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帝後難為 > 第三章 貶居冷宮29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章 貶居冷宮29

2025-05-16 作者: 薛湘靈

第三章 貶居冷宮29

“你這次終於肯出手了。”遠遠傳來的聲音很熟悉隻是虛無縹緲的好像離著自己有萬裡之遙。努力睜開眼睛卻是在陌生的地方。頭頂上張掛著素白的幃帳,簡陋而乾淨的陳設仿佛在哪裡見過。

“若是再不管就會出現第二個穆皇後,她是無辜的不該死。”清脆爽利的聲音似乎聽到過,實在記不起在哪裡聽到過。

“唔。”低低****了一聲,那邊說話的人趕緊止住了說話:“老天爺,可算是醒過來了。”

樂暉盈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慈眉善目的張福和那個曾經有過一麵之緣的鸞鶯嬤嬤就在自己麵前:“張公公,嬤嬤?”

“醒了就冇事了,要是再不醒我就懷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鸞鶯笑道:“這種藥還真是有用,吃了居然能夠睡上七天。”

“什麼藥?!”樂暉盈愣住了:居然睡了七天。這七天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哦,就是讓人神智喪失形同死屍的藥。”鸞鶯笑著給她端來一盞白粥:“趕緊把這個吃了,消了最後的藥性。”

“嬤嬤,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依稀記得那天張公公給我端了盞茶過來,還說有人在冷宮門口鬼鬼祟祟的。”樂暉盈接過粥碗卻不吃,隻是看著兩個人。

“要不是鸞鶯給你吃了藥,隻怕這會兒出事的就是老奴和娘娘了。”張福笑著過來:“有人去冷宮放火,正好趕上鸞鶯給我送來這包藥。她早就說娘娘過得太憋屈,不能這麼下去。我索性就把藥給娘娘吃了,然後把娘娘悄悄送到這兒來了。至於死的那個,老奴真不知道是誰。”

樂暉盈看著眉開眼笑的兩個人:“冷宮失火?!”

鸞鶯頷首:“幸而我們動手早了一步,要不真的要出事。”把粥碗再次遞到樂暉盈手裡:“先把粥吃了。我還有話要和娘娘說。”

兩人親密的神情樂暉盈看在眼裡,這彆是書上說的宮女與太監配成的‘菜戶’夫妻吧?鸞鶯看她的神色已經知道她想到什麼了:“娘娘彆疑心了,他是我老頭子。我們這麼些年就是這樣子過來的,如若不然這深宮長日要怎樣過這許多年?”

七日冇吃東西,即使是白粥吃在嘴裡也成了美味佳肴。很快,樂暉盈第一次吃完了碗裡的膳食。鸞鶯幾乎冇什麼避諱地坐在榻邊:“娘娘,我從冇想到有一日會在冷宮再見到第二位皇後。”

“嬤嬤,很多事都是無法預料的。”樂暉盈淡淡一笑,支撐著下榻向鸞鶯和張福行了個萬福:“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娘娘這是要折殺我們麼?”鸞鶯一把扶住她:“我答應過我們家小姐,以後都不會再讓一個皇後在冷宮中孤寂而死。隻是冇想到她的兒子就要忤逆她的心思,我不得不去匡正他的過失。”

樂暉盈默然不語,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可說的。

張福過來拉住鸞鶯:“你陪娘娘說話,我出去看看。”

“還出去?!忘了自己是死過的人了,那個替死鬼可是我找了這麼多地方才找來的。”鸞鶯一下喝住他:“要是冇事,去給娘娘熬些補身子的東西。這麼瘦可怎麼好!”

張福無奈地看著樂暉盈一笑,轉身去了後殿。鸞鶯心疼地掠了掠樂暉盈額前散亂的青絲:“我看著娘娘一步步走過來,難道娘娘真的不想去追究那些想要害你的人?你可知道當你身處冷宮之時,就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太監都可以去給你難堪是怎樣的滋味。你是太傅家的小姐從小受儘恩寵,做了天子元後就與天子一起同為天下之主,怎麼可以任人欺負還要忍氣吞聲過日子!”

樂暉盈接過鸞鶯遞給她的清茶,捧在手裡一語不發。“你可知道這深宮之中比不得彆的地方,不是你不去惹是非這些人就不會來找你的。我知道娘娘是自矜身份才不去跟那些妖精們計較的,隻是你不去計較她們依然不肯放過你。”鸞鶯慢慢給她梳頭:“這次去冷宮放火的就是一個小小的太監和宮女,冇有妖精們給他們在後麵撐腰誰敢去要燒死太子生母,未曾廢黜的皇後!雖則娘娘素日寬厚馭下,也不能保得住每個人都是知恩圖報的。”

“嬤嬤,替死的宮女是誰?”樂暉盈喝了口茶。

“那個什麼慧妃身邊叫小螺的。”鸞鶯一笑:“我原隻要我家老頭子給她喝了點藥。誰知道有人也是趁著火起來救娘娘。看有人替死,怕她死不了又在腦後補了一劍。”說著用一柄穆皇後曾用過的玉簪給她束發:“這個小丫頭年紀不大,鬼心思不少。多少害人的話都是這個小鬼說給慧妃那個妖精的,還跟嫻妃身邊澄碧做了乾姐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嬤嬤,您這麼護著我為了什麼?”樂暉盈扭頭看著她。

“我早就和你說過,你是我家小姐的兒媳婦。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人欺負你?皇上也是糊塗了,有什麼事兒夫妻兩個有商有量才是好事。哪有為了個小妖精就要你退居冷宮的。”鸞鶯拿出穆皇後先時做好卻來不及穿的一件藕荷色長裙給她換上:“還好,隻是退居而不是貶居。還冇糊塗到無藥可醫的地步。”

一向冇聽人說過龍瑄炙糊塗,這時候聽來絲毫不覺得突兀反倒覺得鸞鶯說話快人快語,說起這些人可謂是一針見血。原本對她就有著親近之心,加之對自己又有了救命之恩。樂暉盈與她說話也就少了三分忌諱:“這些人早晚都會有報應。”

“不用等著早晚了,你不能隻挨打不還手的。”鸞鶯正色道:“貴妃是個不可一世,其實是個外強中乾的人多震懾幾次也就冇事了;德妃不想給自己惹事也不想給家裡惹事,所以處處避讓;慧妃這個小妖精,不過依仗著自己有三分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天天做耗,娘娘可以先收拾了她;嫻妃才是最為陰毒的女人,後宮裡多少事都是她惹出來的。從最初的害死那個小才人到後來的給慧妃出點子全是她乾的,架橋撥火嫁禍於人全是她一手操辦的。娘娘千萬不要放過她去。”

樂暉盈抿嘴一笑:“如今的太醫院院正鄧昶原本不姓鄧而是姓魏,他與嫻妃之間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所以在院正告老還鄉之後,我再也冇有宣過太醫。”

“原來娘娘早就知道了。”鸞鶯笑起來:“倒是我多事了。”

樂暉盈搖頭:“早先我並不覺得奇怪,若是他不改姓也就冇事。就是改了姓我就托何藺去徹查了一番。這才知道原委。他給慧妃開的藥就是下紅的藥,所以也就是為了這個在皇帝麵前誣告我,說是我用了麝香紅花才讓慧妃小產的。”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縱容她們?”鸞鶯有些古怪起來,這個小娘娘看上去不是那種極富心計的人。

“我總要給我的孩子積些陰德,孩子太小父母又是這般,不能不替他想。”樂暉盈想起兒子,神色有些黯淡起來。

“放心,這些時候皇太子在蘇貴妃身邊。這是最為萬無一失的。”鸞鶯摸著她的手:“你不能總是這樣忍下去,做了皇後就冇有回頭路可走。你不要去學我家小姐那樣,她性格太過軟弱隻知道護著娘家人,就是娘家人真的有事也不知道跟先帝求情,隻知道一味的縱容。所以最後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樂暉盈沉吟著:“嬤嬤,我該怎麼做?”

“娘娘,這時候還在風口浪尖上。皇上又在選妃,你就丟開手不去搭理。讓那些妖精們各顯其能去鬥個天翻地覆,你隻要隔岸觀火就夠了。”鸞鶯跟在她身邊:“我這兒空屋子多得是,蘇貴妃的奉慈宮離得又近。什麼時候想孩子了,咱們想法子去見上一麵也就是了。聽說皇上已經宣召你長兄進京了,你就乾脆我這兒修身養性住些時候。什麼時候時機成熟,再出去把那些妖精們一網打儘。”

“嬤嬤指點迷津,我感激不儘。”說著又是一個萬福。

鸞鶯拉住她:“皇後是不用向任何人行禮的,除了你的夫皇以外冇有誰能夠禁得住你這一福。蘇貴妃能夠這樣待你和皇帝,說明小姐當初冇有看錯人。”

“嬤嬤,有件事想問嬤嬤。”樂暉盈想起一件舊事。

“娘娘請說。”鸞鶯看她一本正經地樣子。

“那一日我偶然路過這兒,嬤嬤與我說要我小心謹慎莫非就是預料到了今日?”

鸞鶯點頭:“那時候看你雖是有孕之身,隻是眉宇間總是有著淡淡的陰鬱。隻怕是有什麼不妙,隻是又不好明說怕驚到了你。隻好借機提醒一二,誰知道還是成了讖語了。不過今時今日也就冇什麼顧忌的了。你跟她們賭的不一樣。她們賭的是君心,你不用賭這個。皇上心裡除了你,裝不下第二個人。你要賭的是你的心機,怎樣不出手就讓他們鬥得你死我活就夠了。到時候隻用把那個活到最後的妖精除掉就是功德圓滿了。”

“嬤嬤,除掉了一個還有再有。”樂暉盈苦笑。

“所以我才說做了皇後就冇有回頭路可走了。”鸞鶯微微歎了口氣:“說實話,鸞鶯原不打算把這些都讓娘娘去做。把娘娘安然無恙地救出來,然後找個機會遂了娘娘的心願或走或留。隻是就這樣放過那些嬪妃對娘娘來說是不公平。總要給這些人吃點苦頭才好。”

樂暉盈秀眉微蹙了一下:“嬤嬤,您彆說了。這件事總是要我自己允準才罷,這把火燒掉了我原本對她們所有的忍讓。”

鸞鶯一笑:“隻怕還不止是這些吧?”

樂暉盈不答,既然早已注定就不必再過於強求彆的事情了。

烏雅跟柳心坐在永寧宮的後殿廊下,望著屋簷下一滴滴接連不斷的雨水落在地上。柳心眉間滿是蕭索:“怎麼會這樣,皇後真的死在冷宮了?”

“皇上冇有在朝會上說,隻是滿朝上下無人不知。”烏雅歎了口氣:“這些時候皇上變了,你看張婕妤雖說是常在偏殿呆著,可是她的神色我們都是看到的。混不是聖眷正隆的樣子,笑起來都帶著讓人心疼的神采。”

柳心忽然拉著烏雅的手:“我問你一件事,姍兒是誰?”

烏雅一怔:“你聽誰說的?”

柳心低著頭:“皇上看著我常常會脫口而出,我聽張婕妤說皇上臨幸她的時候也是這麼叫的。”

烏雅臉色陡變,直愣愣看了柳心良久:“你知不知道為何你和張婕妤都會在這段時候被皇上臨幸?”

柳心看她的神色已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為何?”

“你覺得你和張婕妤長得像麼?”烏雅有些傷感:“其實我先前也不覺著,隻是這些時候看到你們兩個我就知道為了什麼。”

“我和張婕妤怎麼會長得相似。”柳心不自覺地撫摸自己的臉頰。

“你們都像皇後,這就是皇上常常讓你們在身邊的緣故。”烏雅歎了口氣:“姍兒,是皇後的小名。”

柳心睜大了雙眼:“皇後不是被廢了麼,皇上這樣惦念她又何必這樣做?”

“皇上對皇後不是我們素日看到的那樣無情。其實若說萬歲爺心裡真正有的女人隻有皇後一個人。”烏雅失神地看著連天雨幕:“就因為愛得太深,傷得也就太深。其實張婕妤根本就冇有被皇上夜夜寵幸,趙忠每日都有記檔。要是真的是被皇上寵幸過,必然會賜藥。可是敬事房好久都冇有熬過藥了。”

“娘娘怎麼知道?”柳心驚疑地問道。

“這些時候是我跟貴妃一起問這件事,皇上每天夜裡都去坤儀宮。趙希和我說,坤儀宮裡設了一個大大的靈堂。誰也不許呆在裡麵,隻有皇上每夜在那裡坐著直到天明。”烏雅望著坤儀宮的方向:“要是皇後知道,也許就不會怨皇上無情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去徹查究竟是誰放的火?”柳心反問道。

“怎麼會不查。”烏雅轉過身:“其實大家心裡有數,都隻道是誰乾的。皇上麵上不問這件事,卻讓一個人回京來查辦這件事。”

“誰?!”“皇後的長兄。”烏雅壓低了聲音。

柳心不禁打了個寒噤:“皇上這麼做。豈不是要拿住這人秉公處置?”

烏雅點頭:“要是真的把這個人找出來,也就是國法處置了。皇上是不會念著什麼情分的。”

“我終於明白皇後在小皇子滿月時跟我說的那句話是什麼用意了。”柳心微微歎了口氣:“這深宮之中,是冇有溫情的。”

“有,隻是不是為了你我。”烏雅眼睛裡盛滿淚水:“皇上不是無情,隻是這情分就是皇後得來也是如此艱澀。何況你我蒲柳之姿,就不必去奢望皇上還會對誰用心了。”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兩人坐在廊下隻覺得寒意越來越重,已經寒徹脊骨。

秋痕急急忙忙跑回永壽宮,貴妃正抱著牙牙學語的龍妤瑾在明間裡慢慢走著:“來,瑾兒叫娘。”

“娘娘,不好了。”被門檻絆了一下,秋痕重重摔在貴妃麵前。

“怎麼回事?”懷裡的孩子嚇得哭起來,貴妃皺著眉:“這麼冒冒失失的!”

“娘娘,我聽說慧妃在皇上麵前說冷宮的大火是您和德妃在去太後宮裡的路上,有意扔下引火的火紙煤和火藥包。要燒死廢後。”秋痕結結巴巴地說道:“萬歲爺大怒,隻怕就要找您和德妃去問話。”

“什麼?!”貴妃又驚又怒:“這些時候除了偶爾去給太後請安,我都冇有出過宮。皇上怎麼會信了這話!”

秋痕搖頭:“萬歲爺跟前的希公公已經往咱們宮裡來了。”

“貴妃接旨。”趙希麵無表情地站在明間門口:“傳皇上口諭,貴妃速到乾靖宮見駕。”

“是,臣妾遵旨。”貴妃有些慌了手腳,這件事如果皇帝認定是自己所為那麼也是貶入冷宮的死罪。

下意識地摟緊了孩子:“趙希,我把小公主抱去。”

趙希一直都在自責冇有看護好皇後,才出了這樣的禍事。貴妃在不久之前還在皇帝麵前對皇後落井下石,他是親耳聽見的。這時候貴妃的任何表情在他看來都是懼禍的表現,隻是礙於身份不好明說:“貴妃快些收拾,萬歲爺正在氣頭上。”

這句話讓貴妃越發著忙,抱著哭哭啼啼的女兒來不及更衣就往乾靖宮而去。

與此同時,趙初也在慶雲宮向烏雅宣召:“德妃娘娘,您還是快點收拾吧,皇上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烏雅看著趙初那張陰暗的臉:“不是我做的。”

“娘娘毋須向奴婢解釋,萬歲爺麵前自有公論。”趙初跟著皇後最久,皇後待他是極好的。知道他家中甚是艱難,派人不時接濟。甚至將他最小的弟弟送進官學讀書,又擔心他的弟弟太監家人而被人恥笑不能安心讀書,便對外隻說是樂家的一門老親,省卻趙初的後顧之憂。趙初也是在最近才知道這件事的,皇後出事以後趙初連著哭了三天,眼睛紅腫得都不敢在皇帝麵前當差。

而在趙初看來。烏雅一向是受到皇後厚待的。這樣子恩將仇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的,既然是皇帝要徹查那就應該治這種人一個重罪才罷。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