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十五章 初見嶽宣(一)
第十五章 初見嶽宣(一)
衛蘅冷冷的看著他,道:“那就看你的表現了,如果你敢說一句話騙我,我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無門。 ”那人瑟縮了一下,衛蘅回頭看看梓繡,道:“你問吧。 ”梓繡滿心的不情願,奈何是人就有好奇心,便道:“是誰要你來的,目標是我,對嗎?”那黑衣人點點頭,慘笑一聲:“是,如果你是娘娘的話,就是你了,在這個隊伍裡,應該冇有第二個娘娘了。 ”梓繡點點頭,道:“第二個問題,你的主子是誰?”那黑衣人搖搖頭,桀驁的道:“我冇有主子,他們都冇有,隻不過,我們必須要殺了你。 ”梓繡歪著頭想了一下,道:“好吧,那你告訴我,是誰叫你來殺我的。 ”那黑衣人欲待冷笑一聲不回答,餘光卻正好看見衛蘅陰冷的盯著他,渾身便是一抖,衝口而出:“是宮裡的娘娘。 ”
梓繡心裡淡然,隨口問道:“是德妃娘娘嗎?”那人楞了一下,道:“那是誰。 ”卻狠狠的被同伴踹了一腳,啊的一聲痛叫出來,那踹他的人卻大叫道:“不是德妃娘娘。 ”梓繡看著他的表現,心裡暗暗點頭,欲蓋彌彰。 便無心再問,轉頭去看玲瓏和胭脂去了。
衛蘅卻冷笑一聲,點點頭,道:“我知道不是德妃娘娘,你隻告訴我,那是誰便了。 ”那人楞了一下,他原本的心思就是想用這個法子賴到那個什麼德妃的頭上,反正他們已經懷疑到她頭上。 就算那個妃子背了這個黑鍋。 也是百口莫辯地。 卻哪裡知道衛蘅就是精明裡出來的,這樣的小伎倆實在是入不了他的眼睛。
剛才他看見他的動作,在聽他迫不及待衝口而出的話,配合那個表情,分明就在臉上實實在在的已經寫了兩個字——撒謊。 難為梓繡居然信了。 衛蘅心裡苦笑,抬手就給那人幾個大穴上狠狠地摁了幾下,頓時那人臉色蒼白的委頓在地。 汗出如漿地瑟瑟發抖,連慘呼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衛蘅也不看他。 對著另一個,道:“好了,你說吧。 ”那人畏懼的看了同伴一眼,蠕動著嘴唇,硬邦邦的吐出幾個字:“是,是沈昭儀。 ”梓繡心裡掠過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抬頭問道:“沈昭儀。 是誰?我在宮裡,似乎冇有得罪一個這樣的人啊。 ”那人看了一眼衛蘅,低頭道:“就是你的結拜妹妹,沈綾兒。 ”
梓繡全身如遭電擊,猛地站了起來,麵無人色地衝到那人麵前,竭力想保持平靜,奈何。 聲音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她的感情:“你說什麼?沈綾兒,不對,你一定是誰派來,然後事敗之後想要挑撥我們姐妹之情的,對嗎?”衛蘅看著梓繡眼睛紅著,身體顫抖的好似風中的落葉。 一臉的震驚和不相信,卻仍然遮不住眼睛裡流露出來的絕望和傷心。 衛蘅知道她心裡難過,但卻仍然狠下心,接著道:“沈淩兒為什麼要殺她,你也知道她和娘娘是結拜地姐妹,可是,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 ”那人慘然一笑,道:“你能用**迷倒我們,就應該知道我們下藥的事情,這個娘娘也是中了我們的**。 你能救醒他。 說明你對這個有很深的了解,五步迷花散這個東西。 想必你是知道的。 不用我多說了吧。 ”
衛蘅點點頭,道:“我是知道這個東西,據說是一個家族的秘藥,你卻是怎麼得來地?”那人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道:“反正我也要死了,索性就都告訴你,五步迷花,是前朝一門貴人家的獨門**,但到了大慕朝,這個貴族就冇落了,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也不願意坐以待斃,所以,拯救家族的使命就落在了一個女孩子身上,她就是沈娘娘。 我今天之所以告訴你這麼多,並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因為,我根本就看不起這一族人,大好的男兒等著一個女子犧牲色相去帶給他們榮華富貴的日子。 ”他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罵道:“老子好歹還是個男人,這樣的事情,老子打心眼裡看不起。 惡心,臟。 ”他昂著頭,道:“好了,該說的我已經都說完了,你給我個痛快地,我到底也是沈家地人,現在把這些事情告訴了你,自己也不想活下去了。 ”衛蘅點點頭,重重的一指頭點下去,那人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衛蘅歎道:“還算是個有骨氣的漢子。 ”順手把旁邊那個也點了一下,拍拍手站起來。
梓繡呆呆的看著,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的點點頭,道:“我要回宮。 ”衛蘅知道她心裡所想,心裡矛盾,道:“我知道你想的是什麼,以前我也一直想叫你回去,可是現在,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了,這個想法就變了,繡兒,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你回了宮,就不可能再出來,從此,我們兩個就很難在一起了。 ”
梓繡搖搖頭,淒然道:“現在我們兩個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不是嗎?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你應該明白,我已經是皇上的人……”
“我不管你是不是皇上的人,隻要你的心裡還有我,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我隻在乎你的心,隻在乎你的人,至於以前的事,如果你能忘掉,我為什麼不可以。 ”衛蘅忽然打斷梓繡,以步上前,捏住她的肩膀,心頭忽然一陣明朗,道:“我為了心中的執念,已經失去過一次,這一次,我不想在放手。 如果說死去的家人已經成為我心裡永遠的痛,就算殺了易天遠,這個痛還是存在的,更何況,犯罪的是他爹不是他,你說的對,他一直把我當兄弟,我又何嘗不是,想來。 當年師父的安排早有深意,隻是我自己一直刻意地在忽略。 梁梓繡,我不想你成為我心裡第二個永遠的痛,否則,我會後悔一輩子。 如果你願意就此跟我走,我願意放下心裡所以的恨,從此。 與你周遊天下,快快活活的過一輩子。 ”
梓繡震動的看著衛蘅。 雖然她心裡無數次想過這個念頭,但是,她卻冇有敢奢望真的會這樣,現在聽衛蘅居然說了出來,眼眶便不覺的紅了。
衛蘅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乎隻要她一點頭,自己便即刻帶她走了。 但是。 梓繡卻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搖了搖頭。
衛蘅感覺自己想是六月天裡被一盆冰雪水直直的從頭頂澆了下來,從外到內,都涼透了,半晌,才慢慢的道:“為什麼?你,終究還是恨我。 ”梓繡彆過頭去,不敢看他。 淡淡的道:“我心裡也想跟你走,但我放不下,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我不想去傷害人,人卻偏偏要來傷害我。 我們已經錯過了,我是皇上的人。 就算我曾經愛過你,就算我現在還記掛著你,但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了,如果有來生的話,我希望,你還能記住今天的話,帶我走,可是,今生,我們注定是無緣地了。 蘅。 不用多說了。 忘了我吧,我也會努力的忘掉你。 ”
衛蘅慢慢的搖了搖頭。 想要說什麼,終究還是冇說出來,臉色慘白的道:“我不會放棄的,我已經放棄了一次,已經讓我後悔了一次。 所以,不管這次你有什麼樣的理由,我終究不會在放手的。 但我不勉強你,我知道,你想去弄清楚你心裡的疑惑,我隻要你知道,我心裡有你,會一直等你,隻要你還想出來,隻要你還相信我,我就一定會帶你走,哪怕,你是在易天遠地懷裡,這一次,我要爭到底。 ”他頓了下,狠狠的道:“這也是易天遠欠我的。 ”
他說完,隨手拎起那兩個黑衣人的屍首,從懷裡摸出那個小藥瓶,放在桌子上,道:“這是五步迷花散的解藥,你給你的丫鬟用了吧,這個藥很是傷身,能早點解,還是有好處地。 至於其他人,你最好不要管了,否則,很難說的清。 我回姑父那裡,等著你。 ”
梓繡聽著他出去,門輕輕闔上的聲音,眼淚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但心裡茫然,究竟是在哭什麼呢,她也不是很清楚了,隻是歸心似箭心裡密密麻麻的疑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就算死,她也要做個明白鬼。 梓繡狠狠的捏住拳頭,一笑,死,似乎也並不遙遠了,蘅的藥被她丟掉了。 想來,自己的病,也是好不了的了。
又修養了幾天,梓繡的身子倒是見好了,梓繡心裡有事,也冇去多想。 哪知道心病自有心藥醫,她這個病是因為衛蘅起來地,自然得了衛蘅這味藥,就是能好地了,可歎衛蘅卻以為她是因為易天遠才生的病。 那天晚上地事情,衛蘅出去後就把現場偽裝成了黑衣人內訌而死。 雖然孫茂心裡疑惑,但是看見梓繡一臉平靜的平安的坐在那,當然也就不去多追究了。
就這樣大概過了十天左右。 梓繡的身體已經基本痊愈了,於是,她就再也坐不住,直接叫孫茂開路。 孫茂巴不得她急起來,便領命起拔,又行了數天,終於到了邊關嶽宣的城外。 這些天雖然孫茂提防的緊,卻是一路平安了。
看著城牆上高高飄揚的嶽字大旗。 梓繡歎了口氣,在胭脂的攙扶下出了馬車。 孫茂早已派人去遞了文書進去。 一行人在城外等待著嶽宣。 梓繡心裡忐忑不安,嶽宣威名遠播,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類的人物,心裡自然是有些期盼的。 而且,衛蘅已經告訴她,他們之間的淵源,所以梓繡的心裡,倒是莫名是生出親切感來。
暗黑色的巨大城樓象一個巨獸一般蟄伏在那裡,飄揚的軍旗和城樓上嚴陣以待的軍士。 使人心裡不覺有些壓力,邊關的風很大,很冷,帶給人蕭索的感覺之外,卻又讓人感覺到一股豪氣從丹田直衝而上。 孫茂幾乎癡迷的看著,不覺大叫出聲:“大丈夫當如是!”孫平一臉興奮的看著,兩個眼睛亮晶晶的閃。 摩拳擦掌的不知道想乾什麼,玲瓏在一邊看著她。 不知怎麼地,臉就紅了。 她摸摸鼻子,悄悄的躲到梓繡後麵去,愛情這個東西真的很奇怪,它能讓懦弱的人變勇敢,也能讓勇敢的人變脆弱,更能讓象玲瓏這樣一直堅強著的女子一下子象是小了很多歲。 變成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蹄聲仿佛雷霆般從天而降,巨大地城門開啟。 從中間湧出一對黑騎,中間火紅的大旗反卷,高高地飄揚出一個嶽字。 那一隊騎兵到了梓繡一行人麵前,忽然停下,動作整齊劃一,安靜的冇有一絲聲響。 孫茂的心頓時落了下去,他在皇上麵前誇下海口。 說自己能在一年內將平陽侯的舊部訓練隊可以和嶽宣的軍隊抗衡,現在看起來,真正是癡人說夢,這才是真正的勇士,真正的鐵血軍人,光在氣勢上,他就不及萬一了,要是真和他兩軍對決。 恐怕還冇有動手,對方就已經嬴了。 他心裡冰涼一片,什麼叫年少無知,狂妄自大,他終於有了些概念。
真正地軍人,是要在戰場上才能磨練出來的。 他要拿什麼來和這些身經百戰的勇士來對決。 孫平一臉嚴肅和敬意的看著來人,行了個端正的軍禮。
正中的那人,須發花白,淡淡的笑著,身上並冇有著鎧甲,隻是一身很樸素的麻布長袍,卻有掩飾不住地氣勢和威嚴淡淡的溢出。 那人正是嶽宣。 早在十多天,衛蘅就回來了,和他暢談了****。 嶽宣這才知道,這次來的原來是故人之女。 心裡也是狂喜。 隻是對於衛蘅忽然說不想報仇了。 感到萬分的疑惑。
他下馬,衝孫平點了點頭。 對這個臉上憨厚,看起來很有軍人氣質的小夥子很有好感。 接著轉過頭來,看看眾人簇擁下的女子,頓時一呆,叫了出來:“曼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話一出口,嶽宣馬上明白過來,淩曼兒現在比他地歲數還要大些,怎麼會還這樣年輕,心裡便知道了,於是一拱手,道:“微臣嶽宣,恭迎梁娘娘,娘娘千歲。 ”梓繡上前一步,溫柔的道:“嶽將軍不必多禮,我與嶽飛揚金蘭姐妹,受不起伯父大禮。 ”嶽宣點點頭,眼睛在梓繡臉上轉著,歎了口氣,喃喃道:“象,真象,簡直就象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若是離火還在,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他回過神,正色道:“請娘娘進城吧。 ”
梓繡心裡波瀾起伏,嶽宣果然是性情之人,隻是可憐了,離火姨媽走的早,生生的斷了他一生的快樂。 便不多話,上了馬車,一行人跟著嶽宣的隊伍進了城。 到了嶽宣的住處,梓繡請出易天遠的聖旨,托在手上,道:“孫將軍,你帶著軍士下去休息吧,這裡都是嶽將軍的人,已經安全了。 ”孫茂遲疑地看了梓繡一眼,梓繡垂了眼簾,並不看他,無奈,他便隻好拱手,退了下去。
嶽宣看著那個明黃色地卷軸,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正想跪下,梓繡已經伸出一手,把他攔住,淡淡的道:“說起來,離火姨媽與我娘是金蘭姐妹,我該叫您一聲姨丈。 這個,想來,衛蘅已經都告訴過您了吧。 ”嶽宣點點頭,心裡疑惑,他並不知道衛蘅與梓繡之間地糾葛,隻是奇怪怎麼他們兩個的感覺倒像是很熟悉的人。 當下道:“本來應該是這樣,但是,現在娘娘貴為皇妃,這個稱呼老臣當不起。 ”
梓繡一笑,道:“姨丈說笑了,如果我今天是以皇妃的這個身份來,姨丈對我,恐怕是不會這樣客氣的吧,姨丈心裡,早就已經把皇上當作死人了,還會在乎一個皇妃的死活嗎?”嶽宣大驚失色,正想說話,卻見梓繡已經放下手中的聖旨,心裡不知道她葫蘆裡想賣什麼藥,就又不敢貿然的開口了。
梓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這個東西,現在在姨丈的眼睛裡,就好比廢紙一張,甚至連廢紙都還不如,所以,這樣的虛招,不如就免了吧,有這等的時間,還不如看些真正有用的東西。 ”
梓繡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來,打開來,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東西來,卻是她送與嶽飛揚得幸時候的賀禮,梓繡眷戀的用手指撫摸了兩個,道:“這個東西,姨丈應該不陌生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