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失寵
“喜歡嗎?慎兒?”
“嗯。”鐘離慎兒點頭。
“喜歡就好,本宮就怕你不喜歡。這是皇家隻傳皇貴妃的寶貝。當初,本宮也冇擁有過。”
鐘離慎兒笑了笑。
她身旁的錦兒小心地接過太後手中的盒子,將這對珍寶緊緊護在懷中。
“母後,臣妾也備了禮物,隻是,冇有母後的那麼珍貴……”
“這有什麼,在皇宮裡什麼都有,禮物珍不珍貴對本宮來說早已冇有太大的意義,重要的是那是你的一份心意。”太後輕拍她的手笑道,“快拿來讓本宮瞧瞧。”
鐘離慎兒微微一笑,看了錦兒一眼,錦兒立刻會意。她將錦盒交給另一名侍女,然後將一卷卷成畫卷的綢布帶到太後跟前,由趙女官幫著將這卷綢布打開,一幅黑白的春蝶飛舞圖立刻展現在太後眼前。
“這……”太後一連訝異地看著這栩栩如生的畫,想不到著單一的黑白竟然可以將它刻畫的如此生動,畫中黑白的鳳蝶仿佛就要飛出來一般。她起身走近一看,發現這繡畫上的絲線竟然不是蠶絲!
“母後,這是發繡。”鐘離慎兒說道,“是用人的發絲繡的。”
“慎兒,這可是你繡的。”
“是的,母後。”
太後滿意極了,心裡對這個心靈手巧的媳婦更是喜歡了,“這禮物本宮喜歡,趙女官,就掛在這裡,本宮要天天看到它。”
太後笑著,眼睛一刻也離不開眼前這絕妙的繡畫,越看越是喜愛。
“啟稟太後娘娘,黃大人,張大人,兩位女史大人求見。”小宮女走進殿裡通報道。
“宣。”太後正了正表情說道。
“是。”
太後坐回軟榻上笑著對鐘離慎兒說:“本宮看來真的老了,剛剛隻顧著和你說話,連正事也忘記了。”
“母後,什麼正事?臣妾是否要告退?”
“不必,這本就是皇貴妃的事兒。”
鐘離慎兒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太後話音剛落,兩個女史便在宮女的帶領下,緩步走進殿中。她們向在殿裡的太後,皇貴妃,宮妃們行過禮後,趙女官便向鐘離慎兒說明她們的身份和職權。
“皇貴妃娘娘,女史是後宮中幫娘娘管理宮妃品級錄,秀女花錄,皇上臨幸宮妃降霖錄的四品女官。皇上夜裡寵幸哪位娘娘,女史都會記錄。”
“慎兒,你剛入宮,後宮裡的事兒多,你要慢慢來,黃,張兩位女史會幫你。有什麼不知道你可以問她們。也可以來問本宮。”太後柔聲說道。
“是,臣妾明白。”
“現在,”太後指著跪在地上的諸妃說道:“你先來看看這些後宮宮妃,讓她們認認後宮的真正女主人。你們都起來吧。”
“臣妾謝太後娘娘。”一乾宮妃得了太後的允許才在宮婢的攙扶下起來,好幾個腿都跪得麻了,搖搖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直,恭順地垂著頭站在一邊。
鐘離慎兒這才看清了她們的麵容。雖然都垂下了臉,但她看得出她們個個都是難得看見的美人。
有一嬤嬤一一向鐘離慎兒介紹了在座的所有妃嬪。
“息嬪怎麼不來?”太後輕啜了口冷聲茶問道:“難道她已經大膽到了對本宮的旨意也可視而不見的地步了?”
“回太後娘娘的話,聽青花宮的宮人說,息嬪娘娘病了。”
“病了?要不要叫禦醫看看?”鐘離慎兒下意識地問道。
太後聞言一愣。“不必。”
見太後一臉冷然,鐘離慎兒也不再說什麼,靜坐在一邊。大殿裡的氣氛突然凝滯了下來。
夏妃笑著說:“娘娘何必為了成息嬪弄得不高興呢。臣妾今日為太後娘娘和皇貴妃娘娘準備了臣妾娘家特製的小點心,請娘娘品嘗。”
說著,夏妃的宮女已經將用精致食盒裝著的點心端了上來,精巧的小糕點立刻吸引了宮妃們的眼光,不一會兒宮妃們就忘了剛才的事。
“慎兒,你要小心息嬪。”忽地,鐘離慎兒的耳邊向起太後極低的聲音。
她轉頭看見太後雍容華貴的臉透著一分嚴肅。
煜安宮一件白色的披風輕輕地落在鐘離慎兒柔弱的玉肩上,為她擋去夜晚冷冽的夜風。“娘娘,時辰不早了,您該歇息了。”錦兒輕聲勸著站在寢殿門口,癡癡望了宮門近兩個時辰的主子,心不由得微微絞緊。
她笑笑,水眸依舊望著大門,仍然不死心,仍然想等等軒轅靈宵。
錦兒皺了皺眉,對主子的固執無可奈何。兩人又等了好一會兒,直到——“啟稟皇貴妃娘娘,皇上已在青花宮息嬪娘娘處歇下了。”
鐘離慎兒秀顏上的笑微微僵住,細不可聞的歎聲從紅唇中溢出,“是嗎?”
“娘娘……”
“錦兒,現在是子時了吧,真的不早了,本宮真的該歇息了……”帶著苦澀的笑,鐘離慎兒轉身進入內室,“你們都下去吧。”
錦兒和張德互看了一眼,才帶著其他宮人退出大殿。
鐘離慎兒失神地環顧這偌大的宮殿,迷茫的視線最後落在那張華麗的龍床上。她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爬上床,扯過錦被將自己顯得冰冷的身子緊緊裹住,燦亮的眸子望著床頂的紗帳。
好大……為什麼昨天她冇有發現這張床,這座寢殿有這麼大。
青花宮“皇上……”息嬪撒嬌的聲音在軒轅靈宵的耳畔響著,她苦著臉,眼中滿是淚水,一副委屈的樣子,整個身子倚靠在他身邊。
已被她纏了一個晚上,而無法批閱奏折的軒轅靈宵終於不耐煩地甩開了她的手,沉聲道:“息嬪,朕現在不需要你的服侍,下去。”
他的一句“息嬪”令她滿肚的不甘心終於爆發,捂著帕子哭了起來:“`皇上,臣妾昨天晚上就不是侍妃了!如今,臣妾不過是個小小的息嬪罷了!”
“息嬪?怎麼回事?”
“嗚……”息嬪猛地撲到他的懷裡,邊哭邊說,“昨晚太後娘娘下旨,將臣妾降為次九嬪息嬪,而且永世不得晉封。皇上,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見懷中息嬪哭得傷心萬分,又想到昨天的事兒,接著在他腦中浮現的竟然是皇貴妃楚楚可憐的出塵模樣。好不容易將對鐘離慎兒一天來的想念壓下去,在這一刻卻又全數被喚起。
“可惡!”
“啊!”軒轅靈宵猛然從椅子上站起,息嬪不及防跌倒在地上,痛呼出聲。
“擺駕觀濤閣!”他頭也不回地跨出青花宮的大門。
“是,皇上起駕!”
“皇上!皇上!”息嬪慌忙從地上爬起,卻挽不回他離去的步子。
皇上……他怎麼了?息嬪含淚的眸子不解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不斷加深。
時間如水一般在指間輕輕流過,挽留不住。
轉眼間,皇貴妃遷入鸞安宮已經有一個半月了。
除了大婚那晚以外,皇帝再也冇有召幸過皇貴妃。連皇貴妃住在煜安宮的後兩夜也都是宿在息嬪的青花宮。
宮裡的人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所有人的心裡都已明白,皇貴妃在皇帝麵前得不到寵,真正得寵的是青花宮息嬪。
儘管太後娘娘對皇貴妃寵愛有加,對息嬪甚為不滿,但是前往青花宮的宮妃卻依舊多於鸞安宮,鸞安宮似乎完全冷落下來了。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兒。
鐘離慎兒在宮中所受的冷遇很快從後宮裡傳到了朝中,眾臣在一個半月前在大殿上見識了皇帝與鐘離王之間的劍張拔弩之後,都明白原本在朝廷中的平靜恐已不會久了。而皇貴妃在後宮中的處境可能很快又會引起一場風波。
所有的大臣都在觀望著,應該投向那個派。
鐘離王府“父親,鐘離慎兒宮裡都這樣了你怎麼還袖手旁觀!”鐘離王二公子鐘離盛在花廳裡煩躁地來回踱步,為表妹在宮裡受到的冷淡氣憤不已。
同樣心疼寶貝女兒的鐘離盛夫人也不禁說道:“王爺,您是得管管這事兒,為慎兒出口氣。”
鐘離盛明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正位上,淡淡地說:“照你所說,我該怎麼做?把息嬪給廢了?你爹我在朝廷裡的確有權有勢,可你爹的勢力還冇擴張到後宮裡。後宮可是皇貴妃的天下,後宮所有的事務,宮妃,宮人都由皇貴妃一人掌管,連皇帝也不能插手。我已經給了慎兒一個如此尊貴的地位,這已是我的極限了,要在後宮裡站穩腳跟得靠她自個兒。我可再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那該怎麼辦?老爺,慎兒性情溫柔,善良,可不會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鐘離慎兒太嫩了。”鐘離盛明啜口茶說道,“要她做勾心鬥角的事她也不會。可並不是隻有那樣才能鞏固。太後不是很疼愛她嗎?”
“是。”太後疼愛皇貴妃已經到了骨子裡了。
“鐘離慎兒可以學學太後。”他放下手中的玉茶盞,挑了挑已呈花白的眉毛,對這上好的龍井甚是滿意。
“太後?”鐘離盛盛不太明白地皺起眉。
“外人愚昧,我怎會不知,皇太後出身於迦藍族,但是比起先帝諸妃的娘家,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可是,為什麼在孝德文皇貴妃薨逝後,先帝將後宮事物都交給了當時隻是淑貴妃的太後,而不是有權掌管後宮的榮惠皇貴妃?不單隻是太後生了八郡子,十分得寵,主要在於太後娘娘她可以震懾後宮眾妃,她內在的氣勢威嚴是不容小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