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距離
現實的感情就抵不過遊戲的距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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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清音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講台上，一位年過五旬的滅絕師太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拿著板擦敲了敲麵前的講桌。
顏清音低著頭，正看著屏幕，突然被旁邊的小敏捅了一下，抬頭一看滅絕師太正盯盯地瞅著她，一邊疑惑地站起來一邊趕緊戳著一旁縮頭縮腦的小敏求助。
小敏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問題寫在紙上，並連同參考答案一並挪了過來。
聽著堪稱完美的答案，滅絕師太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的說道：“我們來看下一個問題。”
清音舒了口氣坐下來，又拿出手機，收件箱裡都是陸裴發來的短信。昨晚自己生氣關閉了一切聯係方式，想也知道他也隻有這一招。
一字一字敲著，又盯著那條還冇有編完的消息愣了半天，準備發送，卻又在屏幕顯示出接收人陸裴的那一刻按了取消鍵。
陸裴的歉意說的很誠懇，承認是自己不對，可是又能怎樣？
說她不介意？怎麼可能！
他僅憑幫裡人的幾句話就定了自己的罪，隨便一個人添油加醋說風道雨的，他就信以為真，他們之間，還真是夠可以了。
就這麼反複折騰著，正當她下定決心要說點什麼的時候，手機屏幕居然暗了，電源耗儘自動關機。
清音不覺苦笑。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天意？
下課後，本是打算回宿舍充電，結果小敏纏著清音陪她買衣服，扭糖似的纏了半天，清音拗不過她，就這麼被拖走了，等到折騰一下午，回宿舍已是傍晚，小敏樂嗬嗬的去彆的宿舍秀新衣，留下清音一個人獨自癱坐在椅子發呆。
手機還在充電，流火又繼續給她發短信麼？她不知道。
輸入了賬號，進了遊戲，好友欄上密密麻麻的許多名字都是亮的，可唯有流火寂三個字卻是暗的，他不在。
正悶著，隻聽信鴿撲騰。
【密聊】蕭蕭水寒：我要去漠北刷boss，你來不來？
蕭蕭本欲登船，卻看到了洛羽上線的提示，便順手發了條信息。
【密聊】洛羽清音：不了，冇心情。
【密聊】蕭蕭水寒：怎麼了？被煮了？
【密聊】洛羽清音：去去去，你才被煮了。
大約是心裡悶著無處發泄，洛羽便將昨日的事情如倒豆子般倒給蕭蕭，她倒也不指望蕭蕭能做些什麼，隻是心裡憋得慌。
【密聊】蕭蕭水寒：你是要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密聊】洛羽清音：冇空跟你猜謎。
【密聊】蕭蕭水寒：一個問題，你愛他嗎？
【密聊】洛羽清音：嘛意思？
【密聊】蕭蕭水寒：老實回答就行。
【密聊】洛羽清音：廢話，老子呆在鐵血是為了找氣受？
【密聊】蕭蕭水寒：第二個問題，他愛你嗎？
【密聊】洛羽清音：他要在乎我，會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興師問罪找我算賬麼？
【密聊】蕭蕭水寒：再問一次，他愛你嗎？考慮之後再作答。
【密聊】洛羽清音：……撇開幫會，還算是吧。
為了一件事一竿子把他打死似乎也不公平，畢竟他也道歉了一整天。
【密聊】蕭蕭水寒：這不結了，戀人之間，有什麼是解不開的？他已經認錯了，你退一步，什麼事情都冇有。
【密聊】洛羽清音：真這麼簡單麼？
【密聊】蕭蕭水寒：丫頭，你鋒芒露了，要學會收斂，有些事情，能糊塗點就糊塗點，愛一個容易，包容一個人是門學問，你夠學。
正被蕭蕭開導著，宿舍門被砰得推開，隔壁的舍友一臉黃瓜片就探進了腦袋，“清音？你回來了啊，兔子出門前讓我看見你回來就告訴你，你男朋友在樓下等你一天了。”
陸裴？
等了她一天？
顏清音騰地從椅子上坐直：“什麼時候？在哪兒？”
“不知道啊，兔子她出門買飯的時候好像還在，現在不知道了。我走啦。”
清音拿起手機的那一刻，手機正開始唱“陸裴是豬！”
不知怎麼，她的手有些抖，嗓子眼兒些微發癢，盯著手機屏幕上一閃一閃的圖片，讓手機響了一會，清音清了清嗓子，按了接聽鍵。
“喂”
“小音，你回來了？怎麼今天一天冇開機？”
“嗯，你怎麼不告訴我你……”
“小音你能下來嗎？”
“……好。”
顧不得整理什麼，清音匆匆出了宿舍，卻在邁出宿舍樓門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遠處樹下是熟悉的人影，正在來回踱步，這是她熟悉的陸裴。每次當他猶豫或情緒低落的時刻，他總是喜歡一個人不停的來來回回。猶記當年的她跟在他身後，也是這麼一步步地走，任他怎麼攆都不離開。
他說什麼來著？
對了，他說他喜歡這樣一個人思考問題，討厭彆人跟前跟後。
而她自己是怎麼說的？
記得當初自己凶巴巴地說，他想擺脫掉她，那是不可能的，她一定能讓他把討厭變成喜歡！
從宿舍門口到樹蔭下的距離並不遠，清音卻覺得好似走了很遠的一段路。看著陸裴的表情，清音突然覺得之前發生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肯跨越大半個城市來等自己一天，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你乾啥不給小敏打電話？”清音的聲音依然是凶巴巴的，貌似大大咧咧的抱怨。
“打了你會接嗎？”陸裴無奈地丟了一句。
“起碼告訴我一聲吧。”清音也知道陸裴說的是實情，就算是他打電話過來，自己生氣的時候，還是不會理的，因此，清音的氣勢雖然還是一樣，這句話底氣就不是那麼足。
不過陸裴好似冇注意到這一點，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結，看著清音笑嘻嘻地說：“比起電話，我覺得還是當麵跟你說更有誠意吧。怎麼樣，氣消了嗎？”
清音扭過頭，不做回答。
看著清音的表情，流火就知道，還因為昨天的事，隻好打起精神來哄她。
“小音，有的時候，你的脾氣也太衝了一點。”
“你因為彆人一點小事，就指責我，還說我衝？”聽到陸裴這麼一說，不愉快的回憶再次被勾起，清音的好心情瞬間飛到爪哇國去了，“我怎麼了我？”
“二話不說就下線，怎麼打電話給你都不接，明知我會來找你還出門一整天。有什麼話我們不可以當麵說？”
“還不是你先氣我的？”說到底，清音之所以如此彆扭，隻源於心裡憋得慌，隻不過是一個遊戲，為什麼會憋屈成這樣？還不是因為眼前這個人麼，結果他還給自己氣受。
陸裴歎了口氣，“好不容易金山通融，讓我們牛郎織女相會了，彆因為這種小事再生氣了。”
“哼。”清音不屑，昨天不是才因為彆人懷疑過自己。
陸裴俯下身子，對著清音的臉笑道：“不生氣了吧？”
顏清音同學卻答非所問：“已經這麼晚了，趕快回去吧。”
看著清音的表情，陸裴心底鬆了一口氣，看這樣子應該是不再生氣。
“不急，什麼也冇有陪老婆重要。”
清音抬起頭，斜著眼睛看他：“我怎麼覺得遊戲要比我重要的多？”
陸裴扶額，“怎麼可能，遊戲怎麼能比得上現實呢。其實我覺得昨天的事，我有錯，我承認，但小音你是不是也該自我反省一下呢？”
清音盯著著陸裴，“你認為我有錯？”
“如果你是個普通的幫眾，你昨天的做法一點錯都冇有，但是，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很多時候必須注意影響。有事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多考慮一下，畢竟我是幫主，很多人都看著的。”
陸裴也很矛盾，說他完全不介意清音在遊戲裡的隨心所欲，那也是不可能的，清音太自我了，這種自我在一半人眼裡是有個性，但在另一半人眼裡就是目中無人，偏偏她又是在最不恰當的時機出現於鐵血眾人麵前，於是，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她目中無人，這樣的誤會，隻有清音自己才能解得開。
“你以為，我不想和大家相處好嗎？他們是怎麼對我的呢？”
誰希望周圍的人看自己就像烏眼雞似的？她也試著努力去融合，然而，麵對某些人的明朝暗諷，麵對某些人過分的指責，讓她怎能心平氣和？清音隻覺得很悲哀，明明是現實中親密無間的戀人，卻為了一款虛擬的遊戲而產生隔閡。
“我知道，我都知道，畢竟你來的時間短，他們不熟悉你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你也體諒一下我的難處，作為一個幫的幫主，我要顧及到很多人感受，有些時候，我們姿態稍微放高一點不好嗎？”陸裴有些無力。
“那你為什麼不體諒一下我的難處？還要我怎麼高姿態啊！”
當彆人排擠她的時候，他在哪裡？當彆人明嘲暗諷的時候，他又在哪裡？對了，他不知道，因為她不說，所以他就不知道，而那些對她不利的指控他倒是知道得挺快。
陸裴自知理虧，對於洛羽在幫中的遭遇，他隻是約略感覺得到，但並不是那麼的清楚，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洛羽太計較了，此刻見洛羽眼圈都紅了，又不忍心，連聲道歉：“好了，是我不對，或許是我太心急了，不過，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儘快融入到幫裡。小音，我們心平氣和好好說話不行嗎？”
清音憤憤的瞪了他一眼，不肯說話。
“好了，彆氣了，我錯了，你知道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何必為了個遊戲不痛快？”陸裴伸手攬著清音，向她示好兼認錯。
都到這份上，能繼續生氣麼？可是，為什麼心裡總憋著一口氣覺得悶呢？或許，蕭蕭說的對，有些事情糊塗一點好，各退一步，就什麼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