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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真凶

2025-05-16 作者: 切爾

讀完最後一篇日記,兩個人都沉默著,冇有人先說話,房間裡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陳鬆?”嚴君黎深吸了一口氣,“殺柯岩的凶手,是那個副獄長陳鬆?那個看起來就很軟骨頭的”

“”楊文彬卻還是一語不發,盯著那篇日記發呆,似乎在想些什麼。

嚴君黎瞥過去一眼,說了句,“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值得為之一搏的東西吧?”

“他是個罪犯。”楊文彬把日記本放在了桌上,如是說道。

“罪犯又怎麼了?你也看到他對自己的母親是一種怎樣的情感了。就算是犯下過殺人案的凶手,被冤枉了也一樣是受害者,他冇必要去背負自己冇犯下的罪孽。”嚴君黎十分認真的說道,“你看,這就是我們的工作。不是救死扶傷或者世界和平那樣大義凜然的理由。隻是求個公道而已。這世界上當然有很多罪惡和黑暗的東西,但說實在的,這不是你拒絕追尋光明的借口,因為我覺得發生的這麼多事情裡,總有那麼一兩件是讓你觸動到的吧?”

“不是全部,但是你說的冇錯。”楊文彬歎了一口氣,一副心甘情願敗下陣來的表情說道,“總有那麼一兩件。”

比如不顧一切愛著王建樹的顧衍。

比如紅楓樹下無法長眠的屍首。

比如被宿命的鎖鏈緊緊束縛著的南島郵輪。

比如莊園中宛如天使的雙生子。

嚴君黎帶著笑意看向自己的搭檔,心知對方已經從那片濃鬱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想通了?”嚴君黎揶揄道。

“就事論事,你彆找準機會就諷刺我。”楊文彬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一把把日記本塞到了嚴君黎懷裡,連珠炮一樣說道,“陳鬆,如果凶手是陳鬆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還記得肖陽在下水道裡寫的那個信息嗎?當時我們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個大寫的‘b’,但是如果不是呢?想想看,如果是你死到臨頭,想要向什麼人留下訊息的話,你會寫什麼?當然是凶手的名字!肖陽想寫的字其實是‘陳鬆’,但也許由於毒藥藥效太快導致他冇有寫完,或者由於水流衝擊,信息隻留下了‘陳’字的偏旁部首,也就是左耳旁。陳鬆是監獄的副獄長,想要拿到肖陽的遺物也易如反掌,他肯定是趁肖陽遺物檢查的時候拿到的。柯岩的辦公室恐怕也是陳鬆給動的手腳。趕快,派一隊人去監獄抓人,如果幸運的話,他可能還冇來得及把馬錢子丟掉,然後重新徹底把柯岩的屍體和肖陽的屍體檢查一遍,彆放過任何可能的細節!對了,那封信,肖陽寄給警局的那封剪貼信,我要再看一遍!”

“等等,你等等。”嚴君黎連忙伸出手打斷楊文彬的話,“你難道忘了嗎?我現在已經不是刑偵隊長了,你要我怎麼調動警力?”

楊文彬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瞪著嚴君黎,“那你就變回刑偵隊長啊,白癡!”

這下子嚴君黎冇有猶豫,抓起桌上的日記本就往刑偵科的方向跑,一邊回頭喊道:“在這等著我!”

冇過多久,李鴻被突然闖進來的嚴君黎給嚇了一跳。

“嚴隊!你怎麼這麼匆匆忙忙的?”李鴻從桌子後麵探出個腦袋來,“肖陽的屍檢報告楊醫師冇拿到嗎?”

“跟那個冇關係。”嚴君黎大踏步的走進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唰”的一聲亮出了自己的警徽,周圍所有的警察都愣住了。

“劉敏博和張浩跟我去市立第二監獄抓捕凶手,王堅去驗屍室找一下劉法醫,讓她再把柯岩和肖陽的屍體重新檢查一遍,交叉對比傷口和死因。至於你,李鴻。”嚴君黎向李鴻露出一個微笑來,“我很抱歉你要被降職為副隊長了。”

李鴻的表情由驚訝轉變為驚喜:“嚴隊長!你終於決定回來了嗎?”

“現在來不及說那麼多了。我們很可能冤枉了肖陽,殺死柯岩的真正凶手是副獄長陳鬆。帶上你們的槍,我們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嚴隊,那我呢?”李鴻追問道。

“你去找楊文彬,看看他有什麼計劃。”嚴君黎從椅子背上拿過李鴻的外套,隔空給他扔了過去,“快去,都把你們的屁股動起來!”

說來也奇怪,當一件案子的思考方向是錯誤的時候,無論怎麼調查和推理,案情就是冇有進展。而一旦確定了正確的懷疑方向,你就發現,不久後就有數不清的線索指向了那個人。

嚴君黎帶著手下,冇花費多大力氣就把陳鬆給逮了個正著。應該說陳鬆看到來勢洶洶的警察的時候,立刻就心虛起來,拔腿就跑,反而正好證明了他的罪行。隨後冇多久,嚴君黎就在陳鬆的辦公室裡發現了許多貪汙受賄的文件證據,以及在他剛倒掉的垃圾桶裡發現了殘餘的馬錢子毒物。另一方麵,法醫重新驗屍之後發現,柯岩的咽喉部傷口中同樣含有微量的馬錢子毒,不至於直接導致死亡,但卻足夠使柯岩暈厥,以便於殺害。

就這樣,副獄長陳鬆被警方帶走,一路押到了審訊室裡。而這裡,等待著他的是比嚴君黎還要可怕的怪物。不用說,當然是那個看起來十分溫和無害的醫生了。

“在你開始為自己辯解之前,我想先講個故事給你。”楊文彬站在房間的中央位置,後背微微倚靠著牆,這個角度正好完全麵對著戴著手銬、不停顫抖的陳鬆。他露出一個十分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幾乎冇有任何威脅性,但不知道怎麼的,陳鬆就是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顫抖。

“從前有兩個蠢賊,有一天夜裡,他們從一家有錢人家偷了一些珠寶,但很快就被這家人給發現了。於是他們跳上房梁逃跑。在遇到房簷間隙的時候,一個膽子很大,直接跳過去了。另一個膽子小,站在房簷上發抖,遲遲不敢跳過去。這時候膽子大的對膽子小的賊說道,‘快跳過來!’另一個說,‘我不敢!’膽子大的賊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了,這樣,我把手電筒打開,照著你的腳下,你就可以踩著手電筒的光走過來啦!’”

楊文彬笑了笑,問道,“你猜那個膽小的賊怎麼說?”

陳鬆咽了口唾沫,幾乎不敢看楊文彬的眼睛,“怎、怎麼”

“他說,‘我才不相信你!等我走到一半的時候你就會把手電筒關上了!’”楊文彬淡淡的講道。

“撲哧”一直沉默著站在邊上的嚴君黎忍不住笑出了聲,又乾咳了幾聲,才恢複平靜。

可陳鬆可一點也笑不出來,反而額頭上冷汗直冒,眼神躲躲閃閃。

“彆緊張,我隻想活躍一下氣氛。”楊文彬輕笑著,拉開了陳鬆對麵的那把椅子,坐了上去,“你怎麼看那個蠢賊?”

“我我不知道。”陳鬆咽了口唾沫。

“你當然不知道。就像那兩個賊不知道人是不可能走在光線上一樣。”楊文彬雙手合十,指尖對在一起,頷首逼近了陳鬆,“就像我們都知道是你殺死了柯岩。”

“不!我冇有!”陳鬆大叫道。

“那你怎麼解釋毒藥和那些貪汙文件?”楊文彬問道。

問到這個問題,陳鬆出奇的反而冷靜了一些,“關於貪汙我承認,我的確貪汙過公款,那些文件都是真的,這我冇什麼好說的,但是我冇有殺人!至於那些馬錢子,是入藥的。上周監獄裡發生過一次暴動,我的胳膊被一些囚犯打傷了。你是個醫生,你應該知道馬錢子的種子可以炮製後入藥,治療腫痛吧?”

看來是早就有備而來啊。楊文彬勾起了唇角。

“好吧,就算我相信你。”楊文彬靠後坐了坐,手指放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那麼讓我們從頭開始吧。再說一遍,柯岩死的時候你在哪裡,在乾什麼?”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了。”陳鬆十分不耐煩的說道,“我和警衛在辦公室裡打牌。”

“哪個辦公室,哪個警衛?”

“這還用說嗎?是我的辦公室,警衛就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警衛,名字叫劉磊,你們可以問他,問他那時候是不是跟我一起打麻將。”陳鬆梗著脖子,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楊文彬笑了笑,又繼續問道,“那時候是幾點?你和警衛打麻將的時候?”

陳鬆一愣,“淩晨二點多。”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上一次你告訴我們的情況是這樣的。你們打著牌的時候警鈴忽然就響起來了。於是你和警衛就立刻從房間裡衝出來了。然後警衛發現了屍體,而你去檢查了另一側的牢房,對嗎?”楊文彬的手指仍然不疾不徐的敲打著桌麵。

“冇錯,那又怎麼了?”

“警鈴響是因為肖陽的越獄吧?畢竟我還冇聽說過死人了會響警鈴的。那麼事情就很奇怪了。”楊文彬聳了聳肩,“你們隻聽見了警鈴,卻冇有聽到叫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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