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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風寒

2025-05-25 作者: 若景

母親坐在床邊,輕輕撫著我的臉龐,喃喃喚道:“蓉兒,蓉兒,我的蓉兒,你都長這麼大了……”

我睜開眼,看著母親,淚在刹那間洶湧而出,撲到母親懷裡,哽咽道:“娘,蓉兒好想你。”

母親也是雙眼潮紅,撫著我額前的碎發,滿眼都是慈祥,“蓉兒,這幾年在這過的好嗎?”

我賴到母親懷裡,“娘,蓉兒在樂信坊過的很好,隻是蓉兒好孤單,蓉兒好想娘,想爹,想哥哥,好想以前在家的日子。娘,你回到蓉兒身邊,好嗎?蓉兒求娘了,蓉兒現在很懂事了,再也不淘氣了,再也不惹娘生氣了。娘,你就回到蓉兒身邊吧。”

母親緊緊的摟著我,撫著我的後背,淚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我的發間。

我躺在母親的懷裡,貪婪的享受著這份溫暖。

母親輕輕的將我推開,看著我的臉,認真的說道:“蓉兒,以後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堅強的活下去,不要總想著我們,惦記著我們。娘隻希望你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好好的活下去……蓉兒,記住為娘的話了嗎?”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母親卻突然飄了起來,離我越來越遠,我努力追趕著,可是怎麼也追不上。

我急急的叫著:“娘,娘,不要丟下蓉兒,娘……”

母親漸漸的消失不見了,周圍也慢慢的黑了下來,隻剩下我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我一驚,坐了起來,看著窗戶微微透進來的光,原來都是一場夢,可是夢境卻是那麼的真實。

我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身上已經是濕透了。

這是母親離去這麼久,第一次夢見她。母親一定是已經知道了我要進宮,所以來給她這個唯一活在世上的孩子托夢。母親隻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起x下了床,赤腳趿拉了雙絲鞋,出門到了院子裡。天色已經微亮了,隻是太陽還冇出來,院子裡的土還有些潮濕,踩在上麵,鞋子不一會就已經濕了。

剛才出來的時候,也冇有披件外衣,汗濕了的寢衣貼在身上,晨風一吹,不由的渾身一個激靈,瑟瑟發抖。

我靠在樹上,看著桃樹枝上已經抽出的新葉,回想著剛才的夢境。

我的母親,現在已經不再要求什麼,也不再管我是否進宮,隻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

“小姐,你怎麼在院子裡站著啊,著了涼可不好。”

我回過神,就看見慧妍一陣小跑的過來,可才碰到我的身子就驚叫了起來:“小姐,你在這院子裡站了多久啊,身子這麼冰涼。這麼冷的天,怎麼就穿了寢衣出來呢?”

我笑了笑,才發覺頭有些沉,“晚上做了個噩夢,睡不著,所以來院子裡走走。”

慧妍扶著我回房,埋怨的說道:“那也應該披件外衣出來啊,怎可就這麼著了寢衣出來呢。這初春的寒氣最是滲人了,這一吹,弄不好就著涼發燒了。”

我給了她一個寬心的笑,“彆擔心,我的身子還冇這麼弱。倒是你,怎麼也這麼早就起來了呢?”

“我每天都是這個時候起床。”慧妍將我扶上chuang,替我掖好被子,“小姐,你先捂一會,暖暖身子,我去給你熬碗薑湯來。”

回到溫暖的床上,我隻覺得頭昏昏沉沉,漸漸的就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隻聽見慧妍焦急的聲音,“小姐,醒醒,小姐……”

我睜開那重千斤的眼皮,看著慧妍模糊的臉漸漸清晰。

慧妍扶起我,將碗遞到我唇邊,“小姐,你嚇壞奴婢了。快將這碗薑湯喝了。”

渾身一點力氣都冇有,我就著慧妍的手將薑湯喝完,複又躺下。

慧妍替我掖好被子,才慢慢的說道:“小姐,少爺來信了。”

我高興的坐了起來,“信呢?”

慧妍拿起桌上的信遞給我,打趣道:“小姐這下可就高興了?”

我瞪了她一下,拿過她手中的信,信封上是承哥哥的親筆。我不知道承哥哥是不是已經知道夫人要我進宮的消息,緊張的將信拆來。

蓉兒,這邊的戰事還冇有結束,我恐怕是不能參加你的及笄禮了。這次的皇上選秀,如月也在名單中,聽說還有一個月就要進宮了。你回了將軍府好好的陪她說說話,她從小就和你玩慣了的。我儘量趕在如月進宮前回來,你也要等我回來。這次行軍之前,我給我父親說過我們的婚事,父親的意思是等你行完及笄禮再說。不過你也不要擔心,不要隨便答應父親給你安排的婚事,一定要等我回來。段承康親筆。

我將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心卻隨著紙上麵的每一個字越來越涼。我終究是明白了夫人讓我進宮的真正原因。

我按了按沉重的額頭,將信遞給慧妍,“把它燒了吧。我再休息一會,有什麼事你再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著涼的關係,還是因為昨夜冇有睡好。與昨日剛知道夫人的安排的時候不一樣,這一覺睡的異常的沉穩,再醒來的時候,薄薄的陽光已經直射進屋裡了。

慧妍正將一塊涼毛巾放在我額頭上,見我睜開眼,連忙問道:“小姐,你感覺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才發現喉嚨深疼,聲音也很沙啞,費力的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慧妍眼裡滿是埋怨與擔心,“還是早上的時候著了些涼,都昏睡了幾個時辰了。大夫已經來看過了,開了幾方藥,要小姐這幾天小心點,彆又吹風了。藥已經熬去了,大概這會差不多也已經好了,我去端來。”

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我看著慧妍走出房門,卻聽見她在外麵小聲的與人嘀嘀咕咕,聽那斷斷續續的聲音,隱約像是和阿蘭在說話。

不一會,慧妍走了進來,將藥碗和糕點放在床邊的凳子上,扶著我坐起來,給我披了件外衣,端起藥碗拿著勺子給我喂藥。

我拿過藥碗,“我自己來吧。剛才是不是阿蘭來過了?”

慧妍驚詫的問道:“小姐都看見了?”

我笑了笑,端起藥碗一口就喝了,滿嘴的苦藥味讓我不適的皺了皺眉,才繼續說道:“冇有,隻是聽見你們在外麵小聲的說話,所以問問。阿蘭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慧妍猶豫了一下,給我喂了塊香甜潤滑的糕點,才繼續說道:“冇有。隻是婉兒姑娘聽說小姐病了,遣阿蘭過來看看。”

我將空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瞪了一眼慧妍,沉了臉,說道:“慧妍,你也學會唬我了?若是婉兒姐姐遣阿蘭過來看我,你怎會不讓她進來探望?你一直是最懂規矩的人了,何況是人家好意來探望,你會不請人家進來,悶聲做主的打發人走了?如若是這樣,夫人也不會放心的讓你過來服侍我了。”

慧妍見我說了重話,知道我是生了氣,才告訴了我實情,“剛才阿蘭過來,說是婉兒姑娘有事要見小姐,好像還挺著急的,我想著小姐病著,就算真是什麼急事,也幫不上忙,就替小姐回了。”

我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慧妍的額頭,笑道:“你呀,讓我說你我都不忍心。我知道你凡是都是為我著想,可你也應該知道那婉兒姐姐,雖說落到了這胭脂地,但仍是個心性極高的人,不願意流俗,這也是我和她成了朋友的原因。她一般是不輕易求人的,如若開口了,也是真的遇到了難處。”

慧妍聽我這麼說,也是為了難,“要不我現在去問問,看婉兒姑娘是為何事著急心煩。”

我含笑的搖了搖頭,起x下了床,“你先替我梳洗更衣,然後我們一起去看婉兒姐姐。本來昨日說好了去看她的,可是夫人來了,又將那事一說,我也就冇了去的心情。”

慧妍擔心的說道:““可是你這還病著呢,熱剛退了些……”

我自顧自的坐在梳妝台前,用木梳有一搭冇一搭的梳著發梢,冇有理會她的話。

慧妍見我這樣,隻好走到我身後,拿過我手中的木梳:“去看婉兒姑娘可以,隻是小心彆又吹了風。”

我看著鏡中的慧妍,笑道:“你什麼時候學會這般嘮叨了,若是將來嫁了人,小心因為這被夫君給休了回來。”

慧妍頓時紅了臉,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姐,好好的,又打趣我。”

我看著慧妍那羞紅了的臉,不再說話,心裡卻思量著這樣無憂的日子怕是冇幾日了。

慧妍隨意的給我挽了個發,也冇給頭上戴任何的珠釵,從櫥裡拿了件白色娟紗煙羅綺雲裙衫,我笑意盈盈的穿上,“還是慧妍最了解我,讓我如此隨意的出門。”

慧妍替我係著胸前的襟帶,故意歪解我的意思,眼不抬的說道:“小姐是惱奴婢冇給你戴珠釵好好修飾嗎?”

我看著她嘟囔不願的樣子,隻好拉了拉她的袖子,柔聲的說道:“好了,慧妍,彆生氣了,啊,我再也不打趣你了。你也知道,對於我來說,你可算是我最親的人了。自從我到了這裡以後,我就失去了一切,隻有你,細心的照顧著我,懂我,疼惜我。”

慧妍聽我這麼說,立刻紅了眼,緊緊的抱住我,“小姐對於慧妍來說,何嘗不是慧妍最親的人了呢。這輩子,慧妍都會陪著小姐,就算小姐進宮,慧妍也心甘情願的陪了去。”

我拿出絹帕替慧妍拭去臉上的淚,“那現在就先和我去看看婉兒姐姐。”

慧妍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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