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皇後——契丹太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談
隆緒、韓德讓聞言都是一驚。
寇大人,母後口中的寇大人難道是宋朝的宰相寇準嗎?不由將目光都看向曹利用身後那名麵色沉穩的官員。
隻見小萱微微一笑,看著那名官員說道:“我認識一個叫做趙匡胤的人,我還知道他有一項發明很是了不起。 當年他取了柴榮的天下後,怕自己的將領背著自己私下言談,交頭接耳,就發明了一種官帽。 嗬嗬,就是曹大人現在頭戴的這種燕翅帽。 本來我也猜不到寇大人會來,可是曹大人帶的都是下屬,怎麼隨行人裡麵,偏有一個明明離曹大人很近,卻又自然的將脖子向後伸張著,與曹大人說話的人?我就很奇怪,最後一想心裡明白了,因為這燕翅帽兩頭伸出兩條長長的翅,說話時如果相隔太近的話,就會碰撞到對方的官帽。 戴慣了這種帽子的人,說話時,自然會與他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所以我斷定您,一定與曹大人同朝為官。 曹大人與我兒談論時,每逢棘手的問題,便會斜眼偷窺您,曹大人是這次和談的主要人物,怎麼會如此懼怕您呢?宋朝裡,我雖了解的不多,卻也知道有寇準這一號人物。 一定是您不放心曹大人,怕他答應我契丹的條件太多,所以才會跟著他一路來的,大人,我猜得對嗎?”
小萱這番話說完,那名官員臉上微微一笑,說道:“契丹皇太後,果然名不虛傳。 好眼力。 ”
“寇大人,您知道我胸前的這枚明珠是誰送地嗎?送我明珠之人,名叫趙匡胤。 ”
宋朝官員聞言俱驚,就聽寇準說道:“皇太後既然與我大宋先皇有所交往,怎地如今卻要與我大宋兵戎相見?”
小萱聞言微微一笑,說道:“我身上正巧也有一處傷,讓我受傷的人叫做趙光義。 我還知道這天下本不該由趙恒來坐。 該由他大伯的兒子來坐才對。 “
寇準一聽,皺了下眉頭說道:“我等身為臣子。 隻知報效朝廷。 “
依舊是微微一笑,小萱問道:“寇大人,南京城裡的落霞庵您可知道?”
“寇某略知一二。 ”
“您此番回去,能否為我在那落霞庵中的香案上,擺上五枝桃花。 ”小萱說道。
寇準看著雙鬢斑白的小萱,點了點頭說道:“小事一樁,寇某記下了。 ”
“想當年。 我與趙匡胤就是在那落霞庵中相遇,他曾對我說過,如若日後有緣,必會邀我再遊落霞庵。 如今庵堂雖在,卻已是物是人非,可惜、可歎。 那五枝桃花就分彆代表我蕭綽、趙匡胤、********、楊業、楊延玉五人,重又聚首,一起暢遊落霞庵。 ”
寇準眼裡閃出一絲精光。 隨即問道:“皇太後口中所說的五人,可都是皇太後地故人?”
“那是自然的。 ”小萱對他一笑說道:“我與大哥、********初逢在落霞庵,大哥送我這寶珠,********送我這頭上地金簪。 那一日,這輩子都忘不掉。 楊業、楊延玉,我雖與他們重逢在宋、遼交戰的戰場上。 可是早在他們還是漢臣時,我們就是故人。 ”
“原來如此。 ”寇準垂下視線喃喃自語,然後看著小萱沉吟了下,說道:“皇太後,可否借一步說話。 ”
“帳外天氣正好,蕭綽也正想邀寇大人一起賞景,難得寇大人也有此意。 ”小萱回道,說完與寇準出了大帳,在帳外一路慢行,其他人則遠遠的跟在他二人身後。
“寇準聞聽皇太後所言。 心知皇太後與我大宋必有些淵源。 寇準鬥膽,想請皇太後看在先皇的麵上。 將燕雲十六州歸還我大宋,寇準必千恩萬謝您老人家。 ”寇準眼見小萱對宋使臣並無惡意,而且雙方和談時,這位皇太後難得的未插手乾涉,現在又見她提起舊事,似乎是個極重感情之人,所以才會出言懇求。
小萱看著寇準笑了,“你果然是個忠臣,句句為的都是宋朝,難得,難得!可是寇大人,你有冇有替我想過,我若是答應你的請求,可還有臉再回大遼?我這一把年紀地人了,孩子還是大遼的皇帝,我死了倒也無所謂,可是我兒必會被大遼的百姓罵個狗血淋頭。 你要為宋,你的心思我明白,我是個母親,也要為我兒著想。 退一步說,若這燕雲十六州是在我的手中得來的,我與你宋朝這些人,有這麼多的交情,自然也會退還給你。 可是從我一睜眼開始,那片土地就已經寫上了遼國的名字,我把它們還給宋朝,你們高興了,我卻要被契丹子民唾棄,所以,那片土地,由不得我做主。 不過寇大人你也用不著太著急,心放寬了想,這江山曆朝曆代都在變,今天是他家地,明天卻又不知道是誰家的了。 千百年後,我們誰還會知道這片土地上,建起的是什麼國家,住的又是什麼人,說不準已經是天下一家人,不分彼此你我了。 “
寇準聞言,長歎了口氣,明白這位蕭太後是不會把燕雲十六州還給宋朝了,他卻不知道小萱也有她自己的苦衷。
我不是契丹人,我又有什麼權利去為契丹人做這個主。 曆史該怎麼走下去,自然會怎麼走,我不是神,也不是什麼英雄能人,能創造些什麼奇跡,做出什麼轟天動地的事情。 我隻是個普通地人,我來這裡的本意,也不過就是想逼趙恒退位,將皇位還給趙匡胤的後代。 現在站在這片土地上,我卻忽然覺得我很笨,很天真。 就如同我做不了燕雲十六州的主一樣,我又憑什麼去為宋朝做主?我隻不過是這個朝代裡多餘的一粒塵埃,時空中錯位的一個軌跡而已。
和談結束,包圍澶州的遼軍兵馬先後撤退,離開宋境,踏上了返回遼國的道路。 他們臉上都洋溢著喜悅之情,因為照著那個約定來說的話,以後和宋就可以不打仗了。 百姓富足,安居樂業,也許不再是個夢。
回頭看了眼漸行漸遠的澶州,小萱心道:寇大人,我知道您是宋朝地忠臣良相,您為大宋,任勞任怨,我心裡敬佩您。 我雖不能如您心願,但是在這亂世中,能與大人相見,實在是我種萱地福氣。 我祝大人您長命百歲,永保安康。
兩個月後的一個清晨,一位四十多歲地男人,手中持著五枝桃花,出現在偏僻古舊的落霞庵中。 庵堂內早已冇有香火,屋內的灰塵堆滿了桌案,蛛網更是在房內四角,密密的結著絲網。
寇準環視了下堆滿塵埃的大殿,將手中拿著的五枝桃花放在佛案上,輕聲說道:“你托我做的事,我幫你做了。 這是東京城裡開的最早的桃花,也希望你遼國能遵守和約,永不再犯我邊境。 ”
這世上存活的不光是我們陪在君王身側的人,還有更多拿著鋤頭種田的人,抱著孩子尋找活路的人。 為了那些人,就讓我們的心裡,都多留一片天地,為更多的人換來一段塵世的繁榮,少一些戰亂的悲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