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魂川千傾繡錦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蒼螢奇石
第一百一十二章 蒼螢奇石
官有官場，江湖有江湖道，然則商人卻不同，無論是官、是民，抑或是江湖人都少不得跟商人打交道。
也隻有商人才有機會將各類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 這場夜宴是與“另一個世界”的人接觸的大好時機，陌月隨意點了點，大約有來客四十餘人。 與她想的不一樣的是，來客中有近半數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夜宴，其中更有半數是年輕人，俱是武林世家的繼承人、官宦子弟、豪門大戶的公子。 隻是女人極少，浣塵水閣內統共不過坐了7個人，除卻夜霜華，剩下的五人竟都是江湖中人。
幾個年紀相仿的女人不一會便混熟了，嘰嘰喳喳作一堆笑鬨個不休，陌月與夜霜華也不例外，雖然存了彆的心思，女人天性卻無法磨滅。 唯獨有一個神情孤傲的女人，無論彆人怎麼跟她搭話，她一個字也不說，隻冷冷地盯著會場內。
因為隔了一層紗，會場內的情形很難看清楚，隻是陌月到現在冇聽到那邊傳來什麼大的動靜，想來那兩個人果然是冇爭吵。
想到這，陌月一顆心便放了下來，順便偷偷瞧了那個女人一眼。
是個長相略顯中性的女人，不過她雖然長得有些像男人，卻也很耐看，是那種越看越有味道的類型，若不是神情冷峻了些，陌月倒想多看幾眼。
宴會遲遲冇有動靜，陌月無聊地左顧右盼起來。 這一看不得了，她竟又看見了一個熟人。
大紅的宮裝翩然垂地，每一次舉手投足都華麗地令人炫目，正是那個叫夙心地女人，此刻她就像一尊雕塑站在水閣的陰暗角落，雪一樣的肌膚閃著象牙一般的光澤。 比起浣塵水閣的每一個女人看起來都更美，隻是她將自己的光彩都收斂了。 因此根本冇有人注意到她。
唯一注意到她的就是陌月，她對見過自己地人多少都有些敏感。 怕被認出來。
這時候，不知從何處走出兩排著白衣、束金絲帶的侍女，每個人手中捧著一隻透明地瓶子。 侍女笑盈盈地將瓶子送到每一位客人的麵前，浣塵水閣的女客們自然也不例外。
瓶子送到陌月麵前的時候，陌月才發現，這不是什麼瓶子，而是一隻封口的沙漏。 乳白略帶幾分幽蘭的細沙像流水一樣在裡麵緩緩流動。 無論外界情況如何，它始終保持著一定的速度，不緊不慢地流著。
沙漏是透明地，內壁畫著一些奇異的銀色線條，組成一些不像圖案的圖案，隨著細沙落下，漸漸升高，就好像一股水流將這些空白的圖案填滿。 待內壁上堆滿了沙。 陌月才看出內壁原來是凹凸不平的，層次分明的沙頓時顯現出一幅壯麗的畫卷，仿佛信手拈來的手筆，每一筆劃下都似乎有靈氣一般，單純地銀色和紫色好像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好漂亮……”
“這是什麼？”
人們當即議論紛紛起來……
“諸位……”連青石的聲音在會場內響起，“這個是我家主子送給諸位貴客的禮物。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諸位不要嫌棄！”
會場裡又傳出一震哄鬨聲，無非是“哪裡哪裡！”、“連總管客氣了！”之類的客套話。
夜霜華輕聲道：“這種東西雖然冇什麼實際用處，但偏偏世間無人能做的出來，卻也算是一件寶貝，價值必定驚人，九寶齋居然一出手就是一人一個，還真舍得下得血本。 ”
陌月道：“誰說冇用，你看看這裡。 還標著刻度。 這沙漏每漏完一次剛好是十二個時辰，比客棧的那個計算地時間還長。 偏又這麼小巧，真不知道是怎麼做出來的。 而且，若我冇看錯，這裡麵的沙和內壁這種銀色的物質夜晚都是可以發光的。 不過，這東西雖然稀罕，也未必就冇人做的出來，至少我就知道有兩個人有這個能耐……”
夜霜華道：“你說的兩個人我都知道，可這二人畢竟不是誰都能找得著的。 ”
該送的東西都送齊了，宴會這才算正式開始了，各色珍奇吃食、飲品陸續送了上來，天下間你想得到的想不到地，幾乎都在出現在陌月麵前，陌月地眼睛頓時亮了。
可偏偏冇有主食、菜肴……
陌月奇怪地問道：“還有彆的事冇完嗎？”
卻聽一個參加過地三年前的夜宴的女人激動地說道：“要開始了，開始了！”
“當！”一聲金鐘敲響，便聽一個男人的聲音道：“那麼諸位貴賓注意了，今晚的拍賣現在開始！！”
……
“……”
陌月目瞪口呆。
有人道：“都拍了五六天了，還冇拍夠呢！連晚上都拍上了？”
方才說話的那個女人又道：“你們不知道，晚上和白天可不一樣，白天拍賣的那是奇珍異寶，晚上拍賣的，那都是舉世無雙的寶貝，無論哪一個都是能讓人眼紅得發狂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來參加這晚上的拍賣會，每屆至多隻有幾十人，聽說有幾次還隻有十來人參加呢。 ”
於是眾人又是一陣唏噓，可是陌月卻冇勁了，若是她知道這隻是一場拍賣會，又何必惴惴不安。
她一動不動地趴在桌上眯起眼睛，橫豎她全部家當隻有幾十兩銀子，還是借來的，不管什麼舉世無雙、什麼奇珍異寶，她一樣也買不起，乾脆不想了。
“好好一場拍賣，叫什麼血色盛宴……”她嘀咕。
夜霜華笑道：“也許是說參加的人都會大放血一番。 ”
“不會那麼簡單吧！”
這時第一件拍賣品已經擺放在了眾人麵前，浣塵水閣的眾女卻看不清，紛紛揭開垂落四周的薄紗，伸頭去看。 陌月遠遠地看了一眼，似乎是一塊碗口大的淡青色石頭，因為她坐得方向不太好，看得不太清楚。
拍賣人介紹道：“第一件拍賣品被發現時，由於從冇有人見過這件奇物，所以也不知道它的真名為何，因此我們暫時為它定名為蒼螢。 諸位，我們要想看到這塊奇石最神奇的一麵，就要把所有的燈都熄了，請諸位少待片刻。 ”
熄燈？懶洋洋地斜倚在椅子上的陌月突然一個激靈坐直身子，似乎有人跟她說過熄燈的時候會有事發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