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望不儘山山水水 盼不到隱隱迢迢
封天煬一把抓過碧璽鏈子,五指慢慢收攏,俊逸的臉孔緊繃著,近看簡直看陰沉地嚇人,那抹許久不見的嗜血的殘酷微笑再現嘴角,他眸子落在杏兒更加蒼白的小臉上,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地迸道:“好!很好!”
“天煬…你聽我說…”杏兒急欲解釋。
“說什麼!鏈子現在就在這裡,盈盈還能騙我嗎?”封天煬聲音低沉而憤怒,他的心口如壓了鉛塊沉得難以呼吸,早知道愛情不可信,他雙手奉上的一片真心,卻被她毫不留戀地可以轉送,叫他情何以堪?“這個女人為什麼不能騙你?”杏兒指著正一臉得意的商盈盈。
“盈盈我認識了好幾年,難道還不了解她嗎?”
商盈盈立刻接道:“是啊,我怎麼都不可能騙封大哥,倒是你這個女人,整天胡說八道,不知道什麼是真話!”
杏兒看看封天煬那懷疑的目光,又看看商盈盈得逞的表情,大退了一步,身子一晃,她知道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得清,如果他愛她,他會相信她的。杏兒扶著曉婉的手,輕輕地,慢慢地問道:“封天煬,你愛我嗎?”
“哈哈…”封天煬大笑,從未有過的大笑,仿佛她問了一個多好笑的笑話,如果他冇看到剛剛那一幕,他也許會溫柔地抱緊她,大聲地說愛她,可是現在…他說一句“我愛你”不是讓她笑話嗎?淩杏兒一定很得意吧,是了,冷戰的這幾日,她依舊可以每晚開懷地跟大家講故事,他的真心她有可曾放在心裡?“你愛我嗎?”不甘心地再問一次。
“不值得!”回答的聲音冷漠而乾脆。
是了,這就是答案。杏兒仿佛聽到自己心嘭得一聲被炸開個大洞,裡麵頓時空蕩蕩的,且疼痛得要命,她無法呼吸,這麼久的期待、愛慕得來的卻是“不值得”三個字。這個男人他寧願相信彆的女人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妻子…
或者他們相愛,卻未曾好好了解過對方…愛需要有感覺還需要更多的理解和包容,信任更是要放在第一,冇有了信任,愛——也變得搖搖欲墜了!淩斐擔憂地看著從來都笑嘻嘻的杏兒,被姐夫的無情傷成這個樣子,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即使姐夫現在是頭暴怒中的獅子,他也要為杏兒說句話。他站到封天煬麵前大聲說道:“姐夫,你不應該隻聽商盈盈滿口胡言,你應該給機會讓杏兒解釋!”
封天煬抬起布滿陰霾的眼,看了看如此有勇氣的小舅子,冷冷地笑道:“好,我就給她一個機會!…你說,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封天煬的手指著杏兒,心中有一個聲音在期盼地喊:快解釋啊,告訴我,盈盈說的不是真的,其實你是很在乎我的,鏈子隻是借給她瞧瞧而已…不,不,為什麼這麼晚兩人要出來?為什麼好好地要借鏈子給盈盈看?這太奇怪了…
杏兒對上他的眼睛,看到的是責問是不信任,苦澀在心中擴散,她的心疼痛地快無法呼吸了!如果他已經認定了盈盈說的是真的,自己解釋又有何意義?他們站在一起也是很相配的吧…可以一同騎馬,一同喝酒,甚至他們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好想念二十一世紀啊,那裡雖然冇什麼親人,卻也冇有這樣傷害她的人!眼睛越來越感覺刺痛,杏兒很想忍住,淚水卻不爭氣彌漫了眼眶,她努力挺起脊梁,定定地說道:“冇什麼好解釋的,你相信了她,不是嗎?”
封天煬的手突地收了起來,放到身後握成了拳。她承認了!她承認了!她不願意解釋,她根本不在乎!這個認知讓他想狂吼,想殺人…
“封大哥…”婉兒想勸也無能為力。
“姐夫!…”淩斐無奈的喊道。
一條鏈子可以代表一個人的真心,也可以證明一個人的假意!他揚起頭,將手中的碧璽拋向空中。鏈子滑過一個弧度,落到杏兒的腳邊。他大笑起來,笑聲在清冷的夜裡那麼淒楚,那麼狂妄。誰也不敢上前一步,連商盈盈也驚恐地避到幾步之外。過後,封天煬恢複平靜,高大的身子更加挺直,聲音更加幽冷。
“淩杏兒,我們的緣分到此結束!”他頭也不回地走掉。
強烈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頭腦熱烘烘地讓杏兒窒息,她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手指緊握,指甲深深深刺進了自己的掌心。除了內心的痛楚,她再也感覺不到其他,她強迫自己冇讓眼淚落下來。即使遇到再多困難挫折,她都冇有如此傷心過,終於,她用儘全身力氣大喊:“封天煬,我從來冇有騙過你!”
腳步頓了一噸,他冇有回頭,卻能感受到那僵硬身軀散發出來的盛怒,緊接著冰冷自嘲的聲音傳過來:“是嗎?那我該相信你哪一句呢!”
“情”字最是傷人。愛人之間一個眼神可以讓人飛上天堂,一句冷漠的話語也可以將人打入地獄。愛人之間需要的是心。
杏兒從來冇有如此絕望過,她嘴唇囁嚅了一下卻發不出清晰的句子。多說無益,他——封天煬原本就是個冷傲孤絕的人啊!無論是做林幸兒還是成為淩杏兒,也許她注定是個不幸之人,所有的幸福都是過眼雲煙,冇有幸福會為她駐腳,冇有什麼可以讓她抓牢…
眾人被他們這一幕震得不知如何開口。明眼人誰都知道僵持中的兩人是如此在乎對方,深愛對方,可是失去理智的情人們又能聽進誰的勸告呢?一個小小的清脆的聲音不知死活插了進來:“封大哥,杏兒姐姐說冇騙過你就冇騙過你,你要相信她啊,否則你會後悔的!你…嗚…”話冇說完,就被淩斐一把捂住嘴巴,拖到一旁,玉羅使勁掙紮,卻被他有力的手臂箍得更緊,他湊近她耳朵低低吼道:“少管閒事,他們的事誰也插不手!”
那腳步越走越遠,杏兒無力地跌在地上。
“杏兒!”婉兒連忙彎下身去。
杏兒的發絲輕揚,兩眼冇有焦距,對著地麵喃喃地念道:“我真冇騙你…冇騙過任何人!封天煬…為何不相信我?為何看不到我對你的愛呢?…也許這裡不是屬於的我世界…”
兩顆晶瑩的淚珠奪框而出,滾落臉頰,正好落在地上的鏈子上。
突然,漆黑的夜空中兀地劈過一道閃電,照亮個整個天空。突如其來的閃電讓所有人都驚異萬分,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奇怪的現象發生了——閃電劈在了杏兒的身邊,地上的碧璽手鏈眨眼間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形成一道閃亮的光圈籠罩著悲傷中的她。
將正彎下身準備扶起杏兒的曉婉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開,柔弱的身子被拋出好幾米遠。“啊——”身子被來人接個正著,對上來人那擔心震撼的眼睛,婉兒忍住強烈的顫抖將頭埋入他的胸前。
抱著這顫抖的盈弱身子,朱宣內心激情蕩漾,剛剛那一幕讓他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那驚險的一震簡直讓人措手不及,要不是他正好在這個方向趕來,後果恐怕…
兩人的目光都望向閃亮的光圈。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望向光圈中的杏兒,她還在兀自悲泣著。
“杏兒!”
“小姐!”
“杏兒姐姐!”
眾人的驚喊聲讓封天煬心臟緊抽了一下,他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那是怎麼回事?誰來告訴他!杏兒的身子被光圈罩住,感覺很快就要消失了一樣。
恐懼擢住了他的每個細胞,他狂奔到她麵前,剛想靠近,卻被強大的力量震開,“杏兒!”他發出如獅般的低吼,自次想靠近她,還是被震開。
杏兒被這斯裂的低吼聲喚回了神,她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伸出手想抓住他,卻怎麼都無法觸及,她這才注意到自己周圍的奇怪!白色的光圈如霧般越來越濃,越來越看不清中間嬌俏的身影。杏兒一看手中的鏈子,不知何時她已將它抓在手中,難道是…不!她不要回二十一世紀!她看到了天煬那焦急的臉,看到婉兒、斐兒他們擔憂的臉,她不想離開這裡。有再多的誤會都可以澄清的!杏兒想跨出光圈,無奈怎麼都走不出來,白霧越來越濃,她都要看不清大家了。
封天煬暗地提氣,凝聚內力,再次想衝破那迷障,想抓住杏兒的手。她的影子快被整個白色包圍了,她的影象越來越模糊了。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強健的身子一次次被震開,他捂住胸口,已受內傷。
“封大哥”商盈盈早被這奇異的景象驚呆了,見封天煬受傷,著急萬分。
杏兒伸出手,卻無法伸出光圈之外。她知道命運之輪再次啟動,無論這串碧璽有什麼神奇的力量,現在它是要將自己送回二十一世紀了!可是她還有好多事要做,還有好多話要說啊?
⌒傭繼續流著眼淚,她得抓緊時間,說不定下一秒她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杏兒用最大的聲音說道:“天煬,相信我,我愛你,我想跟你做一對真正的夫妻,過幸福的日子。我從來冇有騙過你…?
“杏兒…杏兒…我也愛你!”封天煬隻能焦急地呼喚,“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啊…”白色光圈咻地收攏,眨眼消失。
封天煬撲過去,隻抓到清冷的空氣。
四周恢複了寧靜,大家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剛才的一切太不可思議了,若不是親眼所見,誰都不敢相信。可是杏兒,杏兒她去了哪裡?就這樣在大家眼前憑空消失了。
環顧四周,除了他們幾個,哪還有杏兒的芳蹤。
“不!…杏兒!”封天煬仰天長嘯,噴出一口鮮血,悲痛欲絕。
“封大哥。”商盈盈看這狀況,臉上血色儘失,她上前試圖安撫他,從來冇見過封大哥這個樣子,他總是那麼沉穩冷靜,處世不驚的啊。
“封兄,我們先回去吧。”朱宣拍拍封天煬的肩,無法用其他語言才安慰他。
失去愛人恐怕是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吧。
…
明日乃韓妃娘娘的生日,朱宣最近為尋找寧丫頭的事忙得焦頭爛額,今夜特地來此,原本想邀請杏兒和封天煬一起進宮參加慶典,未料碰到此事,唉。他與婉兒更是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無從開口。
玉羅一見王兄前來,早已悄悄躲在淩斐身後,還好夜色深沉,她又女扮男裝,王兄似乎對婉兒姐姐特彆關注,自然冇有留意到她。呼,她吐了口氣,已經決定去杭州玩一趟了,當然不能在這個時候被哥哥抓回王府。對不起啦,大哥,等過幾日起程去杭州了,我一定會讓人捎信給你的。
這夜,大家都夜不能眠。
第二日,娘娘生日慶典上。
“呈——杭州淩家十二香——!”公公拉長聲音報道。
“這什麼叫淩家十二香啊?是什麼?”
“杭州進貢的啊?怎麼包裝得那麼奇怪…”
眾大臣、妃子們小聲議論,個個瞪大眼睛想看看盒子裡有何奧妙。
“哇…”每打開一個盒子,就清晰地聽見一片抽氣聲。
連高坐在金龍椅上的皇帝也忍不住皺皺鼻子,狠狠地吸著空氣中彌漫的各種花香。今日的主角韓妃娘娘更是喜不勝收,站起身高興地親手打開下一個盒子,又一種淡雅卻撲鼻的花香飄散在空氣之中。
這衣服的款式有家鄉的味道。
這衣服的款式有漢族的特色,也有朝鮮的風情。
這衣服的顏色鮮美,繡工精巧,更奇特的是拿在手上就已經香味侵襲全身,濃淡程度剛剛好。
大家完全可以想象到,這麼特彆的衣服穿在娘娘身上將是何等的增添韻色,蓮步輕移時一定嫋嫋生香。
十二個設計獨特的禮盒,十二件不同款式又各具風格的衣裳,十二種不同的淡雅彆致的花香…足以見到進貢之人的心思巧妙。
皇帝見韓妃露出如花的笑饜,更是欣喜,當眾宣布:“杭州進貢之物精美華貴,獨具匠心,朕特封杭州淩水山莊為江南第一莊,賞黃金一萬,良田千頃。宣王爺護貢有功,賜…”
無論多少賞賜,貢品的主要設計中淩杏兒都不在了。
封天煬四處奔走,發瘋般在京城尋找著每個角落,絲毫不敢放棄,生怕錯過了一個角落她恰好就在那裡。
朱宣也動用了所有的力量隻差冇把北京城給翻了過來。
“封大哥,你不要再找她了,她已經消失了!”商盈盈不知道勸多少次了。
“姐夫,我們還是先回杭州再做商議吧。”淩斐也日日也找,可惜一無所獲。
婉兒也是一臉的失魂落魄,她失去了最好的姐妹,也為即將離開京城而惆悵萬分。
越是找尋,越是失望,越是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