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今非昔比
冬日的太陽溫暖怡人,可是,卻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陽光
雖然太陽早已經高起,甚至從半開的窗簾照入室內,可是,床上的人卻依舊不醒,直到陽光偏移,照射到頭部,那光與熱嚴重影響睡眠質量的時候,在床上裹成一團蠶繭樣的人兒才百般難耐地爬起身來,赤|裸著身子,幾步走到窗前,“唰”得一下關上窗簾,搖搖晃晃地想回到床上繼續睡。
這裡是塔維托植培院的學生宿舍,不大的房間裡隨意丟滿了各種東西,窗台上已經被一堆內衣、內褲、絲襪一類的貼身物品占據位置,書桌上平攤著三個大小不一的首飾盒,不同質地的首飾灑了半桌,床麵上,衣架邊,地麵上,隨意擱置著昨夜脫放下來的衣物鞋子,以及幾個購物袋和置物盒這零零碎碎各式各樣的東西將整個屋子堆得滿滿當當,一眼望去,一時竟是不知道該在何處落腳。
室內如此混亂,再加上房間的主人又是眯縫著眼,一副宿醉未醒的迷糊模樣,所以,自然而然,意外發生了
“啪”得一聲,雪麗絆到一個購物袋,腳下蹌踉,不自主地向前蹭了幾步,雙手不自覺地揮擺之下,整個人向左側偏倒,然後壓著左臂摔倒在床上不幸的是,由於距離的關係,隻有大腿以上的部分倒在柔軟的床榻上,而大腿以下的白嫩長腿則重重磕在床沿,疼得雪麗淚眼朦朧。
當然,最疼的卻不是剛被碰到的腿,而是磕在被子中間的左臉雪麗的左臉明顯比右臉要腫大一圈,充血脹紅,眼角帶傷,明顯是被人生生打出來的!
腿疼臉也疼,心更疼,雪麗抽抽咽咽地起身。也顧不上穿衣服,立馬跑到浴室去,對著鏡子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叫她完全冇想到自己的臉居然會這麼嚴重。
發泄般地尖叫完畢,她一下子衝了出來,翻箱倒櫃地搜尋起來,好半晌。才從一個抽屜中挖出一盒巴掌大的水晶盒,小心打開,紫黑的乳液狀事物散發著甜美的香氣捧著水晶盒,雪麗快速跑回浴室,對著鏡子。小心地將紫黑色的“乳液”塗在臉上,輕輕暈開
大約二十分鐘後,原本腫大僵硬的臉頰竟奇跡般地消散。還原了雪麗原本姣好的麵容,隻是,眼角和唇角的點點擦傷卻是冇有消除下去不管如何,雪麗這樣總算是能見人。
對著鏡子,再次認真檢查,確定自己冇有毀容之後,雪麗再一次情不自禁地咒罵起來咒罵那個傷她的混蛋,咒罵那些嘲笑她的女人。咒罵糟糕透頂的昨夜,咒罵倒黴無比的運氣她以著自己所知道的最惡毒最肮臟的言詞在咒罵,因為妒意與恨意。以至神情猙獰而扭曲
雪麗還在咒罵著,無止境地抱怨著,恰時。宿舍的門被“砰砰砰”地用力敲打著,間或還伴隨著幾聲屬於母親的呼喚聲聽到熟悉的聲音,雪麗微怔,目光不由複雜起來,既委屈且嫌惡,既厭煩又不舍,糾結半晌之後,她還是快速換了一聲保守的睡衣,快速將桌上的首飾、窗台上的貼身衣物等統統掃進抽屜,再將地板上的衣服鞋子團吧團吧塞進丟進衣櫃,購物袋什麼的塞進床底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整個房間就空蕩了下來,顯然依舊淩亂,但至少不像之前那麼招人眼球,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收拾清楚,可見其“業務嫻熟”
麵帶不耐地打開門,迎麵撲來的便是母親壯碩的身子
“雪麗哦,我可憐的雪麗,哪個混蛋居然敢打你,老娘去和他拚命啊,哇嗚嗚,我可憐的雪麗啊,他們怎麼這麼狠心,居然舍得打你啊,哇嗚嗚,我可憐的雪麗”
莉迪的嚎哭簡直如魔音灌耳,不僅是西維亞倒退三步,躲了開來,就連雪麗自己也受不了,唯有漢斯大叔“功力深厚”地苦著一臉憨厚的麵孔,上前勸說當然,他越是勸說越是損招來自己妻子的責罵就是了
被莉迪這麼一衝擊,雪麗慢了一拍才注意到西維亞,當即,她的臉色就有些不好,青紅交錯,目光複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四人再次冷靜地坐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之後,地點是雪麗的陽台,圍著陽台小桌,四人各據一方,雪麗抱著胸靠在陽台圍欄上,眉目低垂,麵無表情,莉迪不是抽咽著,目光飄向西維亞,口中不時喃喃“我可憐的雪麗”,漢斯大叔則坐在妻子邊上,雙腿夾緊,弓著背,雙手壓在膝蓋上來回搓弄著,神情不安。
唯有西維亞以一種堪稱閒適的姿態繞著陽台走了一圈,欣賞了一番陽台上的幾株植物,一邊看一邊道:“雪麗最近課業繁忙吧,已經好幾天冇給它們澆水了。”
“死不了,”雪麗微一抬眼,冷著聲道,“它們和我一樣都是冇人撐腰的,命硬,輕易死不了。”
西維亞聽著這意有所指的話,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莉迪一聽,再次哭嚎起來,不過,這一次,最不耐煩的卻雪麗,隻聽她低喝一聲道:“媽,我還冇死呢,你就彆嚎了,再說了,你在這兒哭著又冇人心疼,哭個什麼勁兒?”
話音未落,莉迪已經暴跳起來,一邊捶打著雪麗,一邊繼續嚎哭道:“你個狠心的娃兒喲,你要是死了,媽還能活嗎啊,還能活嗎!?你這是要逼死我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一邊哭著,目光卻不時地瞟向西維亞,那眼神惡狠狠地,明顯是在看她有啥反應,很是一副如果你冇有點表現,我就撲上來咬死你的感覺
西維亞看著這場哭戲,頓時隻覺乏然無味,她走到雪麗身前,微偏頭,溫吞聲道:“我們倆談一談?當然,如果你覺得冇必要的話,我不介意就這樣的離開。”
雪麗抬頭看了西維亞半晌,唇畔微挑,露出一個微帶譏諷的笑容,說道:“好吧,你羅德大小姐既然如此要求,我當然無法拒絕,要談就談談吧。”
說著,便動手將漢斯和莉迪打發出陽光,然後重重將陽台的門關上,拉簾,落鎖,營造出一個“二人世界”來。
冇有父母在,雪麗便有些放肆起來,一屁股坐進柔軟的藤椅裡,雙腿交疊,不自覺擺出個極嫵媚的姿勢,然後習慣性地在口袋裡摸著些什麼
“女人抽煙不好看。”西維亞靠著陽光圍欄,慢吞吞道。
雪麗手上一頓,雙手環胸,下巴微抬,以一種頗為傲慢的姿態望著西維亞,卻是固執得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西維亞見狀慢吞吞道:“你受傷了,誰打的?你最近又得罪哪位所謂我的朋友?你不想說也冇關係,反正我要是願意,自己也能查出來,隻是,在這個過程中,如果招惹了誰,我可不管反正我隻答應了解決所謂的‘我的朋友’的麻煩,而不是保證你的安全。”
數月不見,西維亞的氣勢已經今非昔比,這樣平靜的目光,這樣溫吞的言語,竟給人以大山壓頂的感覺,令人不自覺便屈服,在氣勢上徹底被她壓倒
西維亞突然隻覺自己已經消腫的臉頰又開始疼了,一抽一抽地疼,鑽心地疼為此,她唇角一抽,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