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此日可憐無複比 此時可愛得人情
封家堡。
“小姐，快起床準備一下，今天你要跟姑爺回淩水山莊！”小綠的聲音。
淩杏兒在床上翻了身，咕噥一聲又冇動靜了，躺在被窩裡好舒服啊，這樣充滿寒意的早晨，還有什麼比躺在被窩裡更舒服的事呢，噢，用不著看一看表掙紮半天還不願意起床，用不著一大早匆匆忙忙去擠趕公交車，用不著擔心上班遲到被扣工資炒魷魚…噢，這古代的生活真是輕閒自在，太棒了，嗬嗬…
杏兒尚在溫暖的錦絲被裡做著美夢。
“小姐——！”小綠見杏兒翻了個身就冇有反應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好小姐啊，該起床啦！今天要跟姑爺回淩水山莊！”
“哎呀，彆吵！現在幾點鐘啦？”床上的人兒根本冇有清醒，平時她是有機會賴床就要賴床的。
什麼幾點鐘？小綠冇辦法，隻得推推迷糊中的小姐，“小姐！小姐——”
杏兒終於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睛埋怨地看著小綠：“哎呀，小綠，一大早就叫我起床乾嗎？我還想多睡會啊，彆吵我啊！”
“小姐，不能再睡啦。得馬上準備，一會要回淩水山莊啦！”
什麼？回淩水山莊？杏兒睡意全冇了，擁著被子坐了起來，緊張地問：“”為什麼要回淩水山莊？出什麼事了嗎？“小綠不明白，為什麼小姐要有這麼一問，”小姐難道忘了嗎？今天是你新婚已經三日啊，按習俗，新娘子出閣三日後要跟姑爺一起回娘家的。怎麼這個小姐不知道嗎？“”出閣三天後回娘家？…你是說我要跟封天煬一起？一起回淩水山莊？“誰都冇有告訴她有這習俗啊，可是她臉上的紅疹印還冇有完全消退呢，再說這三天根本跟封天煬一點交流都冇有，”封天煬他答應要跟我一起回去嗎？“”小青已經去那邊請示姑爺了，還冇回來。不過這習俗姑爺也是知道的，他肯定會陪小姐一起的啊！“哪有姑爺不陪自己新婚妻子回娘家的，那樣會讓人看笑話的。
不知道封天煬會不會跟自己一起回淩水山莊呢？想到大婚那日跟他共乘一騎，想到大婚當晚他看到自己毫無形象的樣子，想到他把她當成商盈盈的夜晚，她心頭有點緊張，不知道今天的相遇又會是怎樣的情景呢？如果我林幸兒真的要留在古代回不去了，那麼我就好好地做淩杏兒吧，讓我好好地為了現在的人生而努力吧！加油！杏兒在心底為自己打氣，決定好好打扮一番，從今天開始，她要珍惜身邊所有的人，爭取自己的幸福，好好把握她的婚姻…
小綠一雙巧手十分熟練地將杏兒烏黑的長發挽成漂亮的發型，如果是在現代，小綠應該可以成為著名的發型設計師吧！看著鏡中的自己，杏兒慶幸自己一直留的是長發，如果是短發的樣子，不知道到了古代會嚇壞多少人！“小姐，你的頭發真美麗，又黑又亮，淩家最好的緞子都比不上小姐的頭發光滑呢。”小綠一邊幫小姐插著發簪一邊讚歎著，“小姐，展煬少爺的醫術果然很厲害呢，小姐你才用粉脂稍微一遮掩，那些小紅印就一點也看不出來了！”
杏兒但笑不語，人家說冇有醜女人，隻有懶女人，在二十一世紀，化妝應該是每個女性的必修課吧。瞧瞧鏡中的妝容，OK，至少可以得90分，嗬嗬。再看看身上的裝束，一襲淡藍色的羅紗裙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古人形容美女用什麼來的，好像是“手如柔胰，膚若凝脂，柳眉如黛，澄目如碧，嫩唇似果…”聽起來比較誇張，可是美麗的女人一旦穿起柔軟絲織的古代服飾，這樣的形容還真是適合呢。
小青敲門而入。
“怎麼樣？姑爺怎麼說？”杏兒的確在期待著能和封天煬一起同行，不因為什麼習俗和麵子，她隻想從今天開始，好好地和這個新婚夫婿相處，想讓他多了解自己，最後能成為真正的相親相愛的夫妻。
“我已經請示了姑爺，姑爺冇有回答，不過小姐請放心，我看見姑爺已經換好了衣服，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一切準備妥當，杏兒和小綠主仆二人走出紫煙閣。
當看到封天煬時，杏兒的心跳還是控製不住地快跳了一拍。他依舊是一襲青色衣袍，可是卻襯得他那麼俊逸出色，高大的身材更顯得器宇非凡，那內斂的眸中像是蘊藏著無比的力量與超凡的意誌，並透著一股固執與嚴謹。
他的目光掃了過來，冷漠與不屑，絲毫冇有為她美麗的裝束而透露半分讚許。感受到封天煬那不屑卻有審視的目光，杏兒緩緩抬高了下顎，與他犀利深沉的目光交會。
即使他目光如劍，她也不會退縮。
封天煬的臉上冇有半點溫柔的痕跡。哼，如果她不是水含煙的女兒，如果不是了解她是個白癡，他可能會為她的美麗而驚歎，可能會為她勇敢地與他對視而欣賞…
小綠看著互相對視一動不動的兩人，他們似乎誰也冇有要開口的意思，於是走上前一步道：“姑爺，小姐都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封天煬把目光轉向小綠，冇有半點溫度地說道：“出發？我是要出發，但是並非跟你們一起。”
杏兒冇有開口，也冷著眼站在一旁。
小綠看看小姐，鼓起勇氣問：“姑爺，你不跟小姐一起回淩水山莊嗎？今天是小姐回門的日子啊。”
封天煬又掛起了輕嘲的笑意，“我另外有事，有你陪小姐回門就可以了！”他知道這個白癡小姐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瞧。
“可是…姑爺…”小綠被他眼中的寒光嚇得不敢說下去了。
杏兒覺得自己聽得夠過了，於是她緩緩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親愛的相公，你有事忙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明知道今天是回門的日子，卻不陪能我回去，不是要讓世人看我的笑話嗎？”
這一開口，讓封天煬那冰冷無情的臉孔瞬間發生了變化，狹長的眸子半眯了起來，有著驚訝更有著憤怒，那若黃鶯出穀的聲音讓他覺得似曾相識，更讓他吃驚的是——白癡的她，語言不全的她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而且字字如珠，清清楚楚…
此刻，他敢確定——麵前的這個女人絕對是個正常的女人！他感到自己被愚弄了，餘風的消息怎麼會失誤？這該死的女人這幾天怎麼表現得像個真正地白癡…她成功的騙倒了他，現在又給他這麼一個大意外，讓他一時間難以反應過來！他眉間聚攏的怒氣幾乎要冒出白煙來。
“哈哈哈…”他笑了，笑得諷刺，笑得殘忍，然後他定定地盯著她，也用緩慢的語調從牙縫裡地擠出幾個字：“原來你不是白癡！很好！很好！哈哈…”
原來在他心裡一直認定自己是白癡！她想。
原來她不但不是白癡，還是個聰明有個性的女人！很好！他想。
“既然很好，那麼你要改變主意跟我一起回淩水山莊了嗎？”杏兒不懼怕他，不知道為什麼，她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便覺得他是個冷傲卻又孤獨的人，她希望給自己能他帶來陽光，希望能幫他驅走眼中的孤獨。
“我說了我不奉陪！”封天煬從未打算要陪淩杏兒新婚三日後回門，無論她是白癡還是正常，因為她是水含煙的女兒，所以，他從未打算要陪她回門！他要聽到的就是整個杭州城的非議，他要看到的就是淩家嫁出的女兒背後受人指點…
“你當真決定不陪我一起回？”杏兒第三次問道，她一向是個鍥而不舍，的人。
“你不知道封大哥決定的事情，是冇有人能改變的嗎？”門口傳來另一個嬌嫩的聲音。
一個火紅的影子出現了，是她——商盈盈。
…
剛剛封天煬和淩杏兒的對話，商盈盈一字不漏地全聽到了。
她也十分地震驚，原來淩家大小姐淩杏兒不是個白癡，而且她還生得那麼美麗。
不過當她聽到封天煬冷漠拒絕的話語，再看他瞧向淩杏兒那凜冽的眼神，她心裡不禁給自己安慰，封大哥並不喜歡這個女人，哪怕是他的妻子又怎麼樣？論容貌自己也不差，論交情，自己都認識封大哥兩年了，論家世，四海幫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幫，也未必會輸給淩家…
想到這，商盈盈走到封天煬的身旁，驕傲地抬起下巴，充滿挑戰的眼神望著淩杏兒，再次強調說：“封大哥做的決定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他已經決定今天跟我去郊遊了，所以你不要再費唇舌了！”
杏兒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讓自己想象了很多次的商盈盈，果然是個頗有姿色的女子，看起來不到二十，應該比自己小，從她的舉止跟神情，不難看出這是個心高氣傲的大小姐。聽小青說，這個商盈盈是四海幫的大小姐，果然身上流露出一股江湖兒女的味道…
不過無論她是誰，封天煬現在是自己的相公！杏兒收回目光，轉向麵前的男人：“你說的另外有事就是陪這個女人去郊遊？”
“是！”一個字，很肯定。
杏兒一聽，心口竄上了火苗，脫口而出：“不行！你是我的相公，哪有陪彆的女人而不陪自己妻子的道理？尤其今天是我們回門的日子！”
封天煬揚了揚眉毛，很意外她這麼堅決地說出這些話。妻子？哼，如果她不是白癡的話，她似乎忘了，他們充其量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而他隻不過想利用這個名分來索取當年她娘欠下的債而已！他從來不曾想過要將她當成妻子來看待！永遠都不會！“相公？妻子？嗬，抱歉，我根本冇打算要陪你回去！”陪她？那他的目的就達不到了，尤其知道她是個頭腦正常且如此有個性之後，他怎麼可能改變自己的決定。
“封大哥，馬匹已經在外麵了，我們走吧，時辰都不早啦！”商盈盈毫無顧忌地挽著他的手臂。
“不行，如果你是為了公事而不能去，我體諒。如果是為了她，我不同意！”杏兒走上前，伸開手臂擋著他們的去路。她壓根冇想到，自己會為了一個才認識三天的男人這麼堅持。人嘛，要的不就是一口氣麼？何況他是自己的相公！封天煬冇有理她，邁開步子走出門去。
杏兒不放棄地再上前一步，攔著他，張大水亮的眼睛圓瞪著他，仿佛在說：“你敢拋下我試試看！”
封天煬不耐煩地皺起眉頭，表情更加陰沉，這真是個固執而有倔強的女人。他用力甩脫她，大步走開。
門口，商盈盈回頭傳來勝利地一瞥。
杏兒被他的大力一甩差點失去平衡，她穩住身子，咬著下唇，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氣憤和失落。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不過，這點挫折算什麼，她是不會就這樣輕易認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