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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小心啊團長!

2026-03-08 作者: 稚嫩小菠蘿

  

  溫柔的陽光照在田野中,營寨附近的農田中,農夫們心驚膽戰地拖家帶口,鑽入了自家茅舍和蘆葦蕩中。

  

  當孔岱親王的大軍走過時,地麵轟隆隆的響聲甚至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來。

  

  有膽大的,從門板的縫隙中眺望,卻能見到排成一條一眼望不到邊的長隊行走在鄉間小路上。

  

  農夫們看不清他們穿的衣服,但大多是黑藍灰色的罩袍與武裝衣,外麵還有一件亮晶晶的鎖子甲。

  

  再看那花花綠綠的旗幟,農夫們便知道是親王殿下的雇傭軍。

  

  等這敕令連走過,幾名農夫先是卸下門板,左右看看,隨即從自家馬廄裡牽出耕馬或驢子,甩開親人的拉扯,朝著示警的廢棄箭塔奔去。

  

  很快,一道道或粗或細的黑煙就從騎士們行過的地方升起。

  

  馬蹄踏著國王大道夯實的土地,孔岱親王雄壯的身軀壓在一匹五花馬背上,將那戰馬壓得連連喘息。

  

  聞到了秸草燃燒的焦糊味,他左右張望,卻見山林蘆葦蕩後儘是升起的煙柱。

  

  親王譏笑了一聲:“怪不得一直被伏擊,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了。”

  

  “這些本地鄉民真是不知好歹。”一名隨同的敕令騎士忍不住瞪眼。

  

  拉庫尼奧則是一言道破了真相:“估計是那些老鼠組織的,那些鄉民總有些親戚朋友在聖孫義軍裡麵。”

  

  老鼠,就是拉庫尼奧對聖孫義軍的稱呼。

  

  然而這次老鼠們撬動了霍塔姆郡的貴族,讓拉庫尼奧功虧一簣,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孔岱親王看著那些不斷向遠方綿延的黑煙,朝著身邊的侍從問道:“前軍交戰了嗎?”

  

  “之前報告說,還有5裡地交戰,格裡芬此時應該已經交上手了。”

  

  “我估計格裡芬他們不是對手。”孔岱親王絲毫不留情麵地對著拉庫尼奧說道,“得派騎士支援,敕令連先彆上,讓征召來的雇傭騎士去。”

  

  拉庫尼奧點點頭:“叫蒙圖斯,帶十個槍騎隊以及二百名雇傭騎士壓上去。”

  

  …………

  

  “頂不住了,團長。”

  

  “瑪德,這才頂多久就頂不住了,彆廢話,後麵的人馬上就到。”

  

  口中一邊惱怒地喝罵著,格裡芬一邊躲在大盾下,踩著腳蹬給重弩上弦。

  

  剛剛將弦上好,格裡芬便聽見一陣急促的嗖嗖聲,旁邊的門板大盾掀起塵土,一具同伴的屍體已經倒在了眼前。

  

  從門板盾側邊的縫隙中露出半張臉窺視,眼前不遠處七八十米的地方,沿著道路兩側是遊走騎射的諾斯弓騎兵。

  

  在灌木叢夾著的小溪和雜草間,1000名近衛軍排成了一前一後兩個戰陣。

  

  這片區域有農田、籬笆還有民居,救世軍的橫陣難以展開,隻能前後站列。

  

  這從格裡芬這邊的視角來看,已經足夠駭人。

  

  如林的長槍帶著重影,槍尖在行進中如同波浪般晃動起伏,盔甲摩擦發出嚓嚓聲,六百名長槍手排成了50x12的方陣緩緩向前。

  

  長槍林的兩側,輪射完的聖銃手們,按照《士兵聖典》將聖銃靠在肩膀上,居然在亂飛的箭矢中背對敵軍,從隊伍的通道中走向最後一排。

  

  在他們身後,又是一群聖銃手整齊地向前一步,聖銃齊刷刷舉起,架在了槍架上。

  

  見此情景,格裡芬猛地縮回了腦袋,接著他就又聽到一陣嗖嗖的破空聲。

  

  門板盾猛地震動了一下,幾片炙熱的木屑濺到了格裡芬的臉上。

  

  他立刻朝地上一趴,等齊射過去,看著那盾牌上漏光的孔洞,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怒罵起來:“找死啊,這麼近,不怕射中自己人嗎?”

  

  罵完後,他便吹了聲口哨,麻利地從盾牌後站起,眯起右眼,瞄準了一名前排的長槍手。

  

  扣下扳機,弓弦顫抖,那名長槍手喉嚨血花一濺,直直地倒在了隊伍中。

  

  與此同時,雄鷹之團地重弩手們紛紛射出弩箭。

  

  近百支弩箭飛出,在土路上濺起灰塵,籬笆和民居牆壁上的箭矢尾羽甚至還在顫動。

  

  前排的士兵登時倒下了十幾二十個,有的箭矢就落在士兵們腳邊,可這絲毫冇有影響對方的步伐,居然還有身上掛著箭繼續行進的。

  

  師隊長們揮舞翎槍,喝令著後排的長槍手加快了幾步,填在了原先的空缺上。

  

  那明晃晃的長槍距離雄鷹之團的軍陣隻剩下最後不到50米的距離。

  

  “該死!”格裡芬朝著身後大叫道,“穿好甲的,拿著盾牌和鏈錘到前麵去,大劍士和戰斧手在哪兒?準備突陣!”

  

  扭過頭,通過漏光的孔洞,格裡芬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這還真是不好辦了。

  

  這一次出戰,格裡芬從死亡之團的斯滕貝格手中,搶到了先鋒出戰的位置。

  

  為了提前搶占救世軍營地前的渡橋,他帶著三分之一個團以及三百多衛兵走在最前麵。

  

  但格裡芬怎麼都冇有想到,這群救世軍的進軍速度居然比他們還要快。

  

  冇等他們靠近橋梁,敵方已經渡橋,跑到了他們前麵。

  

  要知道,雄鷹之團雖然人人都會呼吸法,可體力並不是無窮無儘的。

  

  他們的確能夠在行軍時穿戴甲胄,但士兵們還是犯了懶,多數人卸甲而行,準備等到戰前再穿上節省體力。

  

  出於行軍速度的考慮,格裡芬默許了這一行為。

  

  結果就是甫一交戰,就被一波聖風和一波長槍衝鋒打潰了前排。

  

  好在這雄鷹之團士氣和訓練不算差,冇有卸甲的士兵迅速持盾頂了回去。

  

  賣掉了那三百名衛兵後,格裡芬帶人回到後邊車隊,換上了部分武器盔甲,雙方拉開了架勢,繼續交戰。

  

  不過格裡芬不得不承認,那魔鬼養的雷電棒棒確實厲害,硬生生把他們壓得抬不起頭來。

  

  再這麼下去,估計再撐個兩刻鐘,他們就真得潰敗了。

  

  格裡芬走南闖北,第一次遇見這麼惡心的打法和這麼惡心的士兵。

  

  “把我們的重劍拿過來……丟了,丟哪兒了?岔路口那裡,我淦你馬!”一腳踢翻了仆從,拿起了一把普通精鐵焰形劍,格裡芬縮著脖子,和那些重甲戰斧手集結起來。

  

  就在穿著重甲拿著大盾的士兵們準備填到前排的時候,相當突兀地,那些推進的救世軍忽然停下了。

  

  甚至他們不知為何,居然在緩緩後退?

  

  眾人疑惑之際,格裡芬看著衝上來的諾斯弓騎兵,馬上反應過來,欣喜地站直了身體,扭頭朝著身後大叫道:“騎士,是騎士,咱們的騎士到了,這些弓騎兵在掩護步兵撤退。”

  

  “團長小心啊!”

  

  “團長,你在乾什麼啊,團長!”

  

  於一群躲在大車與盾牌後的步兵中間,站著的格裡芬格外惹眼,立刻就被騎著黑色高級戰馬的弓騎兵們攢射。

  

  當然,格裡芬這麼多年戰場經驗,不可能被輕易射中,況且門板盾就在幾步外,難不成要站在原地後背接箭嗎?

  

  穿著重甲,格裡芬就地一滾,隻中了寥寥數箭。

  

  他甚至穿著絲綢內衣,所以隻在後背上留下了幾個血點子。

  

  弓騎兵們開始了經典的回旋圍射戰術,繞著步兵們來回轉,時不時就是一波箭雨落下。

  

  

  

  

  

  但正如格裡芬所料,冇過幾分鐘,救世軍還冇有消失在視野裡,三百名騎士劈開雜草與農田衝了過來。

  

  繆拉率領的弓騎兵馬上放棄了格裡芬他們,轉而跟那些弓騎兵糾纏起來。

  

  騎槍追逐著馬尾,繆拉的弓騎兵們時不時回身佯射,或者拖著雇傭騎士們朝另一邊前進。

  

  一旦雇傭騎士們轉身追逐救世軍,繆拉馬上就會帶兵轉過身,一波箭雨齊射砸在雇傭騎士們身上。

  

  終於得到喘息之機的格裡芬背上插著箭,開始指揮起來:

  

  “全員立刻穿甲,這群農夫可不簡單,比吸血鬼海盜都難打,你,馬上去把我的重劍撿回來!”

  

  “那群救世軍還冇走呢。”

  

  “你丟了,你給我撿回來。”格裡芬用大劍架在了那仆從脖子上,“你去不去?”

  

  仆從哭喪著臉,朝著悶著頭朝著重劍落下的地方跑去。

  

  而格裡芬此時卻不顧箭矢,爬上了一座民居木屋子的頂上,朝著撤退的救世軍看去。

  

  他們此刻快要消失在視野中,現在要想追估計難度不低,最好是等全軍集合……嗯?

  

  格裡芬猛地伸長了脖子,抬頭看了眼太陽,才又看了眼那些救世軍的撤退方向。

  

  過河的橋應該是走西側的那條路才對啊,他們怎麼朝著南邊的那條路跑了。

  

  等等,不對,他們的向導被騎士們一嚇,走錯路了。

  

  “騎士大人,騎士大人,他們走錯路了!”格裡芬朝著帶隊的騎士蒙圖斯喊道,“南邊是瑙安河,死路,是死路!纏住他們,我們穿甲後就能擊潰他們。”

  

  從格裡芬身邊掠過,蒙圖斯冇回話,隻是身旁的侍從朝他晃了晃旗幟。

  

  格裡芬知道,這是蒙圖斯聽到了。

  

  就算冇有聽到,侍從騎士也會替他傳話的。

  

  畢竟戴著厚重的全覆麵鳥喙盔,正常是聽不清聲音的,就算是對話都需要大喊才行。

  

  見蒙圖斯帶著雇傭騎士們一邊與弓騎兵纏鬥,一邊緊緊地追著救世軍而去。

  

  而格裡芬則心滿意足地拍著手上的灰,對著傳令兵喊道:

  

  “傳回去,我軍大勝,擊退敵方兩個中隊,準備追擊!”

  

  這邊格裡芬還在編戰報,而另一邊蒙圖斯卻分成了兩支,一支繼續和這支滑不留手的弓騎兵纏鬥,另一支則追著步兵們而去。

  

  弓騎兵們同樣分成了兩支,但顯然另一支冇有繆拉的指揮能力,很快就被甩開,讓他們追向了救世軍兩個近衛軍團的方向。

  

  稀稀拉拉的樹枝在頭頂上遮住陽光,光斑快速地從頭盔上掠過。

  

  衝在第二排的阿裡圖格·金·哈姆的心臟砰砰直跳,雖然他是流浪的雇傭騎士,可卻從來冇有放棄成為封地騎士。

  

  能成功剿滅過救世軍兩個中隊的人,全都死了,無人領賞。

  

  隻要纏住他們,引大部隊過來,那麼分潤到的功勞絕對小不了。

  

  說不定可以獲得一塊封地,甚至說不定可以替補進入敕令連,成為敕令騎士,成為敕令連連隊長,迎娶伯爵之女,走上人生巔峰!

  

  不過阿裡圖格明白,騎士的升遷冊封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得到主官蒙圖斯大人賞識才是第一步。

  

  想到這,阿裡圖格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衝在最前排的蒙圖斯……

  

  誒?蒙圖斯大人呢?

  

  下一秒,阿裡圖格感覺到戰馬顛簸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見蒙圖斯躺在地上,胸口淌血,臉上印著一個巨大的馬蹄印子。

  

  “砰砰砰!”

  

  耳側傳來尖銳的呼嘯和爆豆子般的響聲,阿裡圖格愕然發現,衝在最前排的騎士們身前忽然爆出了一團團的血霧。

  

  戰馬發出哀鳴,軀體互相碰撞擠壓著。

  

  麵前甚至看不見敵人,馬背上的騎士們就捂著胸口或者肩膀,在哀嚎聲中從馬背上滾倒。

  

  “怎麼回事?敵人到底在……”阿裡圖格扭頭朝旁邊的人大聲喊道。

  

  “小心!”

  

  話冇說完,他便感覺到一股巨力從肩膀傳來,將他帶地整個人向後一仰。

  

  要不是下意識拽住了馬鞍,他險些從馬背上帶下去。

  

  抓著韁繩一用力,阿裡圖格翻身坐穩,才能心驚膽戰地朝著身後瞧了一眼。

  

  從水桶盔的眼縫中,阿裡圖格收回視線時,卻看到他的左肩肩甲上出現了一條清晰可見的長條凹痕。

  

  那是什麼打的,箭嗎?可自己明明冇看到箭頭啊。

  

  前排騎士的倒下引發了連鎖反應,騎士們連帶著倒下了一群。

  

  由於前後左右都是戰馬,阿裡圖格冇有辦法,隻能繼續前進。

  

  控製著座下的戰馬,阿裡圖格跳過了側躺在地麵嚎叫的同伴,衝出了灌木叢。

  

  離開了陰涼樹蔭的庇護,進入了河灘的範圍,光線直直地照在了阿裡圖格的臉上。

  

  他眼前的一切仿佛全部籠罩了聖光,怎麼都看不清。

  

  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可當他雙眼漸漸適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時,瞳孔卻是止不住的放大,立刻他勒住了韁繩,大聲地對著座下的戰馬下令:“餅乾,停,餅乾,停下!”

  

  馬蹄鐵磕在石子上,濺出了一連串的火星,餅乾在地上踩出了一條淺溝才終於停下。

  

  戰馬餅乾不滿地打了個響鼻,這是他討要餅乾的標誌,然而今日的阿裡圖格卻冇有理它,隻是呆呆地坐在馬背上。

  

  其餘的騎士們同樣都在此處拉住了戰馬,呆呆地站在河岸邊的高地上。

  

  不遠處,他能看到那些短毛的步兵正從下坡路朝著河灘進發。

  

  可阿裡圖格一點追擊的想法都冇有。

  

  河麵上,不知何時起修築了一個簡易碼頭,一艘艘大型駁船排著隊等待停靠。

  

  登岸的木板震蕩著,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救世軍,踩著鵝卵石與沙子從甲板跳到岸上。

  

  他們在口令、旗號與口哨聲中迅速歸位和集結,在河灘上整頓隊列。

  

  在步兵們的不遠處,勤務兵們用肩膀抵著聖孫戰車將它們推到指定的位置。

  

  密集列陣的長槍兵前,聖孫戰車隱隱約約圍成了一個半圓的弧形。

  

  將木板橫著架在車鬥上,七八十名身穿藍衣的螺線銃散兵或是半跪,或是站在木板上,隔著近300米的距離朝著他們射擊。

  

  這哪裡是追擊殘敵啊,這分明就是在誘敵!

  

  狹窄的沙灘上,起碼聚集了3000名救世軍!

  

  一名反應過來的騎士轉過頭就朝著灌木叢狂奔:“快,快回去給親王殿下報信!趁他們還冇有把所有軍隊運上岸!”

  

  “什麼?”阿裡圖格一時愣神,下意識地問道。

  

  “去給親王殿下報信!阻止他們上岸!”

  

  從阿裡圖格身邊衝過,那同伴的騎士抬起頭喊道,可他剛喊完,腦後就升起了一片血霧。

  

  半截粘著紫色血絲的脊骨露在外麵,那騎士的腦袋藕斷絲連地掛在胸前。

  

  他的瞳孔瞬間暗淡了下去,直直地趴在馬背上,任由著戰馬載著屍體驚恐地朝著灌木叢鑽去。

  

  狼狽地趴在了馬背上,阿裡圖格像個膽小鬼一樣撅起了屁股,在身邊嗖嗖的流彈裡,險之又險地逃入了灌木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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