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5、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炒花,明代蒙古內喀爾喀五部中的烏濟葉特(我著)部領主,後為內喀爾喀五部盟主,明朝稱其為“炒花五大營”。蒙文史籍稱舒哈克卓哩克圖鴻台吉。

雖然他失蹤了,內喀爾喀五部也流散破敗,但他們的基本盤還在。

按照安三溪的要求,飛艇在弘吉剌部伯樂根(意為嫂子)小河邊降落,安三溪帶著親兵營100人和馬匹下船。飛艇繼續飛往海參崴城。

安三溪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他少年時期,作為土默特的信使,去車臣汗哪裡送信。遭遇野狼追蹤,路過內喀爾喀五部的弘吉剌部,被一個寡婦所救。

他為了報恩,和這個寡婦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情節見240章)

如今安三溪年近四旬,無妻無子,他想來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

寶利格一早上爬起來,去挖羊圈裡的羊糞。

一個冬天了,羊糞早被踩得和石頭一樣硬。但是必須全部挖出來。

因為是這是一大家子人接下來幾個月裡的燃料。不論是取暖、煮茶、燉肉都要用。羊糞被按照方磚的形態挖出來,放在太陽下暴曬。

等乾的透透的,就可以像煤塊一樣燒火了。

這一片草場上隻有一戶人家。四十歲的老母親其木格--塔娜。她的兩個兒子是異卵雙胞胎,如今都二十歲了。各自娶妻生子。

大兒子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小兒子生了三個兒子。

這裡並列著三個氈包,一個有些破舊,兩個比較新。是兒子們結婚時新置辦的。蒙古人衰老的快,如今四十歲的塔娜已經有了白發了。

蒙古女人因為要守夜看牲口圈,和狼群搏鬥,到了中年都是一身的傷痛,長期熬夜耗儘了心血。她們普遍壽命在三十幾歲到四十幾歲。

能活到五十多歲的就是高壽了。她們的壽命平均比男人短十歲左右。

寶利格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震動,他迅速的警覺了起來。

家裡的十幾條咬狼狗都突然狂吠了起來。一家人都被驚醒了。

老二白音也拿著弓箭從氈房裡鑽出來。五個男孩子也都拿著插草的叉子跑出來。草原上隨時會有危險,這裡的孩子五六歲就會騎著山羊、小馬駒。用小弓箭射老鼠和旱獺。

“大哥,有情況,我用枕頭聽了,一百騎兵,奔著我們來了。我去叫母親起來。”

他們家如今有兩百隻羊,三十頭母牛,但人口多,老母親加上兄弟倆夫妻,六個孩子是十一口人,日子還是過得比較緊吧的。

他們冇錢買火槍。儘管不遠處的外喀爾喀部車臣汗部就有的賣。

那邊有個滿洲裡城,是漢人修的漢城。

裡麵都是商鋪,他們兄弟帶著母親去交易過一次,還給老婆帶了花布和絹花。那裡東西又多又好,比晉商的駝隊便宜十倍。蒙古人都喜歡去那裡交易。

他們隻能用羚羊角磨製的長矛頭和弓箭對付馬匪和敵人。

“怎麼了,是來了馬匪了嗎”塔娜從帳房裡出來,把最小的孫女在壞裡。輕聲安慰。四歲的小女孩眼裡都是驚恐。

“母親,不知道是什麼人,你看遠處那些騎兵,直奔我們來的。”白音指著遠處說道。

騎兵越來越近了,這些人的馬不是蒙古馬。他們的馬十分高大,比蒙古最高的馬還要高一尺多。而這些騎在馬上的人穿著奇怪的綠色衣服。

寶利格心裡盤算,看裝束不是馬匪,看馬匹不是大清,車臣汗的人,倒像是傳說中的黑龍江林中百姓的民兵。

一百騎兵擁簇著一個中年人,來到了小院子的籬笆前麵。

安三溪濕了眼眶,他看著麵前的塔娜,還有兩個和自己十分酷似的二十歲的壯年男人,他們身後還有六個小不點。正驚恐也帶著好奇的看著他們。他們的眼睛裡還有著對高頭大馬的羨慕。

草原上的男孩子哪有不喜歡好馬的。就像我們喜歡豪車一樣。

淚水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塔娜老了,自己也老了。

往事曆曆在目,時光荏苒,一彆二十年。

其他騎兵都肅立著,一動不動。安三溪翻身下馬,向著塔娜走去。

塔娜在初始的驚愕後,也認出了這張臉。不同於草原,儘管過了二十年,那個陽光明媚的少年,也飽經風霜。可是,他還是深深的印在了塔娜的腦海了。

年輕時二人在氈房裡瘋狂的翻滾,每一天都到精疲力儘。

當年儘管隻有幾天的歡愉,他一走就再也冇有了消息。可是塔娜始終冇有忘記他。他是她雙胞胎兒子的親生父親。

看到這個陌生的男人,向著自己的母親走來。寶利格和白音明顯感覺到了他身上的煞氣,這是一個常年廝殺的人。他們是兵,是漢人。

兄弟兩個立刻堵了上去,試圖阻止他接近母親。

安三溪看都冇看他倆,左右手臂一揮,兩人就不知道怎麼的,就摔倒在地。

“小牛犢子,你們還冇長大到能和老子角力的時候。”

純正的蒙古語傳來,他倆一愣,這人自稱是自己的父親。

安三溪走了過去,摟住了塔娜,用手輕輕的撫摸她的後背,用臉頰擦著她的臉頰。

“這些年,你獨自撫養孩子,你受苦了。”安三溪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

塔娜抱緊了他的腰,嚎啕大哭起來。似乎要把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全都傾訴出來。

寶利格和白音,一大家子人都傻了。這人是他們的父親,公公和爺爺。他們從來不知到自己是漢人混血的後代。

這個漢人看著似乎不是個普通人。他的扈從都是精銳的士兵,裝備精良,殺氣騰騰,比車臣王爺的親兵還要有氣勢。

那些親兵們也有些傻眼,安上將的家眷居然在這裡。全是蒙古人。

儘管他們知道長官在蒙古生活過,和土默特的黃金家族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但他們也是第一次知道安將軍居然在蒙古娶妻生子了,而且都兒孫滿堂了。

嘿,這倆兒子壯的和牡牛一樣,在早春的陽光下,光著膀子,拎著十字鎬刨羊糞,一身的腱子肉流著汗水,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