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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深愛已無情 第二十二章 相逢

2025-05-16 作者: 隔壁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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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腦殘中,劇情暴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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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翟欽在車窗外問道。

易闌珊臥在軟塌上:“不必了。今早已經歇了三回了。照這個速度,什麼時候才能抵達洛陽?”

“娘娘說的是。”翟欽策馬向前。

廿二載中,易闌珊去過最遠的地方是胤都郊外的弘法寺。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地圖上兩指的距離,對她來說,便是一個傳說中的存在。

洛陽……

城舅舅曾把她抱在膝頭,教她念:牡丹芳,牡丹芳,黃金蕊綻紅玉房。千片赤英霞爛爛,百枝絳點燈煌煌。照地初開錦繡段,當風不結蘭麝囊。仙人琪樹白無色,王母桃花小不香。

那個時候她正在換牙,說話漏風,好多字都咬不正,引來易江城的嘲笑,她惱怒地在易江城手上咬了一口……

她的心中泛起一絲惆悵:不知道璿璣怎麼樣了。易江城把璿璣留在了宮中。冇有那個唧唧喳喳的小家夥,心裡總覺得空蕩蕩的。

車隊忽然停了下來。易闌珊低聲問道:“何事?”

駕車的太監也不知道:“前麵的羽林衛停下來了。”

翟欽騎馬過來:“娘娘,車隊遇到袁宏大人了。”

袁宏?他不在胤都,到此處作甚?

翟欽提醒道:“皇上廢除新法,袁大人連上五篇萬言書,其中說什麼‘因時變法非為逆天,廢新迎舊實乃背德’之語,皇上一怒之下,把袁大人貶出京城,降為縣令。”

易闌珊十分訝異: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我都冇有關心過……

“翟欽,停下車隊,我去向袁大人話彆。”

“是。”翟欽聽話照做。

昔日衣紫腰玉,今日粗衣布服,端坐在囚車中,袁宏依然是那麼氣派,他向易闌珊欠一欠身子當作施禮:“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這是?”易闌珊十分詫異,“怎可對國士加以鐐銬之刑?”

一個小吏被推了出來,他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道:“啟稟皇後娘娘,這是……”他搜刮了半天也冇想到一個上得了台麵的解釋。

易闌珊心知這定是皇黨的意思,為了折磨和侮辱這位眼高於頂的狀元郎。她也懶得和這些小吏計較,轉頭問袁宏:“我叫他們放你出來,如何?”

袁宏大笑一聲:“此去戴縣甚遠,有車方合我意。”

“戴縣?”易闌珊從未聽過這個地名。

袁宏十分坦率:“在戴縣縣令的任命書下達之前,我亦不知世界上還有一個地方叫做戴縣。”

“你們都退下吧。我有話同袁大人說。”

翟欽欲退,卻被留下。他心裡叫苦不迭,卻也毫無辦法。

袁宏看著易闌珊:“娘娘願意猜一個小謎語嗎?”

“易闌珊願意一試。”

“我現在最常做的一個動作是什麼,請娘娘猜一猜。”

易闌珊打量著袁宏:囚車不高,他隻能坐著;手腳上都有鐐銬,以他書生的體質,當是沉重難以抬起;脖子被限在一個圈裡;活動範圍極為狹窄,他能做什麼?

“娘娘猜不出嗎?”袁宏微微一笑,“身坐囚車之中,袁宏隻能抬頭,不能低頭!”

不能低頭!袁宏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有千鈞,敲在易闌珊的耳膜上,似乎有什麼東西與之共鳴,嗡嗡作響起來。

那是她的心。她的驕傲!

“微臣曾對娘娘說過,眼光要越過宮牆,看到天下,方能稱作一國之後。”

“娘娘,您已經走出了皇宮,走出了胤都,您看到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有看到……我整日枯坐馬車之中,揣測城舅舅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揣測他為什麼要我去洛陽,揣測他何時會迎我回去……我一路上都不曾掀起簾子,看看窗外的風景!

易闌珊的眼神漸漸銳利起來,袁宏亦察覺了她的改變:“此去戴縣,不知有無歸期,不知幾時歸期,袁宏卻未曾有過一時一刻的沮喪。娘娘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連中三元,名動天下,授職京官,春風得意,上書國政,得以實行……袁宏經曆過很多東西,唯獨冇有經曆過失敗。袁宏口口聲聲說著治國平天下,其實,微臣連個縣衙都冇管理過。既然袁宏隻是一隻井底之蛙,那麼,被扔進井裡,也許並不是一種懲罰,而是一種放生。”

“知不足,然後足之……”易闌珊喃喃低語。

“自古有多少公主皇後能走出深宮?娘娘得到了這樣一次機會,實乃娘娘的大幸。若是經此變故,娘娘依然隻想著一個皇宮,隻看得到眼前幾個敵人,娘娘實在太小覷了自己,也小覷了‘敵人’二字!”

“敵人?”

“娘娘以為袁宏的敵人是誰?”

“皇黨……”易闌珊瞥了翟欽一眼,翟欽正一臉無辜地看著手上的一個荷包,似乎什麼都冇聽到,她微微一笑,追加了兩個字:“皇上。”

“何止皇黨與皇上!自新法試行以來,風言風語的多,不言不語的也多,能為新法一言的卻不多。天下萬民,無一人識得新法。”袁宏說著最叛逆不經的話,語氣卻還是那麼不溫不火,“袁宏依然想施行新法,既然萬民都不懂得新法,我便以萬民為敵!”

“袁大人好氣魄!”

袁宏微笑著:“娘娘冇有這樣的氣魄,那便說明娘娘還冇有找到真正的‘敵人’。”

我的敵人到底是誰呢?目送袁宏的囚車遠走,風吹起易闌珊的衣袂,她感到自己的靈魂亦乘著這陣風排開雲朵直入九霄,她快要衝出那淡藍色的天空,卻遇上一層看不見的阻礙: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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