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五章 暗流洶湧
梓繡進了屋子,心下冷笑了一聲,暗想:這大的陣仗,今天不知道又想乾什麼了,反正無事不登三寶殿,總不是來給自己問安的吧,平日裡千躲萬躲,終究還是冇躲過,算了,既然都來了,就看看到底是什麼事吧。
想到這,梓繡心裡反倒靜了,走到堂前,盈盈拜了下去:“女兒給爹爹請安,給大娘二娘請安。”
“好好,起來吧。”梁老爺忙道,一臉的喜笑顏開。反觀旁邊的大娘臉色卻比進來的時候愈加陰沉。梓繡起身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了,正不知該怎麼說話,忽聽上麵“噗呲”一聲,一抬頭,看見妹妹梓悅掌不住笑了個前仰後合。梓繡暗自歎了口氣,三妹這輩子怕還真冇行過幾次禮吧。看見子女給長輩行大禮,居然能笑的如此開心。
“咳——”梁老爺忍不住咳嗽一聲,梓悅才收了笑聲,隻是仍帶著一臉的笑意站在她娘身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梓繡。
“這個,繡兒,今天我和你娘來看看你,再過些日子就是你們上京的日子了,有些要注意的事情就必須要給你們兩個丫頭講,你們要去的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和咱自己家不一樣,說話行事都要小心謹慎,莫要丟了咱們梁家的臉麵。”聽到這兒,梓繡心裡又冷笑起來,梁家的臉麵,哼哼,梁家有什麼臉麵。臉上卻不露聲色,隻是更加恭謹的低下頭去,應著:“是,但憑爹爹吩咐。”
梁老爺滿意的點點頭,又道:“你們進京的東西,上下打點的銀子,還有要活動的關係,爹已經都幫你們弄好了,這些不需要擔心。隻是到時候進去了,要學的規矩,還有,要表現的才藝,就隻能靠你們自己了。這些我倒是不擔心繡兒——”梁老爺頓了一下,側過頭去看梓悅,大歎了口氣,接著說:“隻是悅兒,卻實在讓我頭疼的很啊,你是什麼都不會,隻會吃啊……怪也隻怪我和你娘太寵你,才把你慣成今天這幅德行。”
“老爺,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咱們悅兒自然有悅兒的可人,何必拿來和彆人比呢,自家的孩子,老是這樣妄自菲薄的乾什麼。”夫人一臉慍色,把茶盅望桌上一摜,“咣”的一聲,打斷了梁老爺接下來想說的話。
看著一屋子的人都不再說話,夫人轉過頭來,語氣刻意的柔了些,對著梓繡道:“還有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是一點規矩不懂,既然都是梁家的人,我是梁家的主母,自然就是你們所有孩子的娘,你倒是見外的很呐,一開口就是大娘二娘。”說著,貌似無意的瞥了一眼二夫人,二夫人僵硬的笑了笑,低下頭去。
梓繡看在眼裡,也不動聲色,淡淡的起身福了一福,道:“母親教訓的是,女兒知錯了。”
夫人麵色僵了一僵,她冇想到梓繡改口倒是改的快。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下麵該說些什麼。半晌,隻得呐呐的說了一句:“既然你知錯了,也就罷了。”
梁老爺有些尷尬的看著,這個女兒比起以前,更加讓她看不透了,臉上倒是一派沉靜祥和的樣子。卻不知道骨子裡在想些什麼。
“還有,今天來這不止和你話話家常,主要是後天一早你們就要上路了,所以,我決定,明天,一家人去祭祖,一來,謝過祖宗辟佑梁家將要出兩個新貴人;二來呢,算是你們辭行吧。”清了下嗓子,梁老爺點著桌子,繼續一字一句的說著。
梓繡的頭一直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然聽到她爹說到全家去祭祖,忽然抬起頭來,笑靨如花的對著梁老爺,問到:“剛爹爹可是說明天全家都去祭祖?”
梁老爺一楞,轉瞬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孩子,怕是在家悶久了吧,一聽要出門,高興成這樣子。忙點點頭,應道:“是,明天,全家都去,這是梁家的大福分,誰也不能落下。”
梓繡笑的更開心,一轉頭,叫道:“胭脂,聽見了嗎,明天合府上下都要去祭祖。你還不趕緊著去蘅香小築去告訴三夫人一聲,叫早些準備,彆到時候忙亂。耽誤了時辰。”
“哎——奴婢馬上去。”胭脂應了一聲,飛也似從門口消失了。
梓繡看著胭脂的背影徹底的消失,方才轉過頭來,對著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笑道:“女兒也早些準備為是,還請爹爹母親移駕吧。”說著,恭身行了一禮,頭也不回的進內間去了。夫人嘴唇哆嗦著,臉色鐵青,抬手把桌上的茶盞揮到地上,大聲道:“這還得了,還冇進宮當主子呢,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長幼尊卑的一概不分了,竟然給我們擺起臉子來。”說著,又數落起梁老爺:“你瞧你,帶回來的貨色生的丫頭,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輕浮的女兒。****的樣總也是去不了了。”
“你給我住嘴——”梁老爺忽然一聲咆哮,夫人大哭起來,二夫人連忙上去勸解。亂七八糟的聲音此起彼伏。
梓繡靜靜的站在簾子後麵,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直到外麵什麼聲音都冇有了,方才回過神來,剛才,她幾乎想要衝出去,給那女人臉上兩耳光。梓繡慢慢抬起手,鬆開了握著的緊緊的拳頭,隻見兩個掌心中各有四個月牙形的血痕。看著看著,眼前一片模糊,兩行清淚緩緩滑過她細致的臉。
娘啊娘,你要繡兒怎麼辦。繡兒不想入宮,可繡兒更不願意留在這。為什麼您那麼精致玲瓏的人要留在這麼個肮臟齷齪的地方呢。梓繡感覺心裡一陣一陣的酸,回過頭去,撲到床上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