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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2025-05-16 作者: 南川火

後台同樣忙亂成一片,驚呼聲此起彼伏。

“誰看見我芭蕾舞鞋了!”

“救命啊誰把口紅蹭我的tutu裙上了?!"

“怎麼辦怎麼辦,突然覺得好緊張,我的小天鵝姐妹們在哪?快來再排練一次!”

季月舒從亂糟糟的人群中穿過,纖細挺拔的身影像一隻優雅的天鵝劃開水麵,但當她走到專屬於她的化妝間前,沉穩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緊閉的暗色房門前,靜靜的放著一束盛放的向日葵。

燦爛,熱烈, 溫暖。

和會場外那些嬌美昂貴的百合花,截然不同。

季月舒垂眸靜靜的看著那束將沉悶背景點亮的鮮花,好一會兒後,才若無其事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裡又不是倫敦,向日葵替代不了真正的太陽。

七點鐘一到,早已化好妝的季舒就等在了後台入口。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紹著本次演出的卡司和樂團,嘈雜的觀眾席偶爾響起稀稀拉拉的鼓掌,但當最後介紹到季月舒的名字時,卻爆發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熱烈掌聲。

被觀眾期待著的芭蕾舞伶娜本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但目光仍忍不住透過暗紅色的天鵝絨幕布縫隙,似有若無的落在前排那個最佳觀賞位上。

那裡,依舊空空如也。

她垂眸收回目光,在柴可夫斯基優雅的旋律中,緩緩上台。

沉重的幕布拉開,美麗的公主在天鵝湖邊遊玩,被惡魔施法,變成了一隻白天鵝....

舞台上英俊的王子正在被王後訓斥,表演了一番驚慌逃竄的季月舒飛快的跑去化妝間換上白色tutu裙,右手揮出殘影,美麗憂鬱的白天鵝逐漸成形。

《天鵝湖》是她的成名作,化妝換裝一氣嗬成,看不出一絲忙亂。

王子還在宮廷裡相親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化身天鵝少女,出現在了後台入場。

這個時候,才顧得上稍微喘上一口氣。

舞台上的時間很緊張,冇多久扮演貴族少女和王子跳舞的文嘉就結束了第一場戲,飛快的跑下台,在經過季舒的時候,激動的朝她吐了一下舌頭,“月舒!我完成了!”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神,季月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跳的很棒!"

兩人匆忙的會麵很快結束,文嘉還要趕著去換裝,而王子已經開始追逐起天鵝,誤入了天鵝湖。

季月舒深吸了一口氣,在熟悉的天鵝湖第二幕白天鵝變奏中,緩緩的上台……

她被觀眾稱為世界第一白天鵝,不是冇有原因的。

乾淨利落的腳下、充滿延展性的指尖、堪稱恐怖的外開、纖細又優美的身形和麵麵俱到的控場,簡直將白天鵝的典雅和高貴演繹的淋漓儘致。

人類最極致純粹的肢體藝術,讓觀眾席上鴉雀無聲。

用震撼來形容親眼看到她在舞台上起舞的樣子,一點都不誇張。

站在入口處陰影裡盛西庭放緩了腳步,靜靜的看著舞台中央的天鵝少女,大腦不受控製的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也是在跳這場舞。

京市最好的公立高中,要和隔壁的私立國際學校共建共創,這種事在盛西庭的心裡,遠不如怎麼搞到更多的錢重要。

所以那次,他也和今天一樣,是遲到了的。

做完了接到的單子,他帶著劉向幾個風塵仆仆的趕來,隻能坐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但熱切的少年對那些花裡胡哨的舞蹈歌舞毫無興趣,隻顧著埋頭數著兜裡新到手的鈔票,對今天的收獲非常滿意。

麵對身邊哥們的吹捧和誇讚,尚且年少的他裝的鎮定異常,豪氣的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以後哥掙大錢了,還帶你們飛!”

就在這個時候,和他們這群灰頭土臉的人截然不同的管弦樂響起,穿著白裙的少女從舞台上旋轉而出。

像天上的月亮,墜落在他麵前。

少年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美得震撼。

那個時候他隻能坐在最後排,挪不開眼的看著她跳完舞又離開,但現在,他卻可以靠近,將她緊擁入懷。

盛西庭緩緩的往前,坐到了屬於他的位置上,抬頭靜靜的看著舞台上發光的女孩。

他的天鵝。

他的月亮。

和溫柔的王子纏綿分開,季月舒再次上演生死時速,飛奔去化妝間,開始利落的換裝。

王子華麗的城堡裡,各國來的公主正在獻舞,兩位冇有受到邀請的客人不請自來。

季月舒牽著魔王的手,揚著下巴氣勢磅礴的出場。

壞的明目張膽。

是黑天鵝。

這個樣子的季月舒,倒是他從來冇見過的。

盛西庭饒有興致的撐起額角,看著她臉上張揚霸道的表情,全場巡視時舍我其誰的囂張氣場,他笑了起來。

真是可愛。

想狠狠的,抱她。

就是這種不合時宜而想法,對現在的他來說,稍稍有點困擾。

在季月舒再次揚起修長脖頸,驕傲的目光掃視全場時,盛西庭長腿不自在的交叉,遮住了不受控製起立的地方。

舞台上的季月舒已經完全進入了黑天鵝的狀態,此刻全身血液都在興奮的沸騰。

她飛快的旋轉,炫技般的掛上了雙圈甚至三圈,將原版的三十二周揮鞭轉加成了恐怖的三十九周,惹來觀眾席上控製不住的鼓掌歡呼和尖叫。

等穩穩當當的停下,季月舒喘著氣,胸膛不斷的起伏,但臉上的表情卻得意極了。

既是作為季月舒,也是作為黑天鵝。

但當她的目光習慣性的往下,和觀眾席互動,卻不期然的對上台下那雙熟悉的深邃眼瞳。

臉上黑天鵝妖豔的麵具差點維持不住。

“真棒。”盛西庭一身黑色全套西裝,長長的腿翹起,骨骼分明的麥色手掌在額邊,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不知道來了多久,正朝她無聲的做著口型。

季月舒腳下的步法差點亂掉,全靠多年的肌肉記憶才能分毫不差的完成演出,和忘記誓言的王子共舞,隨後又無情的拋棄了他,任由他癡情的挽留。

剛一下走下台階,季月舒就下意識的捂住胸口。

胸腔裡,那顆心臟正在砰砰砰的跳動,激烈而失序,殘留的興奮在狂躁的席卷,教她分不清自己的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歡喜,還是恐懼。

“月舒,愣著乾嘛!快點去換裝啊!”扮演魔王的男演員見她還停留在原地,忍不住喊了她一聲,驚醒了仍在沉思的季月舒。

她飛快的回頭,透過後台的幕布朝台下看了一眼。

盛西庭,真的坐在那裡。

不是她的幻覺。

澎湃的心臟定了定,她咬咬唇,轉身朝化妝間狂奔,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換好妝容,又跑回了舞台,正好趕上她出場的時間。

冇有等到王子的白天鵝在同伴的陪同下,淒美死去。

原本以季月舒清冷的氣質,是十分適配天鵝之死的,這也是她貢獻過很多次的名場麵之一,但今天隻要想到盛西庭就在台下,她就忍不住頻頻的用眼角餘光去看。

好在成千上萬次的訓練,讓她的隻要聽到天鵝湖第四幕的樂聲,全身每個細胞就會投入到那種狀態中自動演繹。

觀眾也沉浸在她精湛的藝術表達中,等白天鵝最終失去氣息消散,台下甚至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那一瞬的分心,冇人注意到,除了她自己。

等全部演出完成,聽著觀眾在台下熱情的鼓掌,封曉穎出來講話感謝觀眾的時候,季月舒垂著頭,死死的咬著唇,為自己在舞台上的表現懊惱。

她怎麼可以因為看到盛西庭出現,就不專心了呢!

這樣不行,她得想個辦法克服一下!

等封曉穎叫到她的名字,她上台彎腰致謝時,刻意控製住自己的視線往後麵又往左,往左再往右,就是不去看前方最顯眼的那個男人。

而台下那個被忽視的男人,灼熱的目光至始至終都鎖定在她身上。

他的女孩,在舞台中央,是那麼的閃閃發光。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的觀眾都被季月舒精湛的技術和優美的舞姿折服了,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季月舒不得不帶著全團一起,一遍遍的上前鞠躬,遲遲無法謝幕。

新首席加入華芭後的第一場演出,無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等終於離開舞台,依舊手拉著手的演員們對視著,紛紛笑了起來。

“月舒女神萬歲!”

“萬歲!”

“萬歲!”

他們將她簇擁在中間,封曉穎代表全團送上鮮花,“謝謝你,月舒,要不是你,我們都不敢想,有一天能有這麼多人來看芭蕾舞演出。”

“演出順利!你是首功!”

“就是...附近的百合花都被人買光了,隻能用粉玫瑰替代一下。”

“花是湊合買來的,但我們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真的不能再真的。”

聽到一向嚴肅的團長居然開起了首席玩笑,圍著的一圈人都笑了起來,季月舒也不生氣,大大方方的接過花束捧在懷裡,“演出是大家所有人努力的結果,我其實也冇有做什麼。”

“希望未來,能和大家一起,排練出更多好看的舞劇,給觀眾帶去更多精彩的演出,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那當然,”封曉穎眼角餘光窺見後台大門旁倚靠著的那個高大身影,了然的笑了笑,“這次演出開了個好頭,希望接下來的巡演大家能在月舒的帶領下,取得更多的成功。”

“好了,大家散了吧!”

季月舒也跟著團長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對上盛西庭從容不迫的眼神,發現她看過來,他甚至笑著朝她挑了挑眉。

她臉色刷的一下就紅了,捧著花站在原地踟躕了一會,一句話也冇說的轉身往自己的化妝間跑去。

盛西庭朝周圍好奇看著他的人群點點頭,邁開長腿慢悠悠的朝季月舒離開的方向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李特助上前客氣的開口,“各位辛苦了,為了感謝大家對季小姐的照顧,外麵準備了一些夜宵和茶點,大家可以出去嘗嘗,也順便休息一下。”

在一陣歡呼聲中,盛西庭輕輕推開她的房門,隨後關門,反鎖。

在她羞澀的看過來時,懶洋洋的勾了勾唇,“跑什麼,不想看到我?”

季月舒咬著唇低下頭,遲疑的搖了搖頭,輕聲回答他,“...不是,但是我們後台,外人不能進來的。”

“我是外人?”他慢條斯理的走過去,一把將她抱在腿上,熟悉的惡棍抵了抵她,低醇的聲線帶上了惑人的啞,“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辦法,讓你知道什麼叫內人才行。”

“更何況,”他頓了頓,麥色指尖一點點扯起她白色的絲襪邊緣,滾燙指腹在她微涼皮肉上摩挲,“剛剛你在舞台上偷偷看我的時候,我就控製不住的想……”

“狠狠的...乾你了。”

“這樣,總不能再算是外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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