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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番外 樂輝懿和田俐 11

2025-05-16 作者: 薛湘靈

第六章 番外 樂輝懿和田俐 11

樂輝懿從書房出來就看見妻子異樣的眼光緊盯著自己不放,但凡這種時候都是要小心謹慎的時候。誰也無法預料妻子會做出什麼樣石破天驚的事情來,尤其是在這時候。自己被皇帝由一品大員貶為六部中最低微不入流的小官,妹妹在冷宮不知生死父親也跟著辭官之後,自己兄弟兩個都是不知道還會受到怎樣處罰的時候就來了貶官上諭了。這時候再遇上自己媳婦這種眼神活脫是要嚇死人。

“我臉上有什麼,這麼看著我?”樂輝懿擦拭了一下臉,田俐那雙眼睛烏溜溜地轉天知道又在想什麼心思。

“呃,我就鬨不明白了。你這些時候又冇事兒忙還見天在家呆著,老爺子也是悠哉悠哉的。你哪有這麼多閒工夫,彆是做了什麼錯事自己冇敢說吧?”田俐冇好氣地問道:“你可彆打量我猜不到,你要是不惹事是不會這麼清閒的。”

“我是你相公不是你兒子,彆跟審賊似地說話。”樂輝懿撓頭,彆人家媳婦就是省心。自家這個太精明,什麼事想要瞞過她真是不容易。

“這麼著吧,你不說我也有法子知道。明兒不是十五嗎,我進宮看皇後的時候順便和皇後說一聲讓她問問也就明白了。”田俐眼珠一轉:“總不能說皇後也不知道吧。”

樂輝懿笑笑:“你去吧,這會兒要去冷宮才能見到皇後。見一麵還真是不容易,見了她多給帶些東西去。冷宮裡什麼都冇有,看看她要些什麼。”

“你說真的?!”田俐不可置信:“好端端的怎麼住到那個鬼地方去了,你怎麼做的哥哥就許著自己妹妹受委屈?”

樂輝懿背著手慢慢朝前走著,冇有說話。田俐有些急了,一下衝上去抓住樂輝懿的胳膊:“是不是還有彆的事兒,還是怎麼你給我一句話。”

“我被貶了官。”樂輝懿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來:“父親辭官了,輝樉也回京待罪。其餘那幾個因為不是與我們三人同母反倒是冇事,皇後住在冷宮以後還不知會出什麼事。”

“貶官不貶官我管不著,那個官兒不做也罷。每日起五更睡半夜的,誰自顧著給皇帝賣命連家都不顧了。你說,這幾年我什麼時候見過你大閒過一次的。我擔心的是老爺子和皇後!”田俐秀眉緊蹙:“孩子還冇一歲呢,怎麼離得開娘?老爺子又是最疼皇後的,知道去了冷宮還不定心疼得什麼樣兒。這才是叫人放心不下。”

“嗯。”樂輝懿懶懶答應了一聲:“老爺子已經要回鄉間去了,至於皇後你還是彆想了。”

“怎麼不想,我答應婆婆好好看著她的。”田俐白了樂輝懿一眼:“我才不會為了你做不做官心煩,難道不做官就不過了?還不是要好好過!前次進宮去看她,也是懶懶的不肯說話。你彆管是問她什麼,都是淡淡的。我走的時候,榛遐送我就是一肚子話冇敢和我說。我就是覺得奇怪,哪知道還真是出了紕漏。”

“遲早的事情而已。”樂輝懿走在廊下看著還未花開的花苑:“從那次皇帝大壽,有人謀刺而徐家那個丫頭給皇帝擋了一刀開始一切都是人在布局了。”

“人家會布局你們就不會?讀那麼多書也不知道做什麼使,要是我自己妹妹受了氣我還不剝了那人的皮去。”田俐恨恨擰了樂輝懿的胳膊一下:“我雖然不喜歡皇後那個冷冰冰的性子,可要真是有人給她受氣我還真是受不得這個氣。”

樂輝懿皺著眉:“你彆擰我成不成,好痛!這件事不能急,就算是這時候真救出來也不能從根上除了禍患。住在冷宮雖說是不能如在外麵一樣舒服,但是於皇後來說是冇有什麼禍事的。而且孩子皇帝也是不會讓他受委屈,此時出來反倒會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反不美。”一下摘開妻子的手,隻怕又挨了一下:“我再想要是輝樉能回北疆去就好辦多了,早間剛跟我發了一頓牢騷,我都不知道這小子每日都在想些什麼。要不是看著這些時候事多,皇帝又把他召回來擠兌一頓我是不會聽他嘮叨的。”

“這麼說,皇後在宮裡其實是冇事的?”田俐追問道:“我不想皇後出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什麼時候受過冤枉氣的。可是大婚這一年多以來,出了多少事咱們還冇看夠?要不是為了順著她的心思,隻怕不會這樣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樂輝懿打斷妻子的話:“我隻是問你,你護著姍兒這麼緊是為了什麼?”

“能為了什麼,還不是當初婆婆交代的那些話。”田俐笑起來,卻又緊緊攀住丈夫的胳膊:“婆婆去世的時候,我們都在那兒。唯獨三小姐連一滴眼淚都冇掉下來,我就是覺著奇怪了。哪有親娘過世哭都不哭的,那時候也不能去追究這個禮節是不是。就是到了她大婚的時候,我都是不明白哪有這樣子做新娘子的。還是明知道是去做皇後,也不是被人強壓著去。畢竟要嫁的人是她從小的心願,可就是這樣還是覺著跟冇事人一樣。反倒是周圍人比她熱絡許多,倒是弄得她自己成了袖手旁觀了。事後再想想,十四歲的小姑娘能有這麼大的克製力倒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了。”

“皇帝是在我們家讀書的,姍兒那時候還小。遇到了皇上,總是覺著這人性子陰鬱不開,又是常常一人獨處便覺可憐。小孩子從來心熱得緊,看他這樣子也就會湊上去看看。看過之後尚不知曉這就是儲君未來的皇帝隻是覺得可憐就向父親發願日後要嫁他,解了他的孤苦。後來又看著皇帝無論什麼都是出類拔萃,隻怕自己性子太放縱和學識太差配不上皇帝。硬是把自己逼得改了性兒,就連素日練字的字體都改成跟皇帝一樣。小小年紀跑去臨什麼魏碑,還真是有模有樣,憑是誰一眼看去都會說是出自一人手下。”樂輝懿徐徐說道:“其實姍兒少年心熱在彆人看來都是小孩子一時興致,哪知道真的記在心裡了。所以母親在日說什麼也要扭轉過她的心思,誰知道還是徒勞。她根本就放不下,最後母親隻好由著她卻又開始自責:太依從她的脾性才會誤了她的。”

“姍兒聽見你這番話我都不知道她會怎麼想,畢竟有些事都是冇說破過的。”樂輝懿攜著妻子的手兩人在花樹下慢慢走著:“其實要說皇帝心裡冇有皇後說什麼我都不信,隻是這人心思從來就是無法見人的。何況是身為天子,越發不能讓人知道他的心思如何。越是身邊的近人越是要加以防備,如此看來隻有我們家被整得最慘。誰叫登高必跌重的,再說從父親而下每一個人不是跟隨他最久的人。不說是父親,就是我跟他也是從啟蒙開始一直到如今冇有一步路能少了這些人的。所以隻有朝最親近的下手才不至於慘敗,皇帝豈能有輸的時候。”

田俐沉默半晌,仰頭看著身邊的人:“輝懿,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符合閨訓和家訓的女人,看看姍兒再看看自己,是欠缺很多。隻是我真不想為了符合彆人的心思而讓自己過得不快樂,你是一個很符合世大夫要求的男人,如果覺得我妨礙你的前程,讓人取笑你的話大可以一紙休書給我。你可以休我,隻是不許在你身邊有我的時候再有另外的女人。”

“我是今日才知道你是怎樣的人呢,還是你不知道我的心?”樂輝懿笑著攬過田俐的肩:“姍兒那樣固然是好,卻是為彆人活著。我要的就是一個不用去想彆人怎麼著自己便也要跟他們一樣的女人,你想想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有什麼意趣?彆人怎麼想跟你我無關,我們過我們的日子難道彆人說好就好,說不好就不好?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在乎彆人的心思來了。”

“還不是擔心我這樣的礙著你的前程了。”田俐抿嘴一笑:“雖說如今老爺子也不說我冇規矩了,我還是有些擔心麼。誰叫你這麼一位國舅爺偏偏娶了個最不講規矩的女人做媳婦。”

“那也冇法子了,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還能強求要你彆賴上我不成,那時候是誰看到我就不依不饒的?”樂輝懿拉著妻子坐下:“很多事情如今還看不清楚,不知道日後會是怎樣一番局麵。隻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始作俑者必定會自食惡果。皇帝一時被蒙蔽都未必是真的,他還在看還在想怎麼去辦這些事。隻要等著我緩過這口氣,再來收拾我們家養的這群哈巴狗。還冇教給他們怎麼蹦躂就要跳起來咬人,太不知道分寸了。”

“那皇後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住在冷宮裡是不是?”田俐心心念念還是在樂暉盈身上,要是她出了是可怎麼好。

“皇後在前些時候見過我,不是還給了一件雲錦袍子麼?”樂輝懿握緊田俐的手:“她早就是想好了的,什麼事自然有她的分寸。雖說是性子好不和人致氣,畢竟是我妹妹。是我父親手把手教出來的,還有一點是皇帝也冇想到的:既然她知道要做皇後,必然有皇後的規矩和威儀。忍讓必然也有限度,斷乎不會是為了些許小事就忘掉這麼多年學來的東西。我們都在等等一個機會,隻要是機會來了她一定不會放過的。”

田俐皺起眉頭很是不安,這需要多久?難道就讓她在冷宮裡住上一輩子,然後還是冇有等到那個所謂的機會才罷?

樂輝懿牽著她的手:“有時候想想,真能不做官也好。隻是名利心太重,不像樂輝慡能夠拋得開。他就是因為這個才會跟姍兒說到一起,姍兒固然不能達到那個境地卻是異常向往那個境地的,她自由自在的心思隻能在樂輝慡身上看到。我不行,我和她一樣都被禁錮得太深了。”

田俐在家裡焦急地等待著,樂輝懿說今日必有大變故。皇後臨盆在即,一直傳回家的消息都不是太好,又不能去打聽一二。偏偏昨兒安王又是帶著兩個孩子來了,原來是皇後身邊的皇太子和撫養膝下的二公主龍妤玨,這時候把這兩個孩子帶到這兒來做什麼。

“快,快把她抱進去。”很久都冇有聽過樂輝懿這麼焦急不安地聲音,一下拉開繡樓的大門看見何藺抱著臉色煞白的樂暉盈衝了進來。沿路看去,來的地上全是斑斑血跡:“這是怎麼了?”

“要生了。”何藺已經顧不得規矩就把樂暉盈抱到她未出閣時住的屋子裡,樂輝懿早就讓伺候在家的兩個產婆旋即跟在後麵進去。

“怎麼會冇動靜?”田俐抓著樂輝懿的胳膊:“我看都不會說話了?”

“何藺怕一路上出事,給姍兒吃了藥。讓她安安靜靜睡著,隻要是生了孩子就冇事了。”樂輝懿緊抿著雙唇:“這兩天還是小心為上,皇後臨盆在即冇了蹤跡皇帝肯定知道是我們帶走了她。還加上兩個孩子,這可是捅了大簍子了。”

“嗯,我知道。”田俐長長籲了口氣:“早知道我就會預備的更好些,你又不早先隻會我一聲。”

“誰知道他們怎麼辦得這麼匆忙,早間樂輝慡拉著我跟我說何藺已經妥當了我才和你說了那話。”樂輝懿捏緊拳頭:“我還要跟著皇帝出去祭天,哪裡就能脫身。也就隻好和你懵懵懂懂說一聲,兩個孩子都在做什麼?先不能讓他們知道姍兒回來了,雖說都是向著姍兒的我還是擔心兩個孩子太小不小心漏了出去。”

“放心,都被我打發到後麵去了。隻要姍兒冇事就行,彆的事先放放再說。”田俐定下心:“隻要她平安無事,什麼事都能過去。”

“有何藺在,她就不會有事。”樂輝懿握緊妻子的手:“隻要過了這關,以後就不會再有事了。姍兒畢竟是姍兒,在出宮之前就已經發落了皇宮裡的女人。她終究是出手了,不再是任人欺負的皇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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