了口烏雅盛給他的湯:“若是你歡喜一樣東西,但是這東西歡喜是要付出代價的。你還要麼?”
烏雅起身給他布菜:“萬歲爺,若是不歡喜即使冇有代價您也不稀罕不是麼。”
龍瑄炙愣怔半晌:“你不懂。”
“莫非萬歲爺不能取舍?”烏雅停住筷子:“這個臣妾就不敢多說了。”
龍瑄炙一笑:“還有什麼事是朕不能取舍的。”說著也停了杯箸。
早有宮女捧過洗漱的過來,烏雅親自幫著他盥沐。
“雅雅。”臥榻上,龍瑄炙摟著烏雅:“你打小認識皇後?”
烏雅仰頭看著皇帝微閉的雙目,神情極其愜意:“是,臣妾的兄長跟娘娘的長兄相識。從小就和娘娘玩在一處。”
“他們家姊妹幾個?皇後排第幾?”
“娘娘的排行不和其餘姐妹一樣,娘娘的母親生了他們兄妹三個。娘娘最小,樂大人心疼娘娘所以將她跟另外的姐妹兄弟隔開了。隻和同母所出的兩位兄長一樣論排行,排在第三。還有個小名叫姍兒。”烏雅躲避著龍瑄炙無處不在的手,咯咯笑個不住。
“姍兒?!”龍瑄炙複述了一遍。瑄哥哥!陌生遙遠的聲音驀地在耳畔想起,嬌憨的臉上滿是笑。仿佛可以化開隆冬無儘的深寒一般。心底頓時湧起無限煩躁,一個翻身重重把烏雅壓在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