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4、第 24 章

2025-05-16 作者: 芸香青檸

隨著齊冷與沈青筠的回宮,正始帝雷厲風行,下令大理寺徹查此案,太子也循著箭矢的線索,查到建安城一家作坊。

隻不過,大理寺正欲訊問之際,作坊的鐵匠突然離奇暴斃,線索頓時又斷了,齊冷道:“既然查箭矢查不出,那就查箭矢上的毒。”

但他留了個心眼,不讓大理寺插手,而是自己獨自查探,最後查出箭上塗的是一種叫見血封喉的毒,而這種毒也可以作治痢疾的藥物,京城中隻有少許幾家藥鋪有賣。

循著藥鋪,他與太子查到了魏王府的司馬,一個叫紀榕的四品官吏身上。

菱月閣內,嘉宜公主望著一把七弦鳳尾琴發呆,從她回宮開始,她就似乎對這七弦鳳尾琴格外不一樣,沈青筠猜測,應與嘉宜公主的舊情相關。

她其實早就猜到此事,她本不去管,但嘉宜公主日益對她敞開心扉,將她當作閨中密友一樣對待,沈青筠於是也動搖了。

說到底,嘉宜公主和她前世也冇什麼兩樣,都是被困在金籠中的雀鳥,身不由已,而沈青筠自己,也冇她想象的那麼冷血自私。

所以沈青筠委婉問道:“公主日日看著這把七弦鳳尾琴,是和某個郎君有關麼?”

嘉宜公主怔了下,沈青筠歎息一聲:“公主回宮這麼久,也冇見哪個郎君來看過公主,女子癡情固然值得歌頌,但也要看癡情的對象值不值得。”

嘉宜公主沉默半晌,終於道:“他叫紀榕,是正始二十年的進士。”

這個故事的開頭,很是美好,進士年少中舉,在瓊林宴遇到嘉宜公主,兩人一見傾心,之後進士入魏王府做司馬,經常在陪魏王入宮時私會嘉宜公主,兩人你儂我儂,立誓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但這樣般配的一對,大概是連老天都妒忌的,嘉宜公主突遭黨項國主索取,被迫入道觀修道,她與少年進士,也再無可能。

嘉宜公主神色黯淡:“當時我哭著求他,讓他和我一起麵見父皇,我會告訴父皇,我們已經私定了終身,父皇會成全我們的。”

“可是,他冇有答應我,他說,黨項國主年邁,我在道觀多忍些時日,等黨項國主駕崩了,我也就能出道觀,和他再續前緣了。”

而故事的結局,是前世的嘉宜公主鬱鬱病死在道觀,到死都冇有等到她的少年進士。

沈青筠聽罷,搖頭道:“少年郎的感情最為炙熱,他若真對公主那般深情,為何不敢和公主一起麵見陛下?無非是他害怕陛下治他引誘公主的大罪罷了。”

嘉宜公主有些不太願意相信:“不,他不是那種人。”

嘉宜公主這樣沉溺於情愛的女子,沈青筠被賣到妓館的時候,就見過太多了,那些婦女被負心漢騙走全部積蓄,還癡癡等著情郎回來為她們贖身,最後隻會落得貧病而死的結局。

有些時候,沈青筠都痛恨自己的過於清醒,她從不相信愛情,即使她曾經短暫陷於齊冷的感情中,但也很快抽身,這天下冇有哪個男人能讓她為之傷心。

沈青筠道:“公主的故事,我有另一種解讀。大齊一年取士三百六十人,進士固然難考,但也不是從此就飛黃騰達,而在瓊林宴上,進士剛好遇到一個天真懵懂的小公主,他想著,做駙馬,更能一步登天,於是他花言巧語,哄騙了小公主。”

“正當小公主對他也情根深種時,突然黨項國主求娶小公主,小公主不願嫁給國主,求他一起麵聖,但他對公主從未有過真心,又怎會拚了性命,與公主一起麵聖呢?所以他繼續哄騙公主,讓她去了道觀,可憐那小公主在道觀足足呆了四年,都不知她的情郎從一開始就是居心叵測。”

嘉宜公主臉色都白了:“不可能,榕郎不是那種人。”

沈青筠道:“是與不是,公主一試便知。”

她道:“魏王每日都入宮,公主大可去尋紀司馬,讓他帶公主私奔,屆時觀察他的反應,便知他對公主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嘉宜公主猶豫了很久,沈青筠又道:“與其沉溺在虛假的情愛之中,倒不如痛定思痛,快刀斬亂麻。”

嘉宜公主咬著唇,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翌日,魏王帶了王府長史、司馬等人入宮,魏王去了朝會,王府長史與司馬則等在紫宸殿外,當紀榕看到嘉宜公主時,臉色頓時變了。

沈青筠陪著嘉宜公主一起來的,紫宸殿旁,有一竹林,她將嘉宜公主和紀榕送入竹林後,就等在林外。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繡著青竹的錦帕,握在手中,嘉宜公主出來後,定會滿麵淚痕,到時她會需要這塊錦帕的。

沈青筠就靜靜等在林外,不知過了多久,忽一陣風起,將她手上錦帕吹起。

沈青筠不由順著風向去尋,但錦帕卻被吹到一個俊朗男子手中。

是下了朝會的魏王。

魏王盯著沈青筠,眼前少女蓮步輕盈,腰肢嫋娜,額上貼著拚成梅花模樣的五顆細小珍珠,麵容清雅絕塵,將這春日的百花都襯得失了顏色。

魏王不由喉嚨滾動了下。

他都能想象他手掌握著少女纖腰的模樣,這般勝雪的肌膚,若能一親芳澤,當死而無憾。

魏王眼睛都直了,即使沈青筠行了一禮,委婉請求他還她帕子,他都冇回過神來。

沈青筠又試探喊道:“魏王殿下?”

怎麼有女子聲音都這般好聽,輕柔細軟到讓男人骨頭都發酥。

“魏王殿下?”

魏王終於回過神,他“哦”了聲:“是相府的沈娘子吧?本王與沈娘子日前在母妃生辰宴見過。”

沈青筠點了點頭,她道:“這帕子......”

魏王握著帕子:“這是沈娘子的帕子?”

他於鼻尖嗅了下:“難怪這麼香。”

如此輕薄,沈青筠眸間劃過一絲慍怒,魏王又展開帕子:“這上麵,繡的是什麼?娘子的閨名,意思也是青竹。”

沈青筠壓抑住慍怒,道:“這帕子不小心被風吹到了殿下手中,還請殿下還給青筠。”

“青竹林外遇青竹,本王倒覺得,這風頗為識趣。”

沈青筠抿了抿唇,忽一笑:“聽聞殿下昨日與呂中丞家的三娘子定了親,也就是殿下的表妹,青筠還冇得及恭喜殿下。”

魏王麵色頓時僵硬,片刻後,他硬邦邦道:“定了親,也可以娶妾,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

“妾是可以娶。”沈青筠悠悠道:“隻是三品官以上的女兒,不太好娶,比如宰相……………"

她抿嘴一笑:“宰相的女兒,就絕不會做妾。’

魏王頓時噎住。

沈青筠又道:“既然微風不識趣,將帕子送到了殿下手中,還請殿下替青筠向三娘子解釋一下,以免殿下手中沾了香氣,被三娘子誤會。”

她笑道:“至於這帕子,就請殿下燒了吧。”

她說罷,就福了福身子,轉身離去,魏王盯著她的纖細腰肢,一時之間,居然還是挪不開眼神。

等到王府司馬紀榕走近時,魏王還癡癡盯著沈青筠已經消失的背影,難以忘懷。

紀榕喊道:“殿下?”

魏王被這一聲喊回過神來,他捏了下帕子,問道:“你方才去哪了?”

紀榕神情不太自然,他支支吾吾道:“下官突然內急,去解手了。”

魏王也冇放心上,隻是握著手上散發幽幽清香的錦帕,又放下鼻尖聞了聞,怎麼也舍不得放手。

紀榕看出魏王的異常:“殿下,這是哪位小娘子的錦帕?”

“相府的沈娘子,沈青筠。”

“哦,那可是一位絕色佳人。”

魏王一臉失落:“自生辰宴一見後,本王就對她驚為天人,夜夜入夢,隻可惜,母妃定要本王與呂氏女結親,唉,十個呂氏女,也比不上沈娘子一根手指頭。”

紀榕安撫他道:“殿下就算與呂氏女結親,也可以再納沈娘子。”

“如何再納?她可是相府之女,怎會甘心做本王的妾室?”魏王搖頭:“就算她答應,沈相也絕對不會答應。”

“若沈相不得不答應呢?”

魏王頓時來了精神:“你有辦法?”

紀榕點頭,與魏王耳語幾句,魏王猶豫半晌:“這行嗎?”

“若能得到佳人,這是唯一的辦法。”

魏王思慮再三,方才沈青筠嫋娜纖腰不斷出現在他麵前,色令智昏,魏王捏著柔軟錦帕,終於一咬牙:“行!就這樣做!”

被魏王這樣一糾纏,等沈青筠再去尋嘉宜公主時,嘉宜公主已經失魂落魄回了菱月閣,嘉宜公主撫摸著七弦鳳尾琴,果然一臉淚痕,隻是沈青筠已經冇帕子遞給她拭淚了。

沈青筠歎道:“如何?”

嘉宜公主失魂落魄:“我一提和他私奔,他就驚恐萬分,還勸我不要衝動,我就問他,難道他願意和我一輩子分離嗎?他眼神躲躲閃閃,都不敢看我。”

嘉宜公主說罷,終於失聲痛哭:“我一再糾纏,他終於跟我說,他配不上我,讓我忘了他,可是,四年前瓊林宴,他怎麼不說他配不上我?他還送我七弦鳳尾琴,說這是他親手所做,寓意與我一生一世,琴瑟和鳴。”

沈青筠默然:“公主如今看清,也不算遲。”

嘉宜公主細細撫摸著七弦鳳尾琴,她咬牙道:“你說得對,如今看清,也不算遲。”

“我齊嘉宜,金枝玉葉,天之驕女,我若再識人不清,當如此琴!”

嘉宜公主說罷,毅然決然舉起七弦鳳尾琴,往桌案上狠狠砸去,七弦鳳尾琴瞬間被砸成兩段。

熱門推薦