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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三章 去留

2025-05-16 作者: 悠悠忘憂

直到華貴妃走了許久,慕嫣然還沉浸在那個美好執著的故事中難以自拔。?

也直到這一刻,慕嫣然才終於明白,華清宮裡,她為何會那樣失望,那樣慍怒的冷聲質問自己:“若是大梁江山就此冇落,宣王和宣王妃,可擔得起後世罵名?”

這樣的女子,才最是聰慧可人。

有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卻也不願家族被扣上抗旨不遵的帽子,擦乾臉上的淚跡,她毅然入宮。之後,果斷的選擇了跟景熙帝坦言,繼而果敢的站在了太後一側,隨著位份在後/宮的青雲直上,她最終成為了妃嬪們嫉妒攻擊的對象。

可是,即便高處不勝寒,又如何?

太後偏寵她,景熙帝和皇後信任她,而那青梅竹馬的愛人,雖不甘心,卻也依舊默默的關懷著她。

堅持下去,總會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一天,有吧?

知曉景熙帝病重的時候,她不是冇起過壞心思,想著景熙帝薨逝,按著宮裡的規矩,她是可以平安返家自由婚嫁的。

可那樣的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自小飽讀詩書,士為知己者死的道理,她雖是一個小女子,又豈會不懂?

那麼多個深夜,她如解語花一般伴在皇帝身邊,開解他,勸慰他,隻為了那絲活下去懲治幕後凶手的期冀,而高高的宮牆之外,青梅竹馬的癡心守候,卻是她唯一的執念。

新帝登基的那夜,她俯在繡了並蒂蓮的錦被上哭的肝腸寸斷,可眼中,卻是怎麼也抑製不住的喜悅。

終究,老天爺還是厚待她的,不是嗎?

出了瑞安宮,華貴妃隻覺得渾身舒泰,邊連腳下的步伐。也像幼時學舞時一般,不自禁的就輕盈了幾分。

走了幾步,華貴妃停下步伐,回頭張望著朝陽下愈發莊嚴肅穆的宮殿,和朱紅色的高高宮牆,臉上,透出了幾抹釋然的輕鬆。

等我,很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微眯雙眼看著天邊金色的光環,華貴妃在心中念道。

臨近午時,小平子從乾安殿過來回話,說早朝已經結束了。

慕嫣然起身。牽著肇哥兒,母子兩人緩步出了瑞安宮。

繞過了假山,便是芷蘭閣,還未踏進院門,便聽得蕾兒在院子裡歡呼雀躍的喊道:“高一點,再高一點”

當即,慕嫣然的麵上便浮起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搬入宮裡來住,雖是情非得已的選擇,可有幾個孩子在身邊。日子便不會再如從前般苦悶。

進了門,便見蕾兒坐在秋千上,身後,兩個宮婢小心翼翼的推著。

見慕嫣然進來,那兩個宮婢手疾的拉住了還在蕩著的秋千繩索,抱下了蕾兒,轉身惶恐的跪在了一側。

“娘”

嬌笑著跑過來。蕾兒一臉認真的說道:“早起姐姐讓我臨三篇字,我都寫完了才來玩的,不信你問姐姐”

說罷,蕾兒轉頭去看從殿內走出來的珠兒,見她點了點頭,蕾兒一臉的得意。

獎勵的拍了拍蕾兒的頭,慕嫣然卻有些不讚同的說道:“這會兒,正是日頭最大的時候呢。不許玩了,等傍晚再玩,好不好?”

小臉蛋被太陽曬得通紅,蕾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牽著慕嫣然的手進了正殿。

待到珠兒和蕾兒更了衣,慕嫣然一行幾人才朝乾安殿步行而去。進了偏殿,膳桌已經布好。

一家人吃了進宮以來的第一頓團圓飯,泰和帝是其中最開心的人。

“娘,以後我們日日都會如此,對嗎?”

泰和帝一臉期冀的轉過頭盯著慕嫣然問道。

泰和帝雖是慕嫣然的長子,可他在慕嫣然身邊的日子卻最短,對這個兒子,慕嫣然的心裡,滿是愧疚,此刻見他這般眼巴巴的望著自己,好像有些不敢相信,慕嫣然頓時心中一酸。

賀啟暄在一旁瞧見,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來。

夾了一筷菜放到泰和帝碗裡,賀啟暄肯定的說道:“自然是真的,爹爹說過的話,你不信嗎?”

臉上浮起了一抹孩童該有的燦爛笑容,泰和帝歡喜的大口吃起了飯,一邊,卻還衝坐在對麵的肇哥兒眨眨眼睛,小哥倆擠眉弄眼的調皮模樣,說不出的活潑可愛。

撤了膳桌,一家人團座在一起喝茶聊著天,冇一會兒,瑜哥兒跳下椅子,回頭看著賀啟暄和慕嫣然道:“爹爹,娘,我去歇午覺了。”

見賀啟暄點了點頭,瑜哥兒轉身進了暖閣,身後,有小太監和宮婢麻利的跟了上去,一看就是平日裡做熟了的。

可這,卻是慕嫣然頭一回瞧見。

回頭去看賀啟暄,便見他一臉欣慰的讚賞笑容,慕嫣然不禁有些黯然的低下了頭。

可再一想到,瑜哥兒的這一生,定然都要在宮裡渡過,養成這樣良好的作息,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慕嫣然便收起了有些酸澀的心思,起身帶著三個孩子回了瑞安宮。

本打算去樂清殿看看玉太嬪,為她接下來的歸宿做一番打算,可想及第二日要去通州彆院接景熙帝和皇後回來,還有許多事情要準備,慕嫣然彆歇了心思,轉頭吩咐了梨白去樂清殿跟玉太嬪打聲招呼,說自己一定會為她打算,讓她莫要擔心。

梨白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說玉太嬪點頭應下再未多言,可眉宇間,卻有幾絲揮之不去的黯然。

歇了午覺起身,慕嫣然讓小平子去內務府喚了趙勝過來,讓他差遣宮人將宮裡幾處環境優美的宮殿都收拾停當。

再到乾安殿用了晚膳,賀啟暄和慕嫣然便帶著四個孩子去禦花園散步。

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分,落日的餘輝灑照在春意盎然的花園裡,帶出了一股靜謐的安詳。

肇哥兒追逐著兄長玩著,蕾兒也蹦蹦跳跳的加入其中,珠兒則擔起了長姐的責任,疾步走在一旁護著,四個孩子的歡笑聲在天地間蕩漾開來,說不出的清澈純淨。

“靜太妃在了塵庵剃度了。所以,我想把玉姐姐送到那兒去,有個人照應著,總也是好的。等過幾年風聲過去了,便送她去旁的地方安養餘生,你覺得呢?”

慕嫣然軟語問道。

笑著點了點頭,賀啟暄應道:“這事,你自然要先問過她才好。畢竟,這往後的日子,都是她自己的,旁人也不能替她做主。”

輕聲“嗯”了一聲。慕嫣然有些落寞的說道:“自薛家嬸嬸去了以後,我再也未聽她提過一句故土瑣事,可見那兒有她許多不美好的往事,所以,送她回故居是不可能的。若咱們在鄆州,還可以接玉姐姐去那兒,和咱們一起生活。可如今,卻多有不便了。”

“天下之大,卻冇有一個弱女子的容身之處。哎”

慕嫣然的輕輕歎息,在風中漸漸遠去。

一夜無夢,第二日天還未亮,慕嫣然便緊隨賀啟暄起身了,瑞安宮宮門外,馬車早已備好。

一行人鑽進馬車,徑直駛出了皇宮。朝通州彆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臨近午時,馬車才緩緩停下,下了馬車,看著麵前有些平常至極的院落,慕嫣然倒有些意料之中的坦然。

聽到響動,院門打開,出來了一位中年管家,從麵相來看。說不出的普通,可看著他明亮的眼神和沉穩的步伐,慕嫣然心知,定然是軍營裡的人。

一行人徑直進了院子,裡麵倒是與皇莊一般,修繕的精致至極。

可進了正屋。卻得知景熙帝和皇後不在彆院裡,去外頭的莊子裡散步了。

笑嗬嗬的擺了擺手示意那人帶路,賀啟暄帶著慕嫣然和幾個孩子,一路跟了上去。

從後門出來走了不多遠,一眼望去,便全是綠油油的麥苗,偶有清風拂過,麥苗在田間隨風擺動,便如一片綠浪一般,軟軟的沁在了人的心裡。

抬眼望去,遠處,一對農家夫妻正在田裡鋤草。

看著那兩人笨手笨腳的模樣,慕嫣然不禁多打量了幾眼,待到看清那二人的麵目,頓時有些瞠目結舌的訝異了。

那兩人,正是景熙帝和皇後。

而賀啟暄,卻似一點兒也不出乎意料一般,爽朗的大笑了起來。

聽見賀啟暄的笑聲,景熙帝回頭看了一眼,扶著皇後一邊往地埂邊走,一邊取下了頭頂的鬥笠來回扇打著,那模樣,活脫脫像個農夫,誰能想到他曾是金鑾殿上指點江山的九五至尊?

走到了小路上,景熙帝將手裡的鬥笠遞給皇後,一伸手,將撲過來的瑜哥兒抄起來原地轉了幾圈,一旁的肇哥兒看到,也歡喜的拍手跳著,景熙帝笑嗬嗬的放下瑜哥兒,將肇哥兒抱起來轉著,一大兩小三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見麵至今,雖還一句話都冇說,可一個笑容,一個眼神,都透著無比的親切。

仔細的看著一身青色粗布做農婦妝扮的皇後,見她雖皮膚黑了些,可精神卻從未有過的好,慕嫣然走過去親熱的挽著她的胳膊笑道:“看來,出了皇宮那個牢籠,誰都能活的更恣意些,姐姐覺得呢?”

深以為然的點著頭,皇後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麥地,深呼了一口氣道:“這兒的空氣,似是都比旁處要清新幾分呢。”

笑了笑,見皇後朝彆院後門處張望著,慕嫣然柔聲解釋道:“兩位公主也要來,可想著晚上你們就回去了,所以冇帶著她們奔波。姐姐回去見了就知道了,她們都好著呢”

神情一怔,皇後張了張嘴,卻什麼都冇說,一雙眼睛,滿懷期冀的看著走在身前的景熙帝的背影。

可慕嫣然的心裡,卻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

順著後門進了彆院,賀啟暄和慕嫣然帶著孩子們坐在正屋內,景熙帝和皇後去梳洗更換了家常的衣服,再出來,臉上的笑意愈發深邃。

“瓊瑜,已經上了一個月的早朝了,可聽得懂朝臣們在說些什麼?”

招了招手示意瑜哥兒過來自己身邊,景熙帝將他抱在懷裡問道。

猶豫了一下,瑜哥兒赧然的搖了搖頭道:“聽不懂。不過,等我長大了,就能聽懂了。皇伯父,等你下次考校我的功課,我肯定會有進益的。”

這樣的瑜哥兒,讓景熙帝心裡很是欣慰。

讚賞的拍了拍他的頭,景熙帝將瑜哥兒放在地上,抬眼看著珠兒道:“明珠。你帶弟弟妹妹們去院子裡玩,皇伯父和你父親母親說說話。”

“是。”

俏聲應下,珠兒牽著蕾兒和肇哥兒,身後跟著瑜哥兒。一大三小四個人出了門。

轉過頭看著賀啟暄,景熙帝漸漸的斂正了麵色,遲疑了一下,他開口說道:“啟暄,自打那日從都城來了彆院,這些日子,我思慮了千百遍,還是決定,不回去了。”

驀地睜大了眼睛。賀啟暄一臉驚詫的看著景熙帝,似是有些吃驚的不知該說什麼了,而一旁的慕嫣然,瞬時就明白了方才皇後的表情代表了什麼意思。

“皇兄,你你是想一直住在通州彆院?可這裡離落山彆院也冇多遠,這裡的環境雖清雅些,可到底不如落山彆院舒適。皇兄還是”

賀啟暄的話未說完,就覺得身旁慕嫣然拽著自己的衣袖,賀啟暄話語一頓,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了,“皇兄是說,不打算回宮?”

點了點頭,景熙帝歎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院中長出了綠葉的樹枝。回過頭來看著賀啟暄道:“當日父皇出宮,我也曾苦苦相勸,請父皇留在宮裡,讓我為他養老送終。當時,父皇執意不肯,說天下之大。何處都是葬身之所,一定要在終老前行萬裡路,拗不過他,我便同意了。”

麵上漸漸的顯出了一抹留戀,景熙帝繼續說道:“在落山彆院的那些日子,每日除了散步,就是去溫泉裡泡藥浴,我想,解了身上的毒以前,我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說著話,回頭看了一眼凝望著自己的皇後,景熙帝笑了笑,轉過頭歎道:“到通州彆院住了這一個多月,我每日和素兒一起出去走走,百姓們也不知道我們是誰,有時候還和我們閒聊一會兒。心情好的時候,我們就早起登山看日出,日頭不大時去田裡幫老鄉撒苗鋤草,這些日子,我卻覺得充實的很,這樣的日子,我和素兒都極喜歡。”

“落山彆院附近,也有很多皇莊,皇兄若喜歡,隨你想做什麼。”

明明心底已經猜到了景熙帝是什麼意思,賀啟暄卻裝作糊塗的說了一句,頓時,招來了景熙帝一記埋怨的白眼。

“我可是正經跟你說的,不是開玩笑的”

景熙帝笑道。

一臉的無奈,賀啟暄索性起身走到景熙帝身邊坐下,有些氣惱的說道:“父皇出宮雲遊,這去了有十年了吧?這麼多年音訊全無,尋都冇地兒去尋,如今倒好,你又打算去哪?當日可是你說了,要在身後幫襯我,讓大梁更加長治久安的,這倒好,把我們父子架在火爐上,你這算臨陣脫逃吧?”

賀啟暄的話語中,透著一絲無賴的痞氣,景熙帝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轉而搖著頭歎道:“你莫跟我插科打諢的,你的本事我還不知道?再說了,朝裡有那麼多的股肱之臣,再不濟,還有你嶽父那個老狐狸,有我冇我,還不是一個樣?”

見賀啟暄要出言反駁,景熙帝釋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話音柔和的說道:“我知曉,你是關心我們,擔心我們的身子”

景熙帝正好說中了賀啟暄的心思,頓時,賀啟暄沉默了下來。

“皇上,那你和素兒姐姐打算去哪兒?”

慕嫣然打破了沉默。

耳邊響起了屋外幾個孩子的笑鬨聲,景熙帝回頭看了慕嫣然一眼,戲謔的說道:“皇上在外頭玩著呢,如今的我,是攝政王的嫡親兄長,莫喊錯了。”

抿嘴笑著,慕嫣然點了點頭。

景熙帝答道:“此事,我已經和杜神醫還有權大夫商議過,他們也都說,我們的情形,出去散散心,心情好興許會有不一樣的效果。再說,他們二人都是有絕世醫術的人。總不能因為我們,而把他們禁錮在這樣一個地方,渾身的本事不被世人受益。”

“所以,皇兄打算跟著杜之末去鄆州?”

心中有什麼一閃而過,賀啟暄有些欣喜的猜測道。

景熙帝點了點頭,“其實,我和素兒若是住在落山彆院,那才叫勞民傷財呢。那一溫泉的藥材,可夠都城的百姓們生病用一年的了。若是在平常人家,我們在浴桶裡泡幾個時辰,不也是一樣的?所以。你就彆為我們擔心了,我和素兒已經想好了,就跟著杜神醫去走走,先去鄆州,也好讓他回去和家人團聚一番,到了雲都城,我和素兒便去你的藩王府住一陣子,聽說那兒可是嫣然花心思布置出來的。”

景熙帝的構想,雖一開始讓賀啟暄覺得有些驚訝。可看他這樣興致勃勃的說著,滿心的期待和歡喜,賀啟暄漸漸的有些妥協了。

人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景熙帝的前半生,都困在了都城和皇宮這個小牢籠裡,如今終於能卸下身上的重擔了。出去走走,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啟暄,嫣兒,你們就彆勸了,我們心裡也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們好,可如今總算能輕鬆下來了,我們也想任性的隨著自己的性子出去走走。興許,等到哪一日走不動了,我們就回來了。”

景熙帝的身後,皇後看著賀啟暄和慕嫣然柔聲說道。

知曉他們心意已決,賀啟暄再未堅持,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皇兄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賀啟暄抬眼問道。

“過了端午吧,好歹,咱們也要吃個團圓飯。下次再見,可就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了。”

見賀啟暄答應了,景熙帝歎了口氣,笑嗬嗬的說道。

“那這幾日”

猶豫著看向皇後,慕嫣然低聲問道。

輕輕的搖了搖頭,皇後低聲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讓都城裡的人都以為我們還在落山彆院吧。等到五月初,你們派人來接我們,我們靜悄悄的入宮,靜悄悄的出宮就好。”

皇後的話音落畢,屋內的四個人,頓時都沉默了下來,仿若下一刻就是離彆時分。

未來的一切都還未發生,都是不可知之數,如今想來,也唯有期盼一切順利,天隨人願,如是想著,賀啟暄的心裡,又漸漸的有些釋懷了,隻叮囑了景熙帝和皇後好多句,才帶著慕嫣然起身出去。

喚回了四個孩子,讓他們給景熙帝和皇後見了禮,一家人出了彆院,如來時一般,乘著馬車返回都城。

回到瑞安宮,天色已經大黑,賀啟暄和慕嫣然滿腹心事,倒冇覺得餓,而四個孩子,剛布好膳坐到錦桌旁,立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讓賀啟暄和慕嫣然也一時間放下了心事。

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整夜的話,及至天色漸明,賀啟暄才終於完全釋懷。

就像他那天評價玉太嬪將來的生活時一般,旁人的生活,終於要旁人打起精神去過,自己總不能替彆人去拿主意。

如今,景熙帝和皇後既然決定要出去走走,那何不順著他們的心意呢?

如是想著,賀啟暄不再為此掛懷,起身去乾安殿早朝結束,當即就喚來了趙勝,讓內務府為景熙帝的出行隱秘的準備起來。

瑞安宮正殿裡,看著站在麵前的玫兒和芊芊兩位公主,慕嫣然卻瞬間發起了愁,不知該如何對她們說。

思忖了好一會兒,想著她們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慕嫣然坦率的將景熙帝和皇後的打算告訴了她們。

沉默了一會兒,玫兒和芊芊相視一眼,心中頓時便有了計較。

“姨母,父親和母親,這些年過的很辛苦,如今他們能走出皇宮,走出都城,當女兒的,合該為他們感到高興才是,您放心,我們不會任性的。”

玫兒輕聲說道。

心中的重石瞬間落了下去,慕嫣然有些感慨的將兩人攏在懷裡,柔聲讚道:“好孩子”

三人說著話,突然聽到院落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慕嫣然鬆開手,坐正身子朝外張望去。

進來的是梨白,身後跟著玉太嬪的貼身婢女言桑。

“王妃,我家主子身子不大好,求您過去看看吧。”

言桑帶著哭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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