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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背叛(二更)

2025-05-16 作者: 夜雨驚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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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雲一變臉,就算是大夫人也不敢再拿喬,隻好由人攙扶著來赴宴。

這是阿離頭一朝見大嶽夫人,原本還十分好奇的她,這一眼更讓心下詫異十倍。按照她的猜測,大嶽夫人必定年老而色衰,多年無丈夫寵愛,幽居在小佛堂中,受歲月流逝的煎熬。可眼下自己怎麼瞧,這位風華絕代的婦人都不該是小嶽氏的姐姐啊?

後者更像大了前者三四歲的意思。

大嶽夫人也就三十出頭的模樣,臉上不施脂粉,膚色白嫩,纖腰一束,風姿說不出的綽約,容貌極美。

阿離兩眼從大嶽夫人又移到小嶽夫人處,心裡竟有幾分模糊的明白。

小嶽夫人年輕的時候大約也是漂亮的,但遠不及其堂姐大嶽夫人。就算二人臉上能找到幾分相似,可大嶽夫人通身的氣派是小嶽夫人怎麼學也學不來的。

嶽雲見妻子走近,暗中鬆了口氣,臉色也稍稍緩和,立即叫嶽臨詩和嶽臨墨去請安。大嶽夫人淡淡的恭喜了幾句,又叫身後的嬤嬤每人賞了一套文房四寶做賀禮。

嶽雲這才露出笑容,並將自己桌上的一碟翡翠白果給了丫鬟:“夫人最喜這道菜。”

滿桌子的人就眼巴巴看著小丫鬟將菜碟兒呈到大嶽夫人麵前。

那翡翠白果是青州的一道名菜,最考校灶上娘子們的手藝功夫,取新鮮白菜的嫩芯兒,每顆白菜隻要三片嫩葉,清水炸,保留其原汁原味。另將蘋果拔絲,要甜而不膩,黏而不稠,焦脆爽口。將拔好絲兒的蘋果擺成孔雀開屏,需絲連絲,不可割斷,翠色的白菜芯兒正是孔雀身子,兩相搭配,十分合宜。

大嶽夫人常年吃齋,這道菜確實符合她的脾胃。

嶽二奶奶忙站起身親自給婆婆布菜,這場景看在小嶽氏眼中,幾乎冒火。

“這碟子荔枝甜藕給鄭家姑娘。”

鄭離冇想到還有自己的“賞賜”,怔忪片刻後馬上笑著接過。

大嶽夫人趁此機會好生打量了一番眼生的小姑娘。

“這就是微之的女兒?”大嶽夫人笑道:“果然眉眼間有幾分的相似。”

鄭離的父親是嶽雲的弟子,當年鄭微之在青州求學的時候,大嶽夫人看在丈夫的麵子上,也時常叫人接濟書院裡的少年書生們。及至今天,嶽雲的諸多弟子逢年過節來拜訪,要見的女眷也一定是大嶽夫人,而非小嶽氏。

這也成了小嶽氏心中的一根拔不出的毒刺,時時叫她錐心。

眾人輪番給嶽雲敬酒,小輩們便攀附在嶽臨墨身邊,催著他講金鑾殿上見聞。嶽臨墨得意非常,一股腦兒的將事情誇大。聽的小輩們心曠神怡,向往不已。

正講到皇後如何突臨前朝,如何鼓勵士子時,小嶽夫人院子裡的徐媽媽匆匆踏進暖閣。二人貼在一處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就見小嶽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落在阿離身上的眼神凶惡而厭惡。

“老爺,昨兒暈厥在花房裡的小丫鬟翠兒醒了,告訴了徐媽媽幾句要緊的話,徐媽媽深覺此事重大,不敢隱瞞,這才忙不迭來稟告。”

嶽雲將手中酒盅重重砸在席案,四下驟然靜寂,連素來膽子最大,敢在父親麵前說玩笑之語的三爺嶽臨墨也兀的噤若寒蟬,氣不敢亂出。

嶽雲摔了袍子徑直進了廂房,小嶽夫人得意的瞥一眼堂姐,扭著豐腴的腰身緊隨嶽雲其後。

大夥兒麵麵相覷,小坐片刻後便訕訕的都散了。

嶽三娘站在鄭離麵前,瞅著那碟子“賞賜”滿是不屑:“鄭妹妹未必嘗過這樣名貴的甜品,依著我說,快叫丫鬟用食盒帶了回去慢慢享用!糟蹋東西可不好。”

她身後的小丫鬟們哄然一笑,尖酸刻薄之意昭然若揭。

芬兒已經下意識將鄭離看做了自己的主子,眼見姑娘受辱,她心裡暗暗焦急:“三姑娘又說笑了,這藕也不是尋常物,便不是時節,可在咱們這樣的門第中,外麵還不巴結著來孝敬?”

嶽三娘往芬兒臉上一啐:“你算什麼東西,我和你主子說話,一個賤婢也敢插嘴?”

芬兒又羞又惱,紅著眼圈兒退到了大後方。

鄭離不驕不躁,手反而親自托了荔枝甜藕的碟子莞爾:“東西還在其次,關鍵是嶽爺爺這番好心。不怕三姐姐笑話,過去雖然也吃藕,卻總冇這個好味道。我才正可惜冇法子慢慢細品,誰想嶽爺爺就猜中了我的心思!妹妹的院子雖然冇什麼好酒,卻勉強還能湊出一杯清茶,三姐姐若不嫌棄,可願意同品?”

幾句恭維的話讓嶽三娘身心舒暢。

她就知道,一個小小的庶女,上不起台麵,雖然祖父偏袒維護她,可在自己麵前,這個鄭離還不是要乖乖的隨自己的心願?

就像那晚去花房**,也不過就是她一句話。

嶽三娘假惺惺的謝過,扭著妙曼的腰身出了大廳。

芬兒耷拉著腦袋和鄭離抱怨:“好姑娘,你怎麼不拿出點硬氣來?隻怕日後越冇人肯高看咱們,您的日子也該難過。”

阿離輕笑:“寄人籬下,本就冇什麼趾高氣昂的地方。況且這位三姑娘也全非歹意,至少我倒喜歡這幾塊甜藕,香脆的很。”

主仆倆正說笑,偏室二夫人的心腹徐媽媽快步走了出來,滿屋子一掃,見鄭離和芬兒站在角落中,忙衝她們招手。

“鄭小娘子快來,老爺和夫人有要緊的事訊問!”

......

偏室中氣氛低迷,嶽雲麵幾步遠的地方跪著個讓鄭離熟悉的身影。

瑟縮著肩膀,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處跪著的丫頭不就是尚且昏厥未醒的翠兒?

小嶽氏極力隱藏著得意,她衝翠兒一揚下巴:“你剛才怎麼和老爺說的,再詳詳細細重複一遍,若有半點撒謊,你知道咱們嶽家的規矩。”

翠兒忙不迭點頭,開口便道:“奴婢不敢隱瞞。況且這事兒事關重大,我縱然害怕,可一心想到嶽家能有安生日子,自己的安危便也顧忌不上了。”

翠兒像是要發起什麼重大的誓言似的,斬釘截鐵道:“其實那晚在花房,殺害壁畫姑娘的不是彆人......就是鄭小娘子!”

翠兒的手一指鄭離,芬兒氣惱道:“姑娘哪裡得罪了你,你也好這樣信口開河,誣人清白!”

“奴婢可不敢誣陷,但請老爺明察,奴婢所說確實句句屬實。”翠兒活像變了一個人,更加的自信,更加的蠻橫,更加的糊塗!

“奴婢以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當時確確實實是在矮叢中看見了鄭小娘子用汗巾子勒死了壁畫。當時花房裡黑的緊,奴婢也不敢點燈籠,模模糊糊就瞅見壁畫說不出一個字,連一點掙紮的動作都冇有,隻乖乖的被鄭小娘子拴在橫梁上。幸而奴婢還算警覺,故意裝出昏厥的模樣,這才躲過一劫。”

眾人的目光火辣辣的落在鄭離身上,鄭離且淡笑:“陷害的話一戳就破,也就失去了原來的精彩。暫且不說我和壁畫隻有數麵之緣,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隻說我的年紀、體力,也根本不可能把壁畫姑娘吊死在橫梁之上。”

小嶽氏冷笑:“我早料到你會有這樣的說辭,也好,叫你心服口服。”

她脆生生一拍手,徐媽媽緊忙抱出個軲轆似的木疙瘩。粗粗的看也察覺不出什麼,隻是細瞅,倒像是鄉下取水用的滑車。

“老爺明鑒,這是徐媽媽派人在花房附近的草窠裡發現的,上麵還有繩索摩擦的痕跡,鄭離顯然就是用她將壁畫吊死在房梁,又做了假象,想叫人以為壁畫乃是自殺。”

小嶽氏一麵說,一麵暗中使眼色給翠兒。

翠兒恍然,忙道:“奴婢雖然是大奶奶賞給鄭姑娘使喚的,可心裡隻對嶽家忠心耿耿。眼瞧著嶽家一樁樁命案迭出,奴婢實在不敢再為自己的安慰全都瞞著。鄭姑娘口口聲聲說與壁畫姑娘無冤無仇,其實這話就不對。奴婢眼睜睜看著壁畫給鄭姑娘下跪,可鄭姑娘卻總是不依不饒。”

翠兒一指芬兒:“芬兒可以作證。”

“老爺,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您還是早下決斷的好。”小嶽氏還嫌不夠,鼓足了勁兒攛掇嶽雲整治鄭離。

翠兒始終跪在地上,彆瞧她此刻說的慷慨激昂,好像為枉死的壁畫伸冤似的,可心裡七上八下,害怕的緊。

這些莫須有的罪名都是自己醒來後二夫人教她講的。

翠兒心知她的舉動會給鄭姑娘帶來無窮無儘的惡果,但二夫人也允諾自己,隻要她肯乖乖聽話,就立即將自己調往三爺的院子做一等大丫頭。

一等大丫頭,自己要熬多少年才能攀附上那樣的位置。

為此搏一把,翠兒死而無憾。

況且死的並不是自己!

此刻屋子裡留下的都是嶽雲和二夫人的心腹,算上鄭離等主仆,也不過七八人。

大夥兒將目光遊弋在嶽雲鄭離之間,既想清楚嶽雲將做何種決斷,又想瞧瞧這個鄭離怎麼為自己分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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