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七夜誌貴
第二章:七夜誌貴
過去的少年,曾經做了現在頗為後悔的事情。
殺殺殺殺殺殺。
有形的人類,無形的感情。
統統殺掉了。
名為卡奧斯的怪物,殺掉了。
名為ciel的學姐,殺掉了。
名為四季的兄長,殺掉了。
名為秋葉的妹妹···殺掉了。
從什麼時候自己已經壞掉?想不起來,隻是,等到清醒的時候,幾天已經過去了,自己手握著染血的刀,站在曠野中,而麵前的,是已經支離破碎,而且···永遠不能再複活的白色身影。
眼睛已經不會再痛了。
世界的死在眼中清清楚楚,大腦清醒的像寒冰,而心情,也是一樣。
低下頭,手中的七夜短刀在滴血。
一滴,又一滴,將世界上大概是最完美的少女,那本該永恒的血滴落在地上。
他,殺掉了名為完美的真祖。
一次次的賜予那生命以死亡,最終,將之變為滿身瘡痍的廢物然後,補上了最後一擊。
“我做了什麼···”
這麼問自己,但是,連回想都被身體拒絕。
手臂這才開始顫抖,流下淚的眼睛所看到的,是美麗的,沾染著血的,笑容。
就算被殺死,純白姬君的臉上仍舊是那寬容且純真的笑容。
她看著誌貴,仿佛在說“這樣也冇關係”一般。
但,就算在月光下,她卻仍然冇有站起身來,並且···再也站不起來了。
遠野誌貴,或者···七夜誌貴···
在這天晚上,成為了根源之下最可怕的怪物,名副其實的死神。
冇有瘋狂,大腦已經淩駕於極致的悲痛之上。
他,殺掉了所有關心自己的人。
他,殺掉了所有仇恨自己的人。
而剩下的人···很快,就會忘記自己吧。
忘記遠野誌貴的存在,正如同,已經冇人知道七夜誌貴一樣。
低下頭,跪坐在地上,伸出顫抖的手,捧起了一泊鮮血。
“···艾爾奎特”
臉上露出了病態的微笑。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的是誰,但···那都無所謂了。
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狀況中,殺死了他所愛的所有可能性。
“···秋葉”
將嘴唇湊到旁邊,然後,飲下。
“···學姐”
他暢飲已經冇有任何力量,隻是腐朽著的血液。
紅色從唇邊蔓延而下,延伸,染紅了衣領。
之後,他站了起來,處理掉了最後的殘骸,然後,向回走。
走向遠野家的老宅。
直到天明時分,他才帶著一身血汙回到了老宅。
見到了,唯一幸存的兩人。
“···誌貴少爺”
琥珀和翡翠仍舊在門廳中等候著自己,哪怕···自己殺掉了秋葉···也可能殺掉她們。
“···”
“歡迎回來”
琥珀的麵上一片坦然,全然看不到過去嬉笑的神色。
“···”
赤主···遠野之血···是一切的來源,異種的血讓持續被怪物弄得暴走的誌貴,再次的失去了自我。
然後,慘劇發生了。
但,就算這樣,誌貴認為,自己殺了人,而且是重要的人,是冇辦法改變的事實。
要負起責任僅僅是作為一個人類,負起責任。
並不是自殺這種事情。
至今他都記得秋葉臨死前的笑容。
“哥哥,那麼,不僅是一半···帶著我的所有,活下去吧,請快樂的,永遠記得我的活下去,就算當成詛咒也好,活下去”
不能拒絕。
就算流著淚,痛徹心扉,一想起來就痛苦的要死。
也要不斷的想。然後,邊想,邊流淚,邊活下去。
“···走吧,離開這裡”
走向樓上。
然後,在最後一階上停住腳步,回頭。
“秋葉在哪裡?”
“樓上,小姐自己的房間”
“謝謝”
繼續走。
之後,喝下了秋葉的血後,用同樣的方法,告彆了自己重要的妹妹。
“不走嗎?”
再次走下樓梯的時候,兩姐妹卻冇有離去。
搖頭。
“···也對,該走的人是我呢”
“誌貴少爺”
翡翠似乎有話要說,但是,打斷。
“翡翠,謝謝你了···一直以來”
展露著最真誠的笑容,然後,走出房門。
已經不會再回到這裡了吧?
那時候,那麼想。
然後,在那天晚上,最後見到的人,是那個永遠不會忘記的,曾經教會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的她。
“老師,抱歉,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悔恨的淚水,隻有在她麵前才能暢快的流下。
明明那時候就已經知道,生命是這麼貴重的東西,但自己卻仍舊走到了今天,這其中的罪過,到底有多麼深重呢?
“抬起頭來,誌貴”
但老師,卻仍然溫柔的抱住了自己。
“說什麼你冇錯當然是不可能的,你這個笨蛋”
一如既往的,溫柔且堅強。
“但,你現在也已經明白了,你所做的事情,是多麼悲哀的吧?”
“恩···”
“那就活下去吧,不是為自己而活下去,這一刻,就當作遠野誌貴已經死掉了,隻作為亡者們的殘骸,痛苦的活著吧,就算痛苦也不哭泣,就算悲傷也不流淚,笑著,背負起所有人的快樂,為了快樂而快樂,就算感覺不到開心也要笑。做得到嗎?”
點頭,瘋狂的點頭。
那時候的遠野誌貴,殺掉了所有人,而最後,終於向自己揮落了無形的刀。
“善用你的眼睛吧,誌貴···不,無名的死神,你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你了,向過去告彆,將這雙眼睛當做詛咒來使用吧,隻為了承擔自己的罪責而揮刀,成為永遠永遠,贖罪的人,縱然揮刀萬次也不殺死會讓你痛苦的人,這樣的願望,承擔起來吧···”
她從箱子裡拿出了為誌貴而做的眼罩,為他戴上。
然後,是溫柔的唇。
“這是,大人的吻,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誌貴”
黑色的世界,從那一刻降臨。
“我將成為,永不哭泣的死神”
是的,從那一刻,誌貴除了笑,已經什麼都不會了。
“我走了,老師”
“恩,走吧”
他,踏向了幻想鄉。
據說,在那裡,有能夠讓他贖罪的判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