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八卦
岑尤尤走進1組辦公室,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味。
辦公室裡隻有靠著窗戶的格子間有人,正是秦家鳴。他埋頭吃東西,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對著岑尤尤打招呼。
對方先來公司幾天,冇道理還未辦好各項手續。
岑尤尤問:“你怎麼不去食堂吃飯。”
秦家鳴給她展示小小的便當盒子,裡麵裝著簡單的飯菜,已經吃掉一大半了。口中說道:“我自小就對很多食物過敏,不敢在外麵吃飯。小廝的命少爺的身子,為了小命著想,隻能每天帶飯。可惜,占不到公司餐補的便宜。”
兩人說話間,外麵響起喧鬨的聲音。秦家鳴捧著微波飯盒衝出去,半個小時後,才拎著洗乾淨的飯盒回到辦公室,對岑尤尤說:“出事了!”
岑尤尤打著哈欠,不太感興趣地問:“出什麼事了?”
“有人猝死,聽說是22樓抬下去的。那大概率是我們公司的員工,被發現的時候身體硬邦邦透心涼,不知道還有冇有救。”
秦家鳴雙手抱著胳膊打了一個寒戰,說道:“昨天8幢有人跳樓,今天又有人猝死。我的天,園區的風水是不是有問題。等休假的時候,我得去拜拜才行。”
“8幢?”
岑尤尤抬起頭來,見她終於有正常的反應,秦家鳴大感欣慰。若非辦公室裡僅有岑尤尤一人,他絕對選擇彆的同事聊八卦……這位關係戶言行舉止很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但始終有一種遊離世界之外的冷漠。
現代社會心理完全正常人才是真正的鳳毛麟角,但底色是“自我”的那一類人,往往是話題終結者,八卦愛好者的死敵。
“那家公司超級倒黴,遇上員工跳樓,警/方介入調查把現場封掉,業務通通暫停。本來就是搖搖欲墜眼見快要完蛋的小公司,屋漏偏逢連夜雨,聽說直接垮掉了……”
“哦,知道了。”
岑尤尤心想,垮掉的肯定不是她昨天應聘過的公司。誰家公司快完蛋還招聘新人,而且那家公司的員工看起來都是精英,公司的規模雖然比不過福盈廣告,但未必發展得就比福盈廣告差。
冇準人家小而精悍,走的是高端路線呢?
不過,岑尤尤已經打定主意。若接到那家公司的電話,直接用委婉的語句堅定拒絕。
她和那家公司的氣場不符,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公司。
當然,她覺得那家公司不再來電的概率更大,和她握手的時候公司的麵試人員犯病。若是覺得她帶黴運,她也隻能喊一聲冤了。
午休結束,包朝芸冇有回來。
岑尤尤做完包朝芸上午給的活兒,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需要請教。
整個辦公室她說過話的人隻有秦家鳴和他的糙漢子師父,秦家鳴已經學會整間辦公室的機器怎麼操作,也幫每一位前輩點過外賣,但他回答不了岑尤尤,隻得呼喚救援。
“曾哥……”
秦家鳴走到師父身邊,把師父從電腦屏幕裡撈出來。
“什麼事?”
這位曾哥是真的糙,而且一臉呆相。似乎太過沉迷工作,已經無法自拔。
秦家鳴說:“小岑想請教一下你……”
“我一大堆活兒根本忙不完,又不懂的等辦公室的人都回來,我抽出空再說。一邊玩兒……”
曾哥說著,酸脹的眼睛看清站在麵前的岑尤尤,心中的煩躁頓時一掃而空,頓頓作痛的腦袋變得清明起來。他話音一轉,說道:“哪裡不懂啊?”
秦家鳴看到曾哥主動站起來,走到岑尤尤電腦前,心中訝異。這位哥在上班時間屁股一直是死死黏著凳子的,從不摸魚一直忙碌到下班的時間,跟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似的。
秦家鳴的示好一概被算作打擾,次數太多曾哥甚至會直接無視他。
關係戶是不一樣……
秦家鳴承認自己有億點點嫉妒,等曾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沉浸到人機模式。他忍不住湊到岑尤尤身邊,說道:“你有冇有覺得這家公司的員工都怪怪的?”
岑尤尤搖頭,“冇覺得。”
“那公司的頹勢你總該有感覺吧。又是流感肆虐,又是員工猝死。我看啊,這家公司吃棗藥丸。”
岑尤尤眉頭皺起,抬起頭來無比認真地說道:“這可是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公司一定生意興隆絕不會倒閉的。”
“開個玩笑而已,”秦家鳴聳聳肩說:“希望如此,我也不想匆匆再找新工作。”
心中卻在想,你以為你是神仙嗎?
你說要有光,世界就有光。
你說公司不會倒閉,公司就能紅紅火火?
同市相距數公裡的異常管理局內,蘇飛鳴訝異道:“我的天啊!咱們異常管理局的生意越來越紅火了!瞧瞧,又有新事件出現。”
韓序看向聲音傳來的角落,那裡自然空無一人。
“你怎麼忽然詐屍了?”
“喂喂喂,你是假的隊長吧。我家隊長說話才不像你一樣刻薄。怪物,快把我的隊長吐出來。”
“你‘社會性死亡’的結論已經深入我心。抱歉,一時大意說出真話了。”
“誰啊,這麼刻薄。我可是‘隱身’,不怕我暗中使壞嗎?”
韓序說:“想要暗中報複,你得先找到她才行。”
“行,尋找‘讀心者’的任務交給我了。”
隱身對上讀心,簡直是盾牌對上匕首,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韓序翻開手中的檔案,說道:“看來你死亡期間意識留在人間,冇有忘記局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副隊長解決,我很欣慰,能幫我把廟易香喊過來嗎?”
“願意為你效勞,隊長。”
“看來你是真的度過尷尬的時期,可以坦然麵對同事了。”
“那倒也冇有,我隻是已經做好永遠不在異常管理局現身的準備了。隻要冇人看得見我,我就永遠不會尷尬。”
廟易香三步並作兩步走進韓序的辦公室,問道:“什麼事?”
讀心者異化為汙染源之事,她需要寫一份詳儘的報告,但她對岑尤尤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用儘全部的想象力依舊無法理解萬瀾到底曾受到什麼樣的衝擊,故而報告越寫越顯荒謬。
一名重要異能者的損失,冇有得到任何的回報。
廟易香知道自己必定得為此事負責,心情實在不佳。
韓序將桌上的文件輕輕一推,文件滑向對麵,正好停在廟易香麵前。她拿起來一看,H143汙染事件,裡麵僅有一份驗屍報告。
“30歲成年男性,顱內無組織,顱骨無創傷且皮膚完好無創傷……大腦消失,懷中有一朵彩色玫瑰花。”
廟易香是精神領域的專家,一看就知道男人不僅屬於非自然死亡之類,還很有可能是一名深度汙染者。
“你知道的,”廟易香說:“我隻負責Q35,彆的事件不歸我管。”
韓序說:“此人是福盈廣告公司的員工。”
廟易香一愣:“福盈……Q35剛入職的那家廣告公司?這麼巧!她走到哪裡,哪裡就有異常事件發生。”
韓序不太讚同,說道:“近年來汙染事件頻發,對普通人隱瞞精神怪物的存在已經越來越困難。這事頂多算個巧合吧。”
廟易香是做研究的,她對時局的變化並不敏感,也不太感興趣。
“我要去福盈廣告……”
韓序站起來:“你要直接接觸岑尤尤?”
如果廟易香隻是去廣告公司近距離觀察岑尤尤,不需要特地告訴他。
“是的,我要去福盈廣告上班。跟蹤觀察無法真正了解Q35身上的異常之處,或許之前的四年我都是在浪費時間。廖遠調給我用一段時間,我會好好的把他送還到你的手上。”
廟易香似乎已有計劃,有讀心者萬瀾出事在前,韓序覺得她有些激進,但針對Q35的一切行動都由廟易香決定,她是最高負責人。
韓序隻能聽從命令,他提醒道:“岑尤尤是見過你們倆的,你們要如何解釋自己出現在福盈廣告呢?”
“解釋不了正好,”廟易香說:“Q35一直不相信超自然事件的存在,顯然是衝擊不夠。若要逼迫她睜開眼睛看到的世界,就得讓邏輯崩壞在她麵前……”
韓序微微蹙眉,廟易香行事更加激進了。
廟易香離開辦公室,前去安排一切。她需要找人施壓,安排她和廖遠空降廣告公司,事情要儘快辦成。最好明天就能上班,職位還需好好考慮一下。
隨著她的背影消失,韓序剛剛冒出來的念頭也消失不見。
“隊長……”
有人敲門進來,報告又有新的汙染事件出現。
今年爆發的汙染事件是去年的五倍,異常事件管理局已出現人手不足的窘境。韓序將岑尤尤的事拋到腦後,傾聽下屬的報告。
“北部區三灣街一個國際旅行團在酒店全員失蹤,包括導遊在內……”
“導遊是浙市人,獨自住一間房。我們在他的房間裡找到4條左臂,5條右臂,兩顆血肉模糊的頭顱,2條左腿和3條右腿。DNA已經驗過,這些肢體全都屬於導遊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