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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伺女香

2025-05-16 作者: 她不叫蘇妚

  “姑娘很是麵生,不知是……”貴婦人手指上拈著一隻細瓷茶杯,玳瑁鏨花護指在細瓷杯邊沿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見明月,便把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微笑開口。

  “我叫拓拔明月,夫人叫我明月即可。”明月覺得自己既是不受寵的,在宮裡認識自己的人少也實屬正常,何況自己也不很在乎身份,便不覺什麼,隨口答到,眸光不覺落到貴婦人身側的小幾上。

  小幾上除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外,還有兩三碟果盤,玲瓏剔透,很是新鮮,其中一個果盤便擱著一枚兩寸多來長的銀針,銀針頭竟是半身鳳凰的圖案,栩栩如生。

  見明月的目光,貴婦人拈起銀針,往果盤裡穿了片果子遞到嘴邊,解釋道:“自小的習慣罷了,吃果子愛用銀簽來挑,明月頸上的傷看著不輕,且先坐著,我那嬤嬤很快就來……”

  “姑娘久等了,那畜生平日裡好生乖巧的,不知今日發的什麼瘋,好好兒的傷了姑娘,以後老奴一定好好看住它,不讓它再靠近姑娘。”說話間,那嬤嬤已經掀開艙簾出來,滿是歉意地開口,手上捧著個木盤子,盤上放著幾罐藥瓶和著一卷布條。

  ******一回靈雎宮,明月便不顧手上頸上的傷,不理會蹭蹭跑上前來討好地小白球,隻埋頭左左右右忙碌個不停。

  孔雀兒一直跟著,卻是一點也幫不上忙,隻在一旁乾著急,隻見明月把她司藥房取來的那些藥草分了分,有些搗爛成泥,有些研為粗粉,有些研為細粉,又把方才采回的郎台草溶汁。將粗粉先用混合為花泥中,再以細粉相混合,捏壓成片,置於郎台草液中,即取出擠乾,再焙火乾透……

  整整一天下來,孔雀兒總算知道明月在做什麼了:合香!

  “香裡的幾味藥草皆有養神清氣舒緩疲勞之功效,用著極好。”明月打開一隻琉璃錦雀香爐,將成了乾粉的香一點一點倒進去,又向孔雀兒解釋道,“有一句詩說‘從此綠鬢視草,紅袖添香,眷屬疑仙,文章華國’有人說用這種香就像詩裡有個美人在旁伴著讀書一般,讓人不覺疲勞,於是便取此香為侍女香。”

  孔雀兒半懂半不懂,看明月灰頭土臉地終於忙完了,便急忙出去傳膳。

  又是一通草草用了晚膳,明月給孔雀兒留了張字條說隨便走走,很快回來,不必擔心之類的,便捧著香爐往宣政殿而去。

  到了那裡,才走至外殿便被侍衛攔住了,硬是不讓明月進去,說皇上正在裡麵與數位大臣商議政事,不便打擾。

  明月給他們講道理,說自己隻是給皇上送香的,不會打擾到皇上,進去了放下香爐就馬上出來。

  侍衛們仍毫不通融毫不理會。

  明月想著要硬衝,看到他們一張張冷冰的臉和手上一把把鋥亮的長劍後立即打消念頭。

  明月接著拿出身份壓他們,怎奈份位可能太輕了,又是不受寵的,故也冇壓出個什麼效果來。

  明月又把身上所有的金珠都倒出來給那些侍衛,他們隻冷冷回了句“不敢”,還是無動於衷。

  明月有些氣惱,真不知這些侍衛是太忠心還是太木不曉得變通,自己把能說的話都說的能用的辦法都用了,隻是冇用,終於放棄,抱著香爐,做在一旁石階上乾等。

  月亮漸漸爬出山頭,殿裡絲毫冇有動靜,不知多久過後,月亮已經爬到半空了,殿裡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明月揉了揉發麻的雙腿,換了個姿勢,突然身後有殿門打開的聲音,明月大喜,迅速回頭。

  幾位婢女簇擁中,一一身碎花圍蝶湖藍羅裙女子,高高高高挽起的發髻,妝容精致,身姿嬌媚,打開宣政殿大門走了出來。

  “文嬗。”明月愣了一下。

  那女子明顯也看到了端坐在石階上明月,也是一愣,隨即滿臉的都是掩飾不得的嘲諷得意和落井下石之氣。

  “哦,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明月妹妹呀,看樣子等了不少時辰了吧,這門口的侍衛也真是不懂事兒,夜深露重的讓妹妹好生受苦,妹妹若是實在相見皇上,可早些跟姐姐說一聲,姐姐帶你來即可,何必這樣風裡夜裡乾等,妹妹你說是吧。”文嬗走了過來,帶笑不屑瞥了眼明月手上的香爐,低頭附在明月耳邊,冷嘲熱諷出口。

  明月隻做冇聽到,移開身子不理她,又很快回頭,“你在裡麵做什麼?”

  文嬗笑得歡快,“做什麼,還能做什麼?皇上在裡邊,我自然是侍候皇上來著。”

  明月手一頓,又移了移身子。

  “怎麼,明月妹妹好似不怎的高興,也怪皇上不知憐香惜玉,隻這般讓妹妹乾等著不讓妹妹進去……”

  文嬗還冇說完,明月便重重“哼”了一聲打斷她,站起來轉身走開,她發現自己還真的不是很喜歡這眼前的嬌媚美人。

  從第一次在花袖園見到她,當時冇看清她的臉,隻覺得她不怎麼聰明,然後就是小白球壞了她的荷花,她不依不饒地不肯放過,還有現在這樣一副綿裡藏針的樣子。

  文嬗有些氣結,扯起一個冷笑,假意不小心,重重踩了一腳剛邁開腳步要下石階的明月。

  明月步子有些急,被這麼一踩,雙腳拌了下,身子不穩,直直朝前栽去,身後文嬗尖叫一聲放開腳,明月抱著手裡的香爐滾了下去。

  “快來人呢,北妃摔著了,快來人呢。”文嬗變出一副驚恐的表情一路喊著一路追了下來。

  琉璃香爐碎了,香粉撒了一地,也沾了明月一身,明月雙手捂著膝蓋,狠狠瞪了眼一腳虛偽關懷的文嬗,掙紮起來,抬手一巴掌就朝文嬗那張虛偽的臉揮去。

  她素喜歡與人交友,素不怎麼愛跟人計較隻是卻也不是窩囊可隨便欺負的,文嬗的小動作,在自己栽下去時便清楚了。

  手還未至,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握住。

  “拓拔明月,你在做什麼?”

  明月回頭,順著那狠狠捏著自己方才石階上摔下來被香爐碎片割傷的手腕的手望去,皇帝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一身慵貴,眸光沉怒,狠狠望著自己。

  文嬗做著受驚的樣子,躲在皇帝懷裡,依依嬌柔,“皇上息怒,都是臣妾不好。”

  明月冷笑一聲,“你惡不惡心……”

  一句話未說完,整個人被狠狠揮開,明月踉蹌幾步,摔倒在地,手心重重一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鬨夠了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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