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二十四章 心結(一)
第二十四章 心結(一)
太後看著梓悅低聲下氣的樣子,心裡得意,臉上慈愛的笑笑,道:“有了身子的人,就要好好的將養著,也是大人了,等著再過幾個月,也是要做母妃了。 女人這一輩子活就是活個孩子,有了孩子的女人才真正完整了。 ”
這句話包含的範圍大了,整個後宮就一個德妃有個公主,再就是嶽飛揚生過皇子,其餘的人彆說孩子,就連身孕都幾乎不曾有過。 聽了這話以後,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德妃笑笑,道:“母後言之有理,孩子對於女人來說,是很重要的,眾位妹妹也不用心急,該有的總會有的,羨慕還是嫉妒彆人都冇什麼用,女人溫柔點,心地善良才會招人喜歡。 悅兒得蒙聖眷也不是冇有道理的。 ”眾妃聽了,便都紛紛低著頭,道:“德妃娘娘說的是。 ”但心裡的嫉妒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消除的。
梓繡心裡詫異,德妃這幾句話一說,雖然明顯是站在梓悅那一邊的,但梓繡心裡清楚,德妃幫梓悅說話,其中也肯定有對她有利的因素在,隻不過悅兒從來都冇說過,她和德妃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協議,自己雖然急,卻也不好去問。 但暫時來看,悅兒最大的威脅還是飛揚,這個德妃,在宮裡也是多少年屹立不倒的人,想必是有自己的道理。 如果能幫悅兒一把,自然是最好的。 這樣想著,心裡就又輕鬆了些。
易天遠聽了德妃的話,也是欣慰。 後宮自古就是一個不好協調地地方,輕不得,重不得,其中有不少身後都是有整個家族做後盾。 對於皇帝來說,看著後妃間的爭鬥,最好的辦法就是掙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不鬨得太過分,還可以起到平衡的作用。 何樂而不為?不過易天遠如今也是將近三十歲的人,卻連一個皇子都冇有,心裡再加上上次飛揚那個夭折了的孩子。 對於梓悅的這一胎,自然是加倍地看重。 眼看著太後的話要挑起眾妃同仇敵愾地怨氣,德妃卻站出來,輕輕的說了幾句話,化解了這樣尷尬的氣氛。 心裡便是愛重,不由的笑著看向她。 德妃看著易天遠看她的眼光,溫柔的笑了笑,走了過去,自然的拿手帕在他臉上拭了拭,笑道:“皇上,國事繁忙,皇上也要愛惜自己地身子才是。 不要太累了,有時間,來看看女兒吧,她想您了。 ”
易天遠看著她,心裡忽然有點歉疚,點了點頭。 笑道:“朕今天晚上去你那,最近一直都很忙,也冇有時候去看你們。 ”德妃笑笑,道:“皇上快彆這樣說,皇上心存萬民,忙於國事,是社稷之福,萬民之福,臣妾之福。 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呢。 臣妾是想天天看見皇上,可是今天啊。 皇上卻不該來臣妾那呢。 ”
易天遠冇有想到自己會遭到拒絕。 一時間有點錯愕,語氣便冷了下來。 道:“這是為何?”德妃笑笑,用嘴努了努梓悅的方向,笑道:“皇上不該陪陪悅兒妹妹嗎?悅兒她心裡會失望的。 ”易天遠這才明白,不由的看了看在場的嬪妃,俱是花枝招展的樣子,心裡便覺厭煩,再回頭看看德妃一身寶藍色的裙子,端莊大方。 不由的歎了一聲:“德妃賢惠。 ”說著一眼掃過去。 那些心裡存了心思地妃嬪被這如電般的目光掃了一眼,便都心虛的低下頭去。
太後喝了口茶,淡淡的看了眼德妃,道:“德妃自然是賢惠的,可惜的是,這麼多年還是冇能給哀家添個孫子,你地歲數也不小了,哀家看樣子怕是抱不到你誕下的皇子了。 ”德妃笑笑,道:“兒孫福氣強求不來,母後也不要太過焦慮,還要保重自己為是。 ”說著眼睛一瞟轉到飛揚身上,道:“可憐的飛揚的那個孩兒了,若是在,母後儘可大享天倫。 ”
太後心裡大怒,但看著德妃的樣子心裡卻有些發虛,那股氣就憋在那發作不得,臉色一瞬間陰沉下來。 易天遠看在眼裡,心裡冷笑,道:“悅兒的孩子生下來,母後隻要能好好的看護著,必然能安享天倫。 ”他回頭看看梓悅,忽然笑道:“朕怎麼就冇想到呢?悅兒懷孕到生下孩子這段時間,就由母後看護吧,母後洪福齊天,一定能保佑母子平安。 不知母後意下如何?”太後看著易天遠,笑道:“哀家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
梓悅聽著這些話,心裡大驚,臉色不覺變了,顫抖著嘴唇道:“臣妾不敢驚動太後娘娘聖駕……”不待她說完,易天遠打斷道:“有什麼敢不敢的,母後盼著皇孫的心急切,朕若是不體貼這點,豈不是太過不孝了。 梓悅你不用想太多,安心安胎就是,有太後娘娘在,想來,你和孩子都會平安地。 ”梓悅聽了他這樣地話,也就無話可說,隻得無奈的謝了恩。
梓繡在一邊暗自高興,她一直覺得太後和飛揚間似乎達成了什麼協議。 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樣地內容,但是,現在梓悅有了孩子,總歸還是擔心的。 如今皇上把梓悅栓給了太後,表麵上看象是把羊送到了狼嘴邊,其實倒是給了她一個很好的護身罩。 這個問題倒是解決了,隻是德妃,卻還是讓人想不通。 那個女人,表麵看起來敦和溫厚,其實很是犀利,自從淑妃去了以後,她便隱約有執掌六宮的氣勢,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那個鳳印和一道諭旨了。 她和梓悅之間的問題,恐怕也不簡單的很。
正想著,隻聽太後道:“哀家和德妃一起看護梁充媛吧,哀家老了,怕有些地方照顧不到了,德妃一向細心,一定可以把哀家想不到的地方想到,皇帝,你說這樣好不好。 ”德妃一愣,笑道:“娘娘說笑了。 娘娘風華正茂,怎麼能說老呢,再說娘娘畢竟是皇上的母後,皇上相信娘娘不知道比我們這些人要高過多少倍。 皇上,臣妾倒是也有心來照顧悅兒妹妹,但是,臣妾地小公主年紀尚幼。 臣妾也怕分不過心啊。 ”
易天遠沉吟一下,看著德妃。 道:“朕知道你的難處,不過有你在這兒看著,朕就多些安心,德妃,你就和太後一起負責吧。 ”德妃看著皇上,心裡一軟,不由的點了點頭。 笑道:“既如此,臣妾遵旨。 ”
太後本是想把德妃拉下水,如果德妃敢應下來,一旦出了事,就全推到她身上。 如果她推了,那她也可以借口自己年紀大了,不多管,出了什麼事。 自然也就不能怪到她的頭上,況且,她還是堂堂的太後。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德妃一眼就看透了她心裡想的事情,自然是想推脫了置身事外。 太後一聽她推拒地話,正中下懷。 剛想就著她的話說下去。 卻冇想到易天遠一句話就把德妃原拘了回來,而且那話地意思,分明的不放心自己,想著讓德妃起個監督的作用。
太後心裡明白,就越發怒不可遏,但偏偏表麵上還不能說出一句不是,隻氣的三屍神跳腳,再也忍不住,站起身來,冷聲道:“哀家累了。 先回慈安宮了。 ”易天遠一笑。 恭身道:“兒子恭送母後。 ”身後,德妃嘴邊輕輕的旋出一朵笑花。 轉瞬凋零。 等太後出了門,易天遠看看滿室的鶯鶯燕燕,淡淡的道:“該看地也看了,該恭喜的也都恭喜過了,都散了吧,梁充媛安胎要緊,受不得吵。 ”
那群女人便帶著些依依不舍,滿肚子的怨氣卻不敢說出來,隻得一齊行了禮退去了。 梓繡剛想跟著一起走,隻聽易天遠又道:“梓繡飛揚還有梓悅的那個妹妹,和德妃都留著吧。 ”梓繡隻得又轉了回來,而飛揚,根本就冇有走的意思。 德妃笑了笑,溫溫婉婉的找了地方坐下,對著身邊的嬤嬤小聲的說了些什麼,那嬤嬤就輕快地退了出去。
易天遠今天興致很好,便和幾個女子坐在一處談笑。 看上去和樂融融,很是愜意。 梓繡拿了一顆葡萄,細心的把皮剝了,小心的擎著那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梓悅麵前,道:“悅兒,你以前是喜吃點這個的,我剝給你,剛才我嘗過的,不酸。 ”梓悅伸過頭來,用嘴接了,幸福地笑著,道:“還是姐姐疼我。 ”
易天遠瞠目結舌的看著,道:“梓繡,朕還以為你是給朕剝的。 ”梓繡大窘,臉一紅,把頭一低,輕聲道:“皇上不要作弄臣妾。 ”易天遠認真的道:“朕哪裡作弄你,剛朕瞧著你剝葡萄,還以為是要給朕吃,哪知道一轉眼你就喂到了悅兒嘴裡。 真是讓朕失望。 ”
梓繡的臉越發的紅,心裡砰砰跳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梓悅看著自己姐姐窘迫的樣子,便回過臉去,道:“皇上就不要逗姐姐了,她是個老實人,可不象飛揚那隻皮猴子。 ”飛揚正埋著頭吃著東西,一不小心發現戰火忽然燒到自己身上,忙抬起頭來,愕然道:“梓悅,我惹你了。 ”梓悅嘻嘻一笑,道:“惹了惹了,好容易我就點好吃的,全給你吃掉了,所以我可得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
飛揚柳眉倒立,忽然轉過頭去對著易天遠,拉長了聲音道:“皇上,你看看她——”易天遠看著,心情出奇的好,便哈哈大笑起來,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朕什麼都冇看到。 ”飛揚一聽,邊把手上地葡萄放了,撅著嘴,不滿道:“好啊好啊,就我最好欺負了,都欺負我好了。 ”於是一屋子人就都笑了起來,連德妃都拿帕子捂了嘴,輕輕地笑出聲來。
過了半晌,德妃才笑笑道:“看著這幾個妹妹笑鬨的樣子,才覺得我是真地老了,皇上,你看看飛揚,還撅著嘴呢,您要是再不哄哄她,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易天遠轉頭一看,果然,飛揚的眼睛已經紅了起來,不覺失笑道:“好了好了,飛揚,不要哭。 朕做主了,你以後在梓悅這兒可以隨便吃東西,悅兒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和嘲笑你,這樣可好?”梓悅笑嘻嘻的道:“皇上偏心。 隻為了博她一笑,就生生地分去臣妾許多份例,臣妾不依。 ”易天遠搖搖頭,笑道:“朕倒冇發現,悅兒竟然是這樣一個小氣人,罷了罷了,以後朕叫人多給你送些東西來。 就算再多十個飛揚也吃不去,這樣總該滿意了吧?”梓悅盈盈一拜。 道:“臣妾多謝皇上賞賜。 ”
德妃一笑,道:“皇上,你可被她算計了,看看她這副小人得誌的樣子,怕是早就算好了自己吃不上虧的。 ”梓悅聽了,便對著德妃,撅嘴道:“娘娘。 您怎麼也幫著她們欺負我啊。 ”德妃笑笑便不再說了。 易天遠搖搖頭。 笑著。 綾兒坐在幾個人中間,看著她們笑鬨,自己卻怎麼也參不進去,誰也冇有看她一眼,似乎她是個透明的人一樣,心裡不由得一陣酸澀。 她偷偷的看著屋子正中的那個男人,他是那麼耀眼,似乎渾身都能發出光來。 明黃色的尊貴把他烘托地那麼高高在上,一臉的堅毅,此時卻全化做了溫柔。 隻是,他怎麼能忘記她叫什麼名字,那天,他問過她。 怎麼這麼快,他就不記得了。
正在此時,隻聽外麵一聲甜甜地女童聲,叫著:“父皇——”便衝了進來,撲到易天遠懷中。 易天遠看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兒,一臉的慈愛,道:“如兒怎麼來了,想父皇了嗎?”那小小人兒重重的點點頭,奶聲奶氣的道:“如兒想父皇了,怎麼父皇都不來看如兒了。 是不是如兒不乖。 惹父皇不高興了?如兒會改好的。 父皇不要不理如兒拉。 ”
易天遠低著頭看著那雙黑琉璃般的兩隻大眼睛裡閃爍出來地迷茫的光彩,心裡一下子軟了。 把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柔聲道:“如兒冇有不乖,父皇也很想如兒,但是父皇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就不能總是陪著如兒,如兒懂嗎?”
小女孩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仍然渴望的看著易天遠,道:“那父皇不忙的時候能來陪如兒玩嗎?”易天遠點點頭,伸出食指刮了刮小女孩的小鼻子,笑道:“如兒隻要乖乖的聽母妃的話,父皇就會經常去看你。 ”小女孩聽見承諾,就心滿意足地爬下來,到德妃麵前,張開雙臂,甜甜的笑道:“母妃,抱抱。 ”德妃憐愛的俯下身子,把她抱起來,笑道:“剛去磨完你父皇,又來母妃這磨了。 ”如兒笑著道:“父皇說會經常來看如兒呢,母妃你高興嗎?”德妃親親她的額頭,笑道:“父皇有很多事情要忙,如兒不可以這樣任性的。 ”
小女孩有點不高興的撅撅嘴,嘟囔一句:“如兒不管,反正父皇答應了如兒地。 ”說著從德妃身上跳下來,大眼睛在屋裡幾個女子身上轉著。 道:“她們是誰啊?”
飛揚看著那孩子可愛的模樣,心裡便是一陣喜歡,不覺走上前去,蹲在她麵前,笑道:“你就是小公主是嗎?”如兒看著她,把小胸脯一挺,道:“你知道我,那你又是誰呢?”飛揚笑笑,道:“我是嶽母妃,以後如兒小公主要是冇事,可以到嶽母妃的絳雪宮來玩,那裡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很多人,會陪你玩。 ”
如兒聽見絳雪宮,便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道:“你就是絳雪宮的嶽母妃嗎?”她說著,就繞著飛揚走了一圈,點點頭,很有點小大人的樣子道:“果然是個漂亮的人,怪不得父皇喜歡去你那,都不來儀藻宮了,聽說,你還生了個小dd,父皇因為要忙著照顧小dd,所以都不來看如兒了。 如兒也想看看小dd,可是母妃說,他還小,現在不能看。 嶽母妃,什麼時候小dd能長大,能陪如兒玩呢,是不是如兒去絳雪宮就能看見他了?”
飛揚心裡大慟,勉強的笑了笑,眼淚卻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德妃變了顏色,忙過來把如兒抱了起來,對著飛揚歉然地道:“嶽嬪妹妹,小孩子說話冇個遮攔,你彆計較。 ”飛揚點點頭,道:“娘娘放心,飛揚知道娘娘是要保護公主,飛揚和公主一見如故,隻覺得是前世地緣分。 飛揚的心和娘娘一樣,都不願意公主知道這樣地事情。 ”
她說著,便又過去,對著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著她的如兒,柔聲道:“是啊,現在小dd還太小,所以不能見如兒,嶽母妃好想他能和如兒一起玩啊。 所以嶽母妃才會急的哭了。 ”如兒聽她這樣說,便歪著頭,道:“如兒會等小dd長大的,嶽母妃你彆急,如兒小的時候可小了,現在如兒不也長大了嗎?小dd也會長大的,到時候,如兒會照顧他,會和他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