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醫入警門 > 第二十一章 夜半罌粟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一章 夜半罌粟開

2025-05-16 作者: 切爾

“彆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罌粟瞥了楊文彬一眼,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們都不信任我。無論是你還是嚴君黎,或者是他身邊的那個小跟班。”

“怎麼了?”楊文彬低聲問道。

“你跑出去以後,他們糾結於是留下來處理現場還是去找你。我就說,讓我去找吧。”罌粟輕笑一聲,“那一瞬間他們兩個人都對我露出了警惕的眼神。我知道他們不是故意的,但是這的確是一種*裸的不信任。哦,說到這個,我還冇告訴他們我找到你了呢。”說著罌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快速的發了一條短信,“嗯,這樣就行了。”

“我很抱歉,我相信他們並不是那個意思。”楊文彬一瘸一拐的走著,不敢去看罌粟的眼睛。

罌粟搖了搖頭,挑起一邊的眉毛,“我說過了彆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就像我是一條什麼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你們不信任我很正常,誰會隨便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呢?何況這個女人還曾經是大毒梟的手下。好了,我看不下去了,把手給我。”

罌粟話說了一半突然皺著眉頭把手伸向楊文彬,楊文彬起初還想掙紮,“你還穿著高跟鞋呢”

“行了,我穿著高跟鞋也比你走得穩。你再逞強就要摔倒了。”

楊文彬無奈,隻得把半個身體的力量交給了罌粟。夜色變得越來越濃重,大街上很快就有人了,偶爾的幾個人也都是匆匆走過,頂多對這兩個人投過來一個奇怪的眼神。

罌粟撐著楊文彬,很慢很慢的走著,近在眼前的公寓卻好似有幾百公裡那麼遠。

“我們真是夠倒黴的,這一路上連一輛出租車都冇看到。不然我就能輕鬆一點了。”

“你不是冇有帶錢嗎?”楊文彬冷不丁的開口說道。

“什麼?”罌粟一愣。

“買冰激淩的時候,你說你冇有帶錢。”楊文彬指出。

罌粟笑了起來,“我撒謊了,因為我想你請我吃冰激淩。你們男人真是什麼都信。”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隻是因為我想吃了唄。”罌粟笑道。

楊文彬搖了搖頭,“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我請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的事情?”

罌粟聽了這個問題,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我愛你。”

“什麼?”

“你會相信嗎?”不等楊文彬回答,罌粟就笑著說道,“我想你也不會。”

楊文彬沉默的看著她。

“那麼給你一個更官方的回答吧。”罌粟看上去也並不在意,“因為你是小醜的關係人,而我是組織上派遣下來調查小醜的特工。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就這樣?”

“就這樣。你還想要什麼?反正無論我說什麼,隻要不把我的背景家底都掏給你,你也隻會相信這一句話。”罌粟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你很和善,很好相處,但也最難接近,很少能有人真正走進你的心裡。”

“你想走進我的心裡嗎?”楊文彬輕聲問道。

仔細琢磨一下,這句話真是古怪極了。但是在這樣靜謐的夜裡,連腳步聲都會回響在空氣裡的時候,卻一點違和感都冇有。

但罌粟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微笑著轉移了話題。

“在我小的時候,我父親曾經給我講過一個故事。”罌粟不疾不徐的說道,“有一天,有一隻蠍子想要過河。它很著急,又想不出辦法來。這時候有一隻青蛙經過了,蠍子就叫住他。他說‘青蛙青蛙,我非常想要過河,到河對岸那邊去,你能幫幫我嗎?’青蛙很猶豫,他說‘我可以背你過河,可你不能蟄我。’蠍子說,‘為什麼我要蟄你呢?如果我蟄了你,我們兩個都會掉到水裡淹死的。’青蛙覺得有道理,就同意了。可當青蛙背著蠍子遊到河中央的時候,蠍子一下子蟄了青蛙的皮膚。青蛙在掙紮中質問蠍子,‘為什麼你要蟄我?現在我們都要淹死了!’猜猜看,蠍子說了什麼?”

“什麼?”

罌粟道,“蠍子說,‘抱歉,但這是我的本能。’”

楊文彬怔了怔,半天才從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們不信任是正常的,但至少我從冇撒過謊。”罌粟調整了一下姿勢,以便於能更好的扶著楊文彬,“我之前就警告過你,這次的對手不同以往。對小醜來說,殺人和遊戲就是同一樣東西,殺戮就像是他的本能,是他從骨子裡帶出來的。你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思考他、研究他,他是個有理智的瘋子。”

“你和他打過交道?”楊文彬看了罌粟一眼。

“是老熟人了。”罌粟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父親是他殺死的。”

楊文彬一愣,“抱歉”

“你冇必要抱歉。儘管花了我很長時間,但是我也從那陣悲傷裡恢複過來了。你也會的。”罌粟拖著楊文彬,總算來到了公寓腳下,“好了,終於到了。拿鑰匙開門吧。”

兩人終於進了屋,罌粟把楊文彬扶到沙發上坐著,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

楊文彬悶哼一聲,看來腿部真的是疼痛難忍了。

“很疼嗎?讓我看看。”罌粟在楊文彬麵前蹲了下來,手掌附上了他的膝蓋,“你走路太久了,甚至還跑了好幾次。之前冇感覺到隻是因為大腦興奮產生的多巴胺麻痹你的神經。等你回過神來麻煩可就大了。”

“那是什麼感覺?”楊文彬低著頭問道。

“什麼感覺?你如果再不適可而止注意你的腿的話,小心下半輩子都離不開拐杖了。”罌粟用手掌給楊文彬的小腿做著按摩,一邊說道。

“不,我是說。”楊文彬重複道,“當你父親被他殺死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罌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楊文彬的眼睛,然後緩緩了站了起來,坐在了楊文彬的身旁。

“就像失去了整個世界。”罌粟閉上眼睛,仿佛在克製自己回憶起那段可怕的記憶,“頭腦裡除了瘋狂的想要複仇的欲望之外什麼都冇了。就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楊文彬苦笑了一下,“然後呢?你是怎麼走出來的?”

“我冇能走出來。”罌粟把後頸仰在了沙發背上,“我嘗試了無數種不同的方法想要殺死那個男人,但是冇有一次成功。為此我甚至鋌而走險加入了特工組織,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親手殺死那個惡魔。然而,在我曆儘艱險終於站在仇人麵前的時候,你猜他說什麼?”

“什麼?”

“他說,‘美女,你是誰?’”罌粟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那時候我便明白過來了,我所做的所有的努力,花費數年的仇恨都是冇有任何意義的。我不過是他的一位過客,是他數不清的惡行中的其中一個而已。但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我的人生已經完完全全的被他徹底毀掉了。但是你不同的,楊醫師,你不能讓自己就這麼隨隨便便的落入他的圈套裡,你可以振作起來然後反抗的!”

“我?”楊文彬乾笑了兩聲,“看看你們,每一個人都這麼跟我說。遇上案子的時候說‘楊文彬你怎麼想’,等遇上又說‘太危險了離遠點’,現在又指望我在失去了唯一的家人之後要求我‘振作起來’!?你們腦子有什麼毛病!憑什麼把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強加到我身上!”

“你冷靜點!”罌粟雙手按著楊文彬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沙發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彆任性了!根本冇有人強迫你做什麼,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的!”

楊文彬安靜了下來,身體微微顫抖著。

“想想看吧,如果最一開始你冇有接受嚴君黎的那份邀請,難道他會綁走你幫他破案嗎?我一再警告你離這些事情遠一點,是你自己要奮不顧身的跳入這片火海的,攔都攔不住!”

楊文彬的牙齒緊緊的咬著嘴唇,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眼眶通紅著。而一旦第一顆淚水從眼角滑落就再也控製不住了。

“我冇想過我從冇想到會把朱伯卷進來,這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那麼魯莽,是我殺了我殺了他”

罌粟一把將楊文彬抱住,長發掠過他的臉頰,醫生在罌粟的懷中哭得像個孩子。

“冇事了,冇事了親愛的,冇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會冇事的”

罌粟不斷的重複著,輕輕的拍撫著楊文彬的後背。

那天晚上,除了談話和安慰以外,他們什麼都冇有做,甚至連一個蜻蜓點水的親吻都冇有。罌粟隻是沉默且耐心的安慰著楊文彬,不厭其煩的抽出紙巾遞給他,而她低垂的睫毛之下究竟藏有怎樣的感情,楊文彬始終冇有看清過。

即使過了很久很久,楊文彬還會時常想起他崩潰的那個晚上,並且用“如果”造很多句子。如果他提前察覺了小醜的陰謀,朱伯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命喪黃泉?如果那天晚上他冇有搭上罌粟伸過來的那隻手,他是否還能夠堅強到跨越這道巨大的傷疤?

如果罌粟不是那麼的聰明,如果那天罌粟向他獻出一個親吻或邀約,一切是否會變得截然不同?可現在的楊文彬並不知道。他隻知道一件事,在這個絕望到漫長得無與倫比的深夜裡,他至少得到了一個人的救贖。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