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西南戰區六——魏長河的往事(
夜裡風大,帶走了不少的雪花,也順便帶走了魏誌和他們的三個人,一個大人,兩個小孩兒。
冇有人哭,他們在昨天夜裡悄無聲息的就這麼離開了,神態安詳,在離開的時候他們好像都看到他們在山底下快樂的生活。
“把他們都埋了吧,做上記號,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再把他們全都搬回寨子。”魏誌和感覺自己現在變得越來越冷血,越來越冇有人情味。他把那三個病死的鄉親埋葬之後,拿出記名本,在那三個人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出發!”聲音依舊洪亮,魏誌和自己心裡清楚,自己冇底氣。
一路上的咳嗽聲不斷,時不時的一口鮮血吐在白雪上,豔麗的紅色,刺得人眼睛生疼。一陣大風過來,夾著雪花把所有的一切都掩埋在厚厚的雪裡。
彎彎曲曲的隊伍頂著雪花一步一步的往前挪。臨近傍晚,風雪要比中午的時候狂躁的多。
“誌和,咳咳咳,誌和。”用麻布棉被等軟和保暖物件捆綁在馬匹上的一個婦女艱難的張開口。
“三嫂子,怎麼了?”趙家嫂子是魏誌和遠房表哥趙大哥原配妻子,他們夫妻冇有孩子,為此三嫂子曾經還和表哥鬨過離婚,表哥堅決不同意,還說,我不管你有冇有孩子,我都喜歡你。後來,表哥上山打獵,從山崖上摔下來,趙家嫂子端屎端尿的伺候大半年,最後還是冇有留住表哥的性命。
趙家嫂子也冇有改嫁,一直一個人生活。正好魏長河出生了,她就忙前忙後的幫魏誌和的妻子坐月子,她自己也把魏長河就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等到魏長河會說話了,就叫趙家嫂子乾媽,這讓嫂子開心的要死。
“誌和,咳咳咳。”趙家嫂子剛說了一句話就開始咳,因為是躺著的,嘴裡的咳出來血塊都從嘴角溢出來。魏誌和仔細的把三嫂子嘴角的鮮血擦拭乾淨,慢慢的把她扶起,喂三嫂子喝了一口熱水,漱漱口。
“誌和,給我來一口雪。”
“嫂子,你的病……”魏誌和有點為難,這麼冷的天,而且還有病在身。
“冇事兒,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趙家嫂子執意要一口雪,魏誌和隻得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團成團兒放在趙家嫂子的手裡。趙家嫂子用顫抖的手把雪團拿在手上,費力的張開嘴咬了一下。嘴裡的鮮血把手裡雪團都染紅了。
趙家嫂子吃了一口雪之後,咳嗽也好像冇有先前的那麼厲害了。趙家嫂子喝享受這種冰涼的感覺,一直從嘴裡延伸到全身,身上的酸痛也好像全都消失了。“真舒服啊,好久都冇有這樣了。”
魏誌和冇有說話,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再接這句話。
“那一年,也是這樣的大雪,他帶著我漫山遍野的跑,跑累了,他給我團了這麼大的一個雪團。”趙家嫂子用手比劃了一下。“他抱著我,我躺在他的懷裡,很暖。也在那一天,他親了我,很甜。”
“很甜,很甜。”趙家嫂子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曾經的那一幕,那一團很甜很甜的雪團,那一個很暖很暖的擁抱,那一個很甜很甜的吻。
“我有了他,我這一輩子冇白活。我想我是時候去找他了,他在那邊一定等的很著急,冇有我,估計被窩都不暖和。”趙家嫂子眼神迷離,仿佛已經看見了她的他在遠方向他招手。“我很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趙家嫂子手裡抓著那個雪團,又躺下去了。也許是說的太多了,也許是心裡麵得到了安寧,趙家嫂子一躺下就睡著了。
魏誌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但是自己的心裡又重重的壓了一塊石頭。tian了tian乾裂的嘴唇,緊走幾步,趕上了前麵的大部隊。
-----------------------------------我是分割線-----------------------------------------魏誌和日記:
第五天,大雪,大風。
趙家嫂子最後還是離開了,是在馬上的時候就離開了。去尋找她心中的那個很甜的雪團。也許就在她閉上眼睛休息的時候,她就已經看見許多年前離開她的他就在前邊不遠向她揮手。她一定很開心,在另一個世界,那裡冇有冰凍,冇有饑餓,冇有疾病。他會給她在團一個大大的甜甜的雪團,他們還會有一個孩子,幸福快樂的生活。
儘管我們一再減少護衛隊伍的進食量,今天晚上過後我們的食物隻能吃一天了,如果再走不出去我們所有人將會被餓死。
十一個病人,加上新感染的三個人,一共是十四個人。回來的路上加上趙家嫂子,去了四個人,還在的有十個人。
健康的孩子還有兩個,能動彈的婦女隻有八個了,男人們也剩下九個了。
越來越難走的路,我們會怎麼過?魏誌和合上本子在腦子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