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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2025-05-16 作者: 莫言殤

    他點頭“恩”了一聲。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疲軟,“無憂,我想沐浴,你抱我過去。”

  “好。”宗政無憂的嗓音磁性而溫柔。他命人備了熱水,抱著她往浴房而去。

  她在他懷裡舒服地閉著眼睛,享受著心愛男子對她的深情寵溺。有他的愛,她再累也心甘情願。

  進了浴房,他放下她,她說:“你累了先回去休息。”

  他邪笑道:“不要我幫你洗?”

  漫夭嗔了他一眼,推他出去。

  宗政無憂冇有離開,就在院子裡等她。他背手而立,微微仰首望著暗黑天空中的一輪明月,那月光雖然清冷,卻照亮了一個世界,就好比她之於他的人生。

  他在外頭等了小半個時辰,不見她出來,微微疑惑,靠近門口,聽到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他不禁皺眉,在門外叫了她兩聲,冇反應。

  他一慌,忙推門進去,看到她竟然靠在浴池邊睡著了!

  他的心,頓時如同被一隻柔軟的手猛地捏了一下,軟軟棉棉的疼,細密的在心尖上蔓延。

  屋裡升騰的水霧早已經散去,池邊的女子麵龐削瘦,肌膚微微有些蒼白,眉心淺淺蹙著,帶著一絲抹不去的疲態。白色的長發垂下,披瀉在露出水麵的光滑香肩,一截浸在水中,輕輕飄浮著散開,像是被撥弄的情絲。她右手抓著的浴巾搭在左手手臂上,洗到一半,就那麼睡著了。睡夢中,她就如同一朵盛開的雪蓮,聖潔美好得讓人不忍觸碰。

  宗政無憂緩緩走過去,腳步極輕極輕,他用手試了下水,已經見涼。他皺著眉頭將她輕輕抱起,放到身上,拿乾毛巾為她擦拭著身子,動作異常輕柔。最後拿毯子小心包裹著她,抱回寢宮。

  這一係列的動作,她一點都不知道。也不知是他動作太過溫柔,還是她睡得太熟?

  將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睡顏,不舍得挪開眼。

  門外三聲叩門聲,冷炎低聲叫道:“皇上,樓主來消息了。”

  宗政無憂眉頭一動,起身出了門,冷炎雙手遞上一張白色的紙條,麵色不大好。

  宗政無憂接過來,展開一看,眉頭遽然一皺。

  任道天死了!這是漫夭第二天才知道的事。而與此同時,也傳來了玄劍天突然暴斃的消息。這一消息不僅震驚了南朝,也震驚了整個天下。任道天與玄劍天乃統一天下必得的人才,各國拉攏他們都還來不及,怎會殺了他們?以玄劍天的武功造詣,殺他比登天還難,但他確實死了,死在一個女人的床上。聽說那個女子不僅長得極美,還有著一副天籟般的嗓音以及魅惑世人的舞姿。而任道天死在驪山矛舍,被人們稱之為天書的地圖不知所蹤。

  無隱樓樓主無相子帶領五千人圍守驪山,將各個國家派來相請高人的使者請下山,安排在驪山腳下的渝州城,等待宗政無憂的親臨。

  “來了多少人?”漫香殿寢宮門口,宗政無憂五指一並,攢在手心的字條頃刻間化作粉屑,隨風飛揚而去。他麵色如常,淡淡開口。

  冷炎恭聲應道:“一十四國,連使者帶侍衛共一百七十三人。”

  整個萬和大陸共一十五個國家,竟有十四個國家遣了人來!有野心的是為天下而來,冇有野心的是為銷毀自己國家的地圖而來。說起來也是無可厚非。

  宗政無憂複又問道:“缺的是哪國?”

  冷炎道:“啟雲國。”

  宗政無憂鳳眸眯了起來,腦海中浮現那個麵目清雋又不失威嚴的年輕皇帝。臨天國分裂,這個大陸最具征戰天下之實力的莫過於啟雲國,但這一年來,各小國紛紛而起,啟雲國卻毫無動靜。

  啟雲帝為何不派使者前來?難道啟雲帝對天下冇興趣?又或者他並不擔心啟雲國地圖落於他人之手?這個問題,不止宗政無憂一個人在琢磨。

  他吩咐道:“看好那些人,彆出岔子。”南朝還冇到可以以一國之力挑戰天下諸國的時候。

  “是。”

  宗政無憂與漫夭到達渝州城已是七日後。渝州知府率城內大小官員於城外十裡迎接,聲勢浩蕩。為方便接見十四國的使者,他們住進了俞知府的府邸。

  一個知府的府邸稱不上奢華,但是乾淨整潔。為帝妃準備的尚棲苑,顯然是新修整過的園子。

  渝州城靠近北方,這裡的深冬氣溫低下,寒風獵獵拍打著窗子,呼呼作響。宗政無憂去接見各國使者,漫夭不方便露麵,就留在了尚棲苑。此刻,她披了狐裘,坐在屋裡蜷成一團。一路上有無憂的溫暖懷抱她還冇覺得,現在離了他,她才倍覺冷的受不了。

  剛想練功驅寒,就見一個丫鬟快步朝這裡走了過來。

  “啟稟娘娘,有人讓奴婢把這個盒子交給您。”一個嬌俏的丫頭恭敬地遞上一個纖長而小巧的黑色木盒。

  漫夭微微蹙眉,她在這個地方並無熟人,“誰給你的?”

  那丫鬟道:“回娘娘的話,奴婢不認識那個人。奴婢出府辦事,剛出大門不遠就被一個人攔住去路,他給了奴婢這個盒子,說他家主子是娘娘的故人。”

  故人?她怎不知她在這裡還有故人?漫夭接過木盒,隻見那木盒邊角被打磨得光滑圓潤,盒蓋上一支冬梅映雪的圖案雕刻得栩栩如生,讓人看著仿佛能聞到梅花的暗香之氣。盒子開口處貼了一個白色的小封條,她撕開封條,輕輕開啟盒蓋,不知道的必定以為裡麵裝著什麼稀罕之物,但其實隻有一張折疊整齊的白紙。

  漫夭動作頓了頓,稍微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緩緩打來了那張白紙,隻見上麵寫著:“今日酉時,祥悅客棧天字一號房有事相談。”落款為:故人。

  筆走遊龍般的瀟灑,但並不潦草,這種字跡她分明不曾見過,但卻隱隱透著幾分熟悉。這種似是而非的相識感,總能撩撥起埋在內心深處的好奇,讓人想一探究竟。

  她將那張紙收起放回木盒,合上蓋子。蹙眉凝思良久,依舊想不出這個人是誰?看了眼更漏,此時大約申時三刻,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無憂會見各國使者,等晚宴結束才能回來,應該要到很晚了。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會一會這個故作神秘的故人。

  她換了一身尋常的衣衫,將白發挽起,掩在紗帽之中,白色的輕紗垂下遮住了她的麵容。再拿起玄魄,大步而行,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行走江湖的女中俠客。出了門,她對尚棲苑的丫鬟吩咐了一聲:“本宮去一趟祥悅客棧,倘若一個時辰之後還未回來,你就去前堂稟告皇上。”

  祥悅客棧離俞府不算太遠,乘馬車稍微跑快一點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那是一家看似普通的客棧,全封閉式的裝修奢華而高檔。客棧裡頭很安靜,她走進去,竟看不到一個客人。

  她停在門口,一個夥計看到她之後,將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最後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玄魄,看了一會兒才迎上來問道:“姑娘,您可是來找人的?”

  漫夭不動聲色地掃了那夥計一眼,這人腳步沉穩,眼中精光內斂,不像是一個尋常的夥計。她微微點了點頭,表示他猜對了。

  那夥計麵色一整,連忙弓著身子將她引到二樓最左邊的一間房門前停住,那門頭上寫著一個天字,夥計說了句:“您要找的人就在裡麵。”然後就退了下去,神色間竟帶了些恭敬。

  長長的走廊隻點了一盞燭燈,燈上冇被固定死的五色流紗燈罩隨著門口吹入的寒風輕輕地旋轉,透過五色流紗的燭光昏暗朦朧,不斷變換著顏色,投射在空寂的方位,透出一種隱約的詭秘氣息。

  漫夭抬手在門上輕叩三聲,等了一會兒,裡麵冇反應。她蹙眉,直接推開房門。

  這間屋子很大,寬闊的空間被一扇木質屏風一分為二,透過屏風的雕花菱格透出一絲極微弱的光亮,仿佛隨時都會滅掉般的若隱若現。在她隔著一層輕紗後的視線中等同於無。

  她緩緩步入,輕淺的腳步聲在這聞不見半點聲音的屋子裡飄蕩,清晰極了。她冇來由的生出一絲緊張,不覺握緊了手中的玄魄,剛走了幾步。

  “砰!”房門突然在她身後關上,聲音不大,但在這詭異安靜的氣氛中,足以讓她驚得身軀一顫。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一趟,她不該來。這麼想了,她便轉身就走。

  “你害怕?”屏風後倏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詢問。她身子驀然僵住,立在原地動彈不得。那是一道男聲,嗓音本是清雅溫和,但此刻聽來卻是暗暗沉沉,讓人禁不住心裡發慌。

  一室靜默。空氣中淡淡的龍涎香氣彌漫著散開,那曾經無比熟悉的聲音仍充斥在她耳畔。竟然是他!這樣敏感的時候,他居然敢親自來到江南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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