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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夏妃死了

2025-05-16 作者: 她不叫蘇妚

  冷宮

  外間大風天,內屋卻依然是爐暖火旺。案幾上一朵蘭花潔然盛開,玉瓣輕盈透著淡淡的粉色,在奶白色的瓷瓶裡更顯一支獨秀。

  屋內隻有夏洇泊一人,低著頭坐在榻上。冬日天短,天色暗陳,屋內冇有點燈,夏洇泊的臉隱在不明的暮色中看不清楚神情,微光中隻見耳上的黃金穗狀耳環前後輕輕晃動。

  佇立半響,明月夏洇泊二人都冇有說話。時間在凝重的氣氛中緩慢的行賺一個有關於兩個女人之間的尷尬情仇膠著不清。

  良久,夏洇泊緩緩抬起頭,憔悴的臉上是令人心酸的淒楚,她說,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悲涼,“你來,就是說軒轅靈宵選擇相信你了。”

  “是。”

  她那雙猶如漫天梅雨揮灑的秋目在此刻被傷心浸滿,呈現出無邊的蕭條。她說:“明月,我小看你了。”

  “姐姐何出此言?”

  夏洇泊點亮了案幾上的琉璃燈,燈光明亮中仔細的看著明月道:“是你做的吧。”

  “哦?姐姐怎麼這樣說?”

  “不。我在宮裡的時間夠長了,這些混雜的陰謀我見多了。”

  “姐姐錯了,明月是清白的。”

  “是嗎?那夏洇泊今日拜誰所賜?”

  “姐姐以為是明月?”

  夏洇泊鳳目流轉,借著澄明的燈光在明月臉上尋索,“以你的聰明不會布這麼蹩腳的局,但若是大家都這般想法,你不是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哦,姐姐的想法倒是很新奇。”

  “難道不是嗎?”

  明月上前幾步,微開的領口恰恰露出頸間的吻痕,似無心的問:“明月這樣做有什麼好處,獨占皇上?在姐姐看來今日的明月還需要這樣來得到皇上的愛嗎?”

  夏洇泊臉色瞬間蒼白,恨恨道:“你可知廉恥為何物?”

  明月輕聲笑道:“姐姐說笑了。明月自問恪守婦道。”

  “好,很好。你當真以為皇上看不穿你?”

  “明月本以為像姐姐這般人物,不會如尋常女子心生嫉妒。卻不料姐姐也是常人,因此記恨明月是可以理解的。”

  夏洇泊圓睜雙目怒視於明月,“明月你彆顧左右而言他,你心裡清楚的很明月指的是什麼。”

  “哦?姐姐想讓明月說什麼?”身子前傾,湊近夏洇泊的耳邊用僅明月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

  “姐姐不必如此,明月不想你死,不想任何人死,姐姐要不要活下去全看姐姐自己活著說軒轅靈宵他相不相信你。”

  若是能預料到這區區幾句話能引起後來的風波,明月想明月是不會逞這番口舌之快的。

  不待明月回過身來,夏洇泊的巴掌就狠狠的打在明月的臉上。她臉色鐵青的指著明月道:“你不要得意,軒轅靈宵繁華子俱不是等閒之輩,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明月捂著半邊臉,眼中含淚道:“姐姐這又是說的什麼,明月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這樣對待軒轅靈宵心中不覺有愧嗎?”

  明月擦去眼角的淚,忽略掉夏洇泊凶狠的眼神,真誠的說:“皇上還守心姐姐的,姐姐有什麼難言之隱可以和明月說,不要平白的擔上了殺人之名。”

  夏洇泊聞言大笑道:“軒轅靈宵讓你來表達他的關心?”

  明月冇有回答,但從夏洇泊死寂的眼神中看來她把明月的沉默當成了默認。

  明月當然知道這句話在夏洇泊心上能割開多大的傷口。軒轅靈宵便是她的命。

  片刻,夏洇泊低聲道:“你走吧。我冇有話可說,你料對了,就是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我。”

  離開的時候明月又看了一眼夏洇泊清麗的身影,不知是這冬日的天陰冷的淒涼,還是人本就如此,明月隻覺得此時的夏洇泊蕭條的令人心寒。

  出了屋子候在門外的孔雀兒趕緊給明月披上毛皮外衣,又塞了暖手爐給明月。剛拐過遊廊的轉彎處,便看見了繁華子長身玉立的等候在那。

  互相客套寒暄過之後,繁華子正題,“夏洇泊說了什麼?”

  你當真做了君子,冇有偷聽?明月是不知。

  “姐姐似乎對明月頗為記恨,除去指責明月外冇有說過其他。”

  暮色中繁華子清朗的麵容泛著青色的冷光,他說:“已經過去一天了。夏洇泊對每個人都體貼周到,不知誰狠得下心欲置她死地。”

  明月帶著濃厚的關心道:“老天不會為難好人的,相信皇上和大人定能還姐姐清白。”

  寧靜中聞得繁華子一聲輕歎,他說:“我送娘娘回去吧。”

  靈雎宮內燭火搖曳,軒轅靈宵那英挺的身形映在窗紙上,雖然模糊失真明月卻熟識。

  進屋見十三月也在,坐在軒轅靈宵對麵的圓凳上。多日不見,她瘦了許多,那本是清澈的雙瞳被淡淡的愁色取代,這天塌地陷不曾變色的淡定皇帝坐下右使在此刻同樣讓人覺得愁雲慘霧的心憂。

  軒轅靈宵幾步掠到明月麵前,抬起明月的臉,問到:“夏洇泊打你了?”

  明月推開軒轅靈宵的手,退後幾步道:“姐姐氣明月是應該的。何況在這個時候誰還能冷靜的了。皇上不必管明月,當務之急還是為姐姐洗清冤屈的好。明月冇用,冇有問出姐姐的話來。”

  軒轅靈宵拍桌而起,指著繁華子道:“你是不是糊塗了,夏洇泊都什麼心情了,你怎麼能讓明月去看她,你這不是為難她倆嗎?”

  繁華子你說這番話是不是表明你是相信明月的。

  繁華子臉色一暗,低聲道:“是屬下大意了。她的貼身侍女錦兒那邊怎麼樣?”

  十三月眉目一緊,道:“死了。我剛想製住她時,來不及,服毒自儘了。”

  繁華子道:“此事越來越不簡單了,她的貼身侍女錦兒少說也在夏家十幾年了,忠心耿耿的辦了多少實事。卻不過幾天的功夫就似變了個人一般。”

  十三月接道:“是。皇上,你想這事會不會和鐘離王有關。幕後的人到底在我們身邊放了多少暗樁?”

  軒轅靈宵道:“現在冇有時間想這些了,對方做的滴水不漏,我們怕死查不出什麼來。眼下恐怕隻有一個辦法了。”

  繁華子與其對視,心領神會道:“好,屬下這就去辦。”

  “恩。”軒轅靈宵點頭道:“隻要鐘離氏不追究此事就可以瞞下。”

  繁華子與繁華子離開後,軒轅靈宵擁明月入懷道:“今夜還有許多事要忙,朕就不留下了。你記得要讓丫頭給你上活血化瘀的藥。”

  “恩。你不用擔心明月,姐姐冇事也好還明月一個清白。”

  軒轅靈宵捏著明月鼻子道:“你這女人還計較這些呢。”

  明月推開他道:“誰讓你懷疑明月的。你趕快走吧,彆耽誤正事。”

  夏氏現如今膝下僅有夏洇泊一個孩子,平時定是疼如珍寶,又豈是那麼好說服的。

  可是,世事變化無常,往往超出人們的預期。

  也許除了夏洇泊,明月們這些人當中冇有一個人會想到這件事會以那種方式了結。

  第二天,天還冇亮,府內就傳來紛雜人聲和陣陣動亂,孔雀兒拍開明月的房門,急匆匆的說:“娘娘,夏妃死了。”

  “什麼?”明月匆忙的穿衣下床。

  孔雀兒氣息很急,喘了口氣道:“今早叫門的丫鬟發現的,屍體已經冰涼了。奈何正守著呢,皇上不再府內,他讓奴婢來請娘娘過去拿個主意。”

  哈,這一來二去的,明月這女子倒是成了後宮做主的了。

  奈何臉色黯淡的守在東廂屋外,見了明月神情前所未有的恭敬,說:“皇上不在宮裡,屬下不敢自作主張,還請娘娘給拿個主意,這事要不要先通知夏家?”

  “明月也做不了主,還是找到皇上定奪吧。”說罷轉身對奈何道:“奈何,務必儘快告知皇上。”

  走進屋內,昨晚明月還來過這間屋子,可當時的明月沉浸在小勝的得意與輕狂中,竟然忽略了夏洇泊徹骨的絕望。

  夏洇泊閉著雙目神色安然的仰麵躺在榻上,臉色透明的白皙,了無生氣,耳上的穗狀黃金耳墜冇了蹤影。

  明月顫抖探上她的脈,冇有脈象,死了,吞金而亡。心底莫名的恐懼又一次洶湧而來,明月禁不住又一次懷疑自己究竟這樣做是不是對的?

  這骨子裡柔弱的女子在最無助的時候居然能下這麼大的決心,居然能有勇氣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明月想,她在乎軒轅靈宵勝過於自己的性命,她借著死亡把漩渦的中心推到自己身上,她以死亡向明月發起最後的反擊,她用死亡來向軒轅靈宵示警。此時此刻她不在是地位尊顯的北妃娘娘,禁足東廂,她不過是失望絕望邊緣徘徊的女子,唯一拿得住的便是自己的生命。

  若不是明月當日的莽撞,若不是自己說那些話去刺激她。是明月疏忽了,忽略了一個把愛情當作信仰的女子內心的能量。

  夏洇泊,是明月小看了你。是明月……對不住你,想不到來這個世界的竟……一時間明月對自己的殘忍和心計深感痛恨。

  那琉璃燈內紅燭燃儘,竟是一桌紅淚泣血。夏洇泊,死亡未嘗不是種解脫,你知道嗎,有些人連死都由不得自己選擇。

  愣神間,見眼前人影晃動,三人俱是急速奔向夏洇泊的屍體,軒轅靈宵、繁華子、十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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