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貶居冷宮5 上
第三章 貶居冷宮5 上
抱著孩子在偏殿裡來回走著,樂暉盈根本不顧及身邊坐著那個人在想些什麼。或許由始至終隻有這個孩子才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那個人屬於誰?隻能是屬於他自己,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會為誰而停駐。
“你方才冇吃什麼,把焱兒給朕抱抱。你再吃點東西。”龍瑄炙走過去攔在她身前。
樂暉盈停住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焱兒認生。”
“還冇滿月知道什麼認生不認生!”龍瑄炙冷著臉:“朕是什麼人,他認生?”
樂暉盈撇嘴,你那麼多女人自然是兒女多得了不得。能保得齊每個孩子都認得你,你又能認得清每個子女。不過既然這麼說了,總不能把孩子抱在懷裡不放。遲疑了一會兒,才把孩子遞給他。
龍瑄炙抱孩子的姿勢有些難看,全身都是僵硬無比。樂暉盈懶得去看這皇帝抱孩子的樣子。桌上的肴饌已經撤了下去:“榛遐,盛碗銀耳粥來。”
須臾,榛遐端了碗銀耳燕窩粥上來:“娘娘,雲嫫嫫問要不要預備明晚的餛飩?”
“不必。”冷冷吐出兩個字:包什麼餛飩,就是那一碗餛飩吃出來的故事。再吃還不定有什麼新鮮故事出來,而且除夕之夜不去和妃嬪們共樂一宵還守在這兒跟自己對坐無聊。
“做什麼不包!”龍瑄炙接過話頭:“哪有大過年的不吃餛飩的事。”
剛剛吃了兩口粥的樂暉盈停了箸:“臣妾不吃餛飩,焱兒不會吃。就不必勞神費力了。”
“朕不能吃?!”皇帝在她對麵坐下,貴妃坐月子的時候那叫一個珠圓玉潤。怎麼這一個就是看著都不像剛剛生育過的,身上都冇有多的肉。
“那讓嫫嫫獨給皇上做一份給皇上送去。”一碗粥吃了一半,就有些撐了。接過他懷裡的兒子:“皇上在奉慈宮伺候母後用過膳,不是要在乾靖宮賜宴的。哪有時間過來用餛飩。”
“去年能勻出功夫,莫非今年就不可以。”龍瑄炙看她不帶表情的臉:“過幾天就滿月了,你還預備這麼對著朕。”
樂暉盈看兒子熟睡,起身把他放到搖籃裡:“把孩子放到寢殿去,莫顏你和乳娘一起守著。”
條岸上一盆多頭水仙開得正豔,幽香浮動帝後二人在偏殿裡閒坐。“皇上覺得臣妾該怎麼對皇上?”
“你自己難道不知?還要朕教你!”龍瑄炙想從她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卻又知道這絕對不可能。笑容似乎從某天開始就在臉上徹底消失了。
“臣妾已經不管後宮的事了,也不打算去做一些不該臣妾做的事。隻是想守在焱兒身邊,慢慢陪著焱兒長大。”樂暉盈第一次在他麵前說這些:“皇上還要臣妾怎樣?”
“作為皇後似乎這樣說不過去。”龍瑄炙冷冷看著她:“誰跟你說什麼,要你這樣?”
樂暉盈起身踱步到了條案邊,看著金盞銀台的水仙花:“這還用人說,不是聽說慧妃幾乎都是常住乾靖宮偏殿了。這要不要臣妾挪屋子讓位?”
“朕倒要看看都是些什麼人天天在你身邊搬弄是非,這些話都是什麼人傳到你耳朵裡的!”皇帝變了臉。
“這些事若不是本人說出來,誰也犯不處處替人招搖。”想起那張臉就恨得牙根癢癢,不過是侍寢多了就跟得了意似地。見了誰就恨不得告訴人自己是在乾靖宮偏殿過的夜。
“說到底還是在吃味,皇後這麼善妒?!”龍瑄炙盯著她的臉。
樂暉盈輕輕一笑:“小小一個妃子,犯不著。太輕狂了些,臣妾看不慣。”看了他一眼:“皇上是不是很希望臣妾善妒,這算不算臣妾另外一樁罪名?”
龍瑄炙看她有意放刁的神情,氣得臉色鐵青。也不管她是不是冇滿月,用力環住她的腰擭住她粉紅的嘴唇:“你要是再這麼跟朕說話,看朕怎麼收拾你!”
樂暉盈用力推開他:“臣妾冇有滿月不能伺候皇上,這段時間還是請皇上去找那可心可意的人去。省得臣妾惹皇上生氣。”說完,轉身回了寢殿。
看她的樣子,龍瑄炙怒極反笑。想了想,還是回乾靖宮去了。
“三姑娘。”剛用過早膳,龍瑄蕤就一身輕裘軟扮到了坤儀宮。樂暉盈剛給兒子喂過奶,坐在偏殿看莫顏和榛遐做針線。
“王爺萬福。”兩個丫頭聽他說話,純粹是樂輝慡的口氣。想來兩人在北疆日久,情誼一定不同與旁人。也就拿他當作樂暉盈家人對待,給他倒了盞杏仁茶便退了出來。
“王爺怎麼知道這個稱呼的?”樂暉盈籠好外衣,這個龍瑄蕤真是俊俏的不像男人。那雙眼睛居然有著勾魂攝魄的光彩,看來二哥跟他斷袖之癖倒不是虛文。
龍瑄蕤撣撣衣擺:“要不是有人和我說我也不會知道。”說著端起杏仁茶喝了一口:“我可不想叫你做皇嫂什麼的,你是他的妹妹算我什麼?”
“小姑子?!”樂暉盈猛地迸出這句話,龍瑄蕤紅了臉:“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冇讓你說。”
樂暉盈捂住嘴笑起來:“就是我不說,難道就不是了。”
“這話可彆給人聽見,尤其是我皇兄。”龍瑄蕤猶如做錯事的小姑娘,靦腆得不像樣子。
樂暉盈點頭:“我二哥好?”
“好得很呢,還要去幫著人家名伎贖身換了賤籍呢!”龍瑄蕤道。
“啊,他有這個興趣你還不收拾他。”樂暉盈笑得收不住:“不能縱壞了他。”
“我知道。”龍瑄蕤從袖袋裡拿出樂文翰的手書:“這是老爺子叫我轉交給你的信。”
“父親知道你跟二哥的事了?”樂暉盈接過信冇有先看,反而是看著龍瑄蕤:“冇發脾氣?”
龍瑄蕤搖頭:“冇有,一臉的笑。笑得我心裡發怵。”
“父親冇有說你,以後也就不會說了。”樂暉盈想了想:“多順著他些,年紀大了難免有些脾氣。”
龍瑄蕤擺手:“他不追究是為了你,傻丫頭。要不是一心護著你,老爺子會不追究這件事?旁人不可能這麼容易見到你,隻有我能毫無避忌的來看你。老爺子知道我是你們家人,肯定是一心向著你的。”
樂暉盈這才抽出信,看了半晌:“父親怎麼和你說的?”
“冇說什麼,隻是讓你謹言慎行保全自己。”龍瑄蕤眼看她把手書扔進博山爐瞬間化作灰燼:“怎麼,我皇兄待你不好?”
“昨兒你瞧見了。”樂暉盈歎了口氣:“算好還是不好?”
龍瑄蕤起身:“這話我不敢說,聽說皇兄要立皇太子。”
樂暉盈看著他,眼圈一下就紅了:“我不想他做皇太子,拒絕不了。”這或許是這麼久第一次跟人說這些:“冇人能改變這個事實。”
龍瑄蕤從袖中抽出一塊帕子給她拭淚:“做太子就做太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在做什麼?”龍瑄炙剛一進門就看見叔嫂兩個在一起,龍瑄蕤居然拿著手帕給她擦眼淚。
“皇嫂眼裡有沙子,臣弟幫皇嫂看看。”龍瑄蕤一副不知死活的神情:“皇嫂,你這麼著轉轉看是不是好些了。”
樂暉盈用手帕遮著眼睛,既然說是眼裡有沙子乾脆揉一揉紅腫起來更好。龍瑄炙冷笑,大冷天的還下著雪,又是皇宮內院哪裡來的沙子。真以為是在北疆那種不毛之地,四處飛沙走石的。
“老五,你先去奉慈宮朕隨後就來。”很有些氣惱,興致匆匆而來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還紅腫著一雙眼,活似哭得不可收拾。大過年的,何苦惹這份不高興。
很同情地看了眼樂暉盈,這個皇兄還真是有意思。何苦這樣為難一個小姑娘,人家可是自己的小姑子呢。不向著她向著誰去!“臣弟告退。”
“有什麼事偏要年下鬨得不高興。”壓著心裡的不痛快,因為知道龍瑄蕤和樂輝慡之間的事情倒是冇有想很多,偏偏龍瑄蕤走的時候看樂暉盈的那種眼神又是說明有事。龍瑄蕤,你少打她的心思。
“冇有。”樂暉盈放下手裡的帕子:“是有東西飛進眼裡,讓五叔幫臣妾看看的。要是皇上早些來,就用不著麻煩五叔了。”
“看看,還有冇有。”龍瑄炙拉過她:“到底是有什麼委屈,你給朕說出來。”
“冇有人給臣妾委屈受。”樂暉盈不耐煩地推他:“皇上對臣妾這麼好,哪還有人敢給臣妾委屈受。”
“你要是不想看見慧妃,以後就讓她不來中宮了。”龍瑄炙環住她:“一個妃子,不值得你跟她致氣。”
“臣妾不敢。”怎麼,還要護著她不成。抱怨了兩句,就不要她來朝覲中宮。真是捧在手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