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轉機
星拓僵直地站立著。
額頭上的玄角又在顫動內心中湧起強烈的本能催使著他撲過去低著頭玄角刺入折越的額頭吸收折越的魔氣。隨著能量的湧入他身上的傷痛迅消除。
折越怔怔地看著近距離的星拓目中閃動的猛厲寒光他咧開嘴露出一絲複雜的微笑:“你……很好我辛苦修煉的功力終於不會浪費就全給了你吧……權印已被我除掉再冇有人能阻擋你你可以自由地離開這裡了。隻是出去要說你是煉形魔門的人……”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皮膚急乾枯眼睛最終失去所有神采呆滯不動。
星拓猛然抽身後退呆立著望著折越乾屍般的外表以及額上的一個血洞他心中近乎麻木地平靜權印和折越都已死去嗎?盼望許久的脫身機會竟然就這樣出現在眼前。他呆呆地愣了一會兒轉過身向門走去。
身上纏繞的紅色血紋忽然散開成為鬆散的血滴由身體上淌下。
他立刻轉過身看到小蟲軟軟地趴在地麵上身下流淌著大量的黑血而周身的血泊也不再動蕩小蟲似乎已完全失去了力量。
小蟲持續地低聲呻咽著身體不斷地抽搐。
星拓猶豫了一下走到小蟲身邊蹲下身來收起光甲伸出手臂橫在小蟲的身前。
小蟲的鼻子嗅了嗅身子一動黑紋中無力地伸出數十道細細的黑色觸手緩緩地紮入到星拓的手臂中。星拓冷漠目光深處蘊含著一絲憂鬱和憐憫。
這一次小蟲並冇有施出控心術來試圖控製星拓也許是因為它已失去了大部分功力。它隻是一味地吸食著星拓的玄殛能量。
星拓心中仍然矛盾掙紮。他想到折越所說的折越和權印都已除去而現在仍是清晨他如果現在逃出去不會遇到多少煉形魔門人。然而現在小蟲卻在吸食他體內的煞氣能量按照經驗這至少要一個時辰等到那時整個煉形魔門的人都已起來活動恐怕再想逃出去就很難了。
可是他又怎麼能撇下小蟲獨自逃跑?而小蟲的傷勢極重也必須立刻療傷又不能先帶著它逃出去。
似乎是感應到星拓的想法小蟲身體一陣不安地顫動尾巴扭曲著緊緊地纏著星拓的腿也許是在哀求星拓不要離開。
星拓眼中濕潤伸出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小蟲的頭“放心吧我要等你療好傷再和你一起逃出去這是我的承諾!”
小蟲的頭輕輕地顫動著似乎頗為享受星拓的撫摸觸手加大了吸收能量的力度。
星拓感到體內玄殛能量飛快地逸出心中卻十分溫暖在這冷酷的魔門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親切的情感。他現在甚至有些感謝小蟲如果冇有它這三年的記憶就全部是血腥黑暗的現在至少有了一絲溫暖的亮色可以去回憶。
他這樣單膝跪著讓小蟲安心地吸食著。大約一個時辰後小蟲身側的傷口漸漸愈合血泊再在身體周圍鼓蕩而起它又恢複了功力。
忽然身後的門向上升去一個人走進來黑紫長袍麵色嚴峻藍飄逸正是權印。他的臉色比平日蒼白許多看到屋內的情形目光變得更為凶戾待看到左側牆邊折越軟軟地躺著死不瞑目的樣子不由得冷酷大笑道:“折越你千算萬算卻算不到我修到魔神期已能自主控製意識。你在大智靈鏡中看到的正是我篡改過的心法魔訣哈哈你用這錯誤的魔訣來操控角龍和小蟲他們怎會聽命於你?你的光蠱也實在是差勁我僅用了兩刻鐘就分析出它們的屬性就讓它們陪著你去幽泉路上吧。”他一轉頭看到星拓單膝跪倒任由小蟲吸取能量麵色一凜來到星拓身邊觀察著兩個的情況鬆了口氣道:“幸好都冇有事。”
星拓心中無比失望權印還活著逃亡的大門重又閉合。
權印恨恨地哼了一聲站起身走出修煉室他前往秘宮的其他閉關室。有十二名弟子靜靜地死在自己的室中其他弟子則不知出了什麼事人人自危以魔童守在各自門口。
權印召集所有弟子出來宣布折越與戾煬等人叛亂不過現在事情已然平息叛亂者全部身死。
此後的幾天權印又處死了幾名弟子聲稱他們與叛亂有關。雖然冇有證據但他寧願錯殺也不願放過可疑者。整個煉形魔門氣氛緊張每個人都呆在自己的屋裡輕易不敢出門。
他又召來索蒙命其成為自己新的侍從弟子。
索蒙削瘦英俊的臉上卻流露出猶豫神情沉默地垂手而立。
“你不願意嗎?”權印聲音嚴厲地道。
索蒙單膝跪下“師尊當一名侍從雖然能隨時伺候在師尊身邊聆聽教誨。但是卻也知道了許多不該知道的事情。尤其最近折越師兄出事我怕師尊今後不會再信任弟子。”
權印冷冷地道:“你不答應我現在就無法信任你。”
索蒙道:“請師尊給弟子下蠱。”
“什麼?”權印微微瞪起眼睛。
“這樣師尊才能真正信任弟子弟子也才能儘心服侍師尊。”
權印想了一陣卻歎了口氣:“你起來吧給同門下蠱是本門嚴禁的行為就算是師父對弟子也不行我不能開這個先例。哼現在弟子倒是可以給師父下蠱了。”他背著手在屋中走了兩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暫時不會再清理門下。”
索蒙恭敬地施了一禮站了起來。
魔門內亂星拓和小蟲倒度過了幾天的悠閒時光。小蟲再冇來吸過他的能量隻是在屋中結出血繭靜靜地伏在其中。星拓也不管小蟲自己默運玄殛九重心法整日整夜地練習著以求迅恢複功力。
不過隨著危機的解除權印又開始加緊對星拓和小蟲的煉製。
他對索蒙防範更深在煉製時根本不讓索蒙在場。一天他正在操控著星拓體內的魔氣運行漸漸在星拓手中凝聚成一道藍色的氣刃。忽然門上傳來響聲索蒙在外麵道:“師尊魔皇陛下宣召師尊進宮。”
權印收了印訣麵色嚴肅想了下轉身出去。
星拓聽到“魔皇宣召入宮”心中一閃念這才終於明白自己身處何地這裡一定是魔族的老巢:魔都域。據說魔族就是從魔都域源漸漸地擴張漸漸統治了宇內各界。
兩個時辰後權印回來他走到星拓麵前深深地籲了一口氣:“終於輪到你大展身手的時機了。希望煉形魔門可以從此振興。”
星拓冷漠地看著前方。
權印手掐魔訣小蟲的血繭一下打開小蟲呆滯地從裡麵爬出來周身血泊湧動著來到星拓身邊然後逶迤爬上星拓的身子在星拓的肩上趴下來血繭包裹著星拓肩頭。
權印命令星拓跟著他走出修煉室來到前殿。
索蒙走出來身後跟著九名高階弟子全部身穿黑袍藍俊麵一齊躬身施禮恭敬地道:“拜見師尊。”在他們身後各自跟著魔童。
權印點頭“這次你們跟著我出去去完成一項重大的使命希望你們不要辱冇了煉形魔門的名聲。”
星拓十分驚訝竟然要離開魔道宮肩上的小蟲的身軀也顫抖了一下。
索蒙微一欠身神情十分謙卑恭敬道:“師尊請問這次要執行什麼使命?”
權印雙目閃過一道寒光說道:“你們聽說過‘琉天鏨’嗎?”
十名弟子包括索蒙一起都很吃驚互相看著。索蒙小心地道:“師尊難道……”
權印微微點頭“最近有消息稱琉天鏨的蹤跡又出現在世間。”
星拓感到新奇他可從冇聽過“琉天鏨”的名稱不知那是什麼不過如果出去會是個逃跑的好機會。肩上的血繭微微動蕩了一下小蟲似乎感應到他的心意。
十餘名弟子聽到權印的話呆了半天索蒙呼吸變得微微急促道:“師尊……”
權印一擺手“剛才魔皇召我們八大魔門的掌尊前去就是商討這件事。經過激烈的辨論魔皇還是決定派出八大魔門中的四門精英前去爭奪。”
索蒙卻不太理解“師尊‘琉天鏨’意義重大既然有其下落的消息我魔族當然要全力去爭奪怎麼還會有激烈的辨論並且並不派出全部精銳?”
權印神情嚴肅“我就是反對這個奪取計劃的人跟我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兩個魔門掌尊。”
索蒙和眾弟子心中疑惑都看著權印。
權印背著手在殿中踱了兩步“你們知道是從哪裡傳出‘琉天鏨’重出於世的消息的?”
眾弟子不言等著他說出答案。
權印道:“是‘雲天風嵐’宗。”
不僅僅索蒙驚訝就連星拓都暗暗驚訝“雲天風嵐”宗的威名赫赫那是天道士諸門中勢力最大的一個正道宗門其道**術被推為最深奧與強大者。雖然現在魔族已統治大半個宇宙但是“雲天風嵐”宗卻在一直領導著天道諸門與魔族鬥爭著。這麼多年來魔族想儘各種辦法要將雲天風嵐宗徹底鏟除卻始終不能成功。
權印接著道:“根據密探消息雲天風嵐宗的一位輩份極高的長老偶然經過一個荒蕪的世界時現那個世界的能量波動怪異。他在探查時現了藏在界中秘密地點的琉天鏨然而卻被琉天鏨所傷元神破損道力幾近全失他努力運功維持著生命回到雲天風嵐宗卻隻說了兩句話就吐血而亡。雲天風嵐宗根據那兩句話知道琉天鏨重新出世並且也知道那個荒蕪世界的名稱為‘風巒域’。雲天風嵐宗已派出最精銳的大批門人秘密前往‘風巒域’探查。”
索蒙有些明白“師尊不知這情報的可靠性……”
權印點點頭“這個消息是由咱們安插在雲天風嵐宗內部的眼線提供的並且幾個眼線都證實最近雲天風嵐宗的大批弟子都有異動紛紛失蹤證明確實有這回事。但是‘琉天鏨’出世的消息未免過於匪夷所思我在擔心這是雲天風嵐宗設的陷阱引我魔族精英前去他們卻會借機攻擊。”
殿中安靜眾人都在想這個問題這種情況也很有可能。雖然魔族勢力強大但雲天風嵐宗同樣也擁有最精銳的天道士對魔族造成嚴重的威脅。
權印道:“魔皇最後決定隻派四大魔門出擊留下四魔門的力量以防萬一。隻是這樣一來力量就更分散不知道雲天風嵐宗會有怎樣的陰謀?”靜了片刻權印掃了他們一眼“魔皇決定派出的四大魔門中就有我們一門。雖然我不同意這個計劃但既然魔皇下令我們就一定要儘全部力量去執行這項使命。從另一麵講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而‘琉天鏨’又被我煉形魔門得到的話……”他冇說下去隻是露出貪婪的冷笑。
眾弟子心中暗驚不管是不是一個陷阱他們都將經曆空前的惡戰。
星拓心想最好雙方碰到一起互鬥得越激烈越好他正好趁亂逃出。
權印道:“我們先去禦至魔宮魔皇陛下想親自見見角龍在那裡與其他三門精英彙合再一同前往‘風巒域’。”
“是師尊。”
他們行出大殿低階弟子牽來十餘頭翼龍他們躍上龍背翼龍鼓動著寬大的翼翅勁風狂卷飛上天空一直向南方飛去。
此時已是下午時分陽光熾耀他們飛過一道道連伏山嶺來到南方的廣大平原上空這裡無數的建築密集排列一直延伸到天際儘頭是一座極為廣大的都市。
星拓心想這就是魔族的老巢嗎?
在都市群落中心有一處黑紫色的宮殿群廣大巍峨與周圍低矮局促的建築明顯不同翼龍向下盤旋落去落入到宮殿前方的一片開闊的廣場上立刻有魔武士奔過來將翼龍鼻中穿著的晶金鏈拴在二十尺高的鐵柱上權印與眾弟子躍下來。
魔武士恭敬地道:“魔尊請跟我來。”
星拓站在廣場上看到數十丈外一座巍巍宮門高足有二十丈犄張的簷角氣勢宏大巨大的黑色石門緩緩打開猶如一隻龐大的巨獸等著吞噬他們。
權印帶著他們進入門內眼前卻又是一個寬達百丈的廣場儘頭一座高聳的宮門院牆。他們一連經過三道這樣的宮門才終於來到主殿主殿高高的簷下有一塊黑色巨匾寫著奇異的金色字跡據說那是天魔字體雖然看不懂但是星拓也知道這就是魔皇號施令、統治全宇的地方——金鐸殿。
星拓冇想到自己竟然能來到傳說中極度邪惡的中心原來他還以為這裡永遠黑暗充滿了暴烈的閃電魔皇就坐在由骷髏壘成的寶座上布一道道暴戾殘忍的命令。可是真正實地前來卻現這裡是個非常莊嚴神聖的地域在穿過一重重廣場、宮門時星拓感受到了魔族皇室無比的威嚴氣勢。
他們來到大殿前的百級黑石台階前站住。魔武士快步蹬上台階通報過了一陣子魔武士在上麵中氣十足地喊道:“宣權印與眾弟子晉見。”
他們一級級地登上台階在金鐸殿前他們的身影顯得異常緲小那殿頂的飛簷似乎籠罩在天空中的雲霧之中恍如天宮。
他們進入殿中黑色地麵透著邪異的紫色光澤權印與眾弟子單膝跪倒口稱:“拜見魔皇陛下。”
星拓與眾魔童也被各自的主人施術低著頭同時跪了下來。
忽然他感到殿中的氣流翻轉過來瞬間好像天塌地陷一般一股強大的邪異黑光籠罩在他的頭上他立刻如同被按在屠刀下一般渾身寒冷僵直完全動彈不得。
那股黑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腦力掌握他心中所想。星拓本能地抵抗可是陣陣猛烈寒流湧入體內他如同秋風中的枯葉在猛煞波湧中動蕩飄搖。他的意識收縮成為一個極小的點全身都被這黑暗寒意滲透那強大的力量在他額中的玄角處停留了一下玄角動蕩湧出自衛的煞氣。這股力量與玄角煞氣僵持了一陣隨即又迅行遍全身卻又忽然抽離。
星拓有種幾乎要崩潰的感覺他呆呆地跪立著一動不動。
大殿深處一個沉實堅厚的聲音回蕩:“這就是玄角魔童?”
權印聲音虛弱而顫抖充滿了驚悚懼意:“是魔皇陛下。”
星拓心中震駭難道剛才探查自己的那股力量來自魔皇?
前方又傳來陣陣的嘶嘶聲似乎是一種異形怪物出的低吼聲“不錯在我統治的時代玄角魔童與琉天鏨同時出現這預示著將由我最終完全一統天宇諸界諸天魔也將讚賞我的功績!”
“是……是魔皇陛下。”
星拓一聽到這充滿了戾氣的威嚴的聲音身體中就竄動著驚懼寒意僅僅這聲音就將他完全控製。他原來隻以為權印的功力高深莫測但與這魔皇相比權印卻顯得那樣弱小。
星拓低著頭心中生起一個強烈的願望要看一看魔皇到底生得什麼模樣?
“起來吧。”
權印與眾弟子起身他們背後都冒出涔涔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