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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深愛已無情 第三十四章 畫眉

2025-05-16 作者: 隔壁絲竹

第三十四章 畫眉

夜闌珊,月孤寒,易闌珊正襟危坐靜待翟欽的到來。  翟欽的步履十分輕,卻逃不過笑笑的耳朵,笑笑警覺地睜開眼睛,意欲站起來,易闌珊輕輕撫著它脖子下的毛,笑笑略晃動了下,又蹲了下來。

“翟欽,你可算來了。  ”

翟欽從屏風後閃出來:“娘娘的耳力真好。  ”

易闌珊笑著看伏在自己膝蓋上的笑笑:“它的功勞。  ”她略一抬眼:“說吧。  ”

“……”

“都把鐘嘉到進宮來了,卻冇想好要和我交換什麼嗎?”

“……”

“翟欽,你越來越悶悶不樂了呢。  月西環的境況有那麼壞嗎?”易闌珊故意提起了月西環,這一招果然奏效,翟欽吞吞吐吐地說:“我想帶她出宮去。  我想送她回家去。  ”

“所以帶鐘嘉來威脅我嗎?”易闌珊低頭抿唇一笑,嘴角有淺淺的梨渦。

翟欽看著她,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易闌珊眯縫著眼睛看他,光笑,不說話,笑得翟欽心裡有點慌慌的時候,易闌珊終於發話了:“去吧。  ”

翟欽還冇反應過來,易闌珊偏著頭問:“還不謝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翟欽心裡特迷糊,過了好一陣子,翟欽終於覺出味來了,重重跪倒在地上:“謝娘娘。  ”

易闌珊仰著臉,閉上眼睛。  手指在從桌上滑行:“不用謝我。  ”

“娘娘的恩德,翟欽永世銘記。  ”

“何須永世那麼久呢?”易闌珊地手指在桌上滑行。

翟欽不解地抬起頭。

“你來看看,這是什麼?”

翟欽聽話地站起來,走到易闌珊身邊,桌上有濕濕的水痕——原來是易闌珊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一行字。  讀完桌上的字,翟欽的眉頭緊了緊,易闌珊依舊閉著眼睛:“如何?”

翟欽不說話。

“真的要我等到永世那麼久嗎?”易闌珊唇角漾開一個溫柔的微笑。  “那麼,讓她等到來世好了。  ”

翟欽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隔了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來:“好。  ”

易闌珊睜開眼睛,桌上地水痕已經乾透了,一點痕跡也無,她讚許地看著翟欽:“你是個癡心人。  ”

翟欽神色愴然:“娘娘何嘗不是?”

“哦?”易闌珊仰著臉看他,“勉強自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個感覺……很難受。  ”

“可是娘娘不肯給我第二個選擇。  ”翟欽語氣裡有輕微地忿恨。  他也並不打算掩飾。

易闌珊笑了:“翟欽,在宮裡呆了這樣日子,你以為自己還是良善嗎?你以為自己尚能無愧於心嗎?早就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情,偏還做出一份男子漢大丈夫不屑於參與女人的勾心鬥角的模樣,你清高給誰看呢?”

翟欽無話可說:宮裡的事情,他隻老老實實按吩咐做,不去想領到的吩咐背後有什麼深意有什麼迷局,為這份無知心安理得。  然而,自己真的不曾害死過什麼人麼?他自己都不敢去細想這個問題。

易闌珊看他難受地樣子,自責地笑起來:“窗戶紙都捅破了呢……今個兒我是怎麼了?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

她當然知道自己為何心緒不寧。  鐘嘉。  鐘嘉。

她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那張明明俊朗得要命卻偏偏喜好咧開嘴傻笑的臉浮現在她眼前……

真是個十足的蠢家夥。

你為什麼來?

你何必來?

……叫我怎麼見你?

易闌珊輕輕搖搖頭:現在可不是想這種問題的時候。  “你覺得你多久能拿到?”

翟欽略一思忖:“手到擒來。  ”

易闌珊撫掌輕笑:“果然是歸心似箭。  ”

離開鳳儀宮,翟欽便去看月西環。

月西環的情況越來越壞,她現在每天隻有一二個時辰是清醒的。  其餘的時間都是意識渙散,偏偏身上地蠱毒是鑽心的痛,她睡不著,甚至昏迷不了,隻是茫然地睜著眼睛,和她說話時她眼珠也會去尋找聲音的來源,卻隻會呆呆地看著那個方向,至於那人在和她說什麼,她是完全不懂的。  還好她清醒之時,並不知道自己渾渾噩噩是什麼樣子。  翟欽也騙她說她冇記憶的時間全都是痛得暈過去了。

站在藥桶前。  翟欽低低喚道:“西環……西環……”

月西環聽到他的聲音,緩緩地轉過過來。  抬眼看他,眼裡卻隻有迷茫。

“西環……西環……”

月西環怔怔地看著自己麵前地家夥:有水從他的眼睛裡滲出來……

“明天我就能送你回家了。  ”翟欽笑著說,“你高興嗎?”

月西環當然不懂得回應他。

翟欽伸出手,拂去她鼻尖的一點兒藥渣:“你的臉好臟。  ”

月西環轉動眼珠子,看著停留在自己鼻尖的手指,眼睛都變鬥雞眼了,翟欽大笑著把手縮回去:“你……你……”他拍著木桶大笑,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深黑色的水波蕩漾,月西環的頭發飄在水上,是淡淡的白色。  她的皮膚則是青白色,毫無生氣地青白,眉毛掉光了,嘴唇也毫無血色。  那是長期和蠱主生活在一起引發地早衰之症。

翟欽看著堪稱“醜陋”的她,視線卻是溫柔無比:“你喜歡化妝,我去替你借些胭脂水粉來。  ”

不多時,翟欽回到屋子裡,手上提著一個大大地圓盒子,三層,裡麵都是最頂級的胭脂水粉。  他把月西環從水裡抱起來,擦**的身體,她已經瘦到皮膚陷進骨頭裡,完全冇有重量感,給她穿上最華美的長袍。  重重地撲上一層細膩的粉,再撲一層,在臉頰點上兩點胭脂,輕輕暈開,用筆蘸一點眉粉,細細勾勒她的眉,換一支筆,飽蘸朱紅,描摹出一個鮮妍的唇。

擱下手中的筆,翟欽滿意地審視著月西環:“原來我也有塗脂抹粉的天分呢。  比你自己畫得強多了,濃而不俗,豔而不驚。  ”

他拿一麵鏡子放在月西環麵前:“你自己看呢?”

月西環依然是那麼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尖尖的瓜子臉,眼睛很大,眉如黛,唇似櫻桃。

翟欽十分得意:“我覺得自己畫得好極了。  ”

可惜月西環此刻是渾渾噩噩的,若她清醒,一定會偷偷懊惱以前不曾讓翟欽替自己化妝。

“好了,我出去一下,立刻回來。  ”翟欽把她抱到床上,“等我回來了……我就帶你出宮去……走得遠遠的……走到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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